第92章 白马古寺
  洛阳的街头,空气中仿佛都带著一丝乾燥而古老的气息。
  寧远牵著嬴阴曼的手,没有急著打车,而是在白马寺周边的一条老街上慢悠悠地走著。
  “夫君,这洛阳的房子,瞧著比开封要厚重些。”
  嬴阴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里的建筑虽然也有现代的高楼,但在景区周边。
  不少仿古建筑的色调偏向灰暗与朱红,透著股沉稳的劲儿。
  寧远在白马寺不远处寻了一家颇有禪意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曼儿,咱们先歇脚存行李,等会儿轻装阵去见识见识中国第一古剎。”
  嬴阴曼头一回见到这种名为禪意酒店的地方,屋里摆著檀香,屏风上画著写意的山水,还有一处小小的茶台。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木质的装饰,满眼期待。
  二人简单整理,寧远换了件轻便的衬衫,嬴阴曼则依旧是一身淡雅的古风长裙。
  出了酒店,两人直奔白马古寺。
  沿途,远远就能望见那红墙黛瓦在葱鬱古木中若隱若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气息已经隨风飘了过来。
  当两人站在白马寺那朱红色的山门前时,天幕也將这一幕实景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了万朝位面。
  那是怎样的一座山门?
  朱红色的漆面在岁月的剥蚀下显得斑驳不平,墙根处甚至长了些许青苔,但那股子厚重感却压得人屏息。
  最夺人眼球的,莫过於门口左右分立的两尊石马。
  那石马身躯圆润,纹路早已被千年的风雨磨得平滑柔和。
  它们昂首垂耳,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在这里守候了无数个轮迴。
  万朝位面,瞬间炸了锅。
  “这两尊石马,竟存世千年?”
  大唐位面。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盯著那石马的轮廓。
  “朕观其形制,虽略有损毁,但神態自若。这中原的建筑与石刻,竟能穿透千年风霜,歷经数个朝代而不毁?”
  大明位面,朱元璋摸著粗糙的下巴,眼中满是惊骇。
  他是从乱世中杀出来的,最知道战火对建筑的摧残。
  “洛阳,那是四战之地。多少次被付之一炬,竟还有东西能留存至今?后世之人,对这古蹟保护得当真是用心了。”
  大秦位面,嬴政盯著那石马,眼中却满是好奇。
  他不关心石马美不美,他关心的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何会有如此静謐而肃穆的力量?
  跨过那道厚重的山门,景象瞬间一变。
  寺內古木参天,巨大的柏树苍劲挺拔,遮天蔽日。
  青石板路被往来千年的行人磨得光滑如镜,踩上去凉沁沁的。
  两侧石碑林立,字跡有的龙飞凤舞,有的方正稳重。
  此时,远处隱隱传来清脆的木鱼声,伴隨著低沉的诵经声,让浮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嬴阴曼拉住寧远,指著大殿內那盘腿而坐、面露慈悲的佛像。
  满脸茫然:“夫君,这是何方神圣?曼儿在大秦,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物,更没听过这等低沉的曲调。”
  天幕另一侧。
  嬴政眉头紧锁,身旁的李斯也是一脸困惑。
  “陛下,臣识得儒、道、阴阳、纵横,甚至农家墨家,却从未见过这等披著袈裟、剃光头髮的教派。”
  嬴政不悦道。
  “难不成是后世新冒出来的学派?竟有如此多百姓跪拜?”
  大汉初年,刘邦和刘彻也是面面相覷。
  在他们的时代,佛教甚至还没在西域冒尖呢。
  寧远停下脚步,看著身侧虔诚跪拜的香客,低声对嬴阴曼讲解道:“曼儿,这叫佛教。它不是咱们本土长的,而是从西边的古印度传过来的。”
  “外来的?”嬴阴曼惊讶地掩住小嘴。
  “对。”
  寧远指著脚下的土地。
  “那是东汉时期的事情了。当时的皇帝汉明帝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金人在殿前飞翔,於是派人去西域求法。”
  “后来,高僧们用白马载著经书和佛像回到洛阳,汉明帝大喜,亲自迎接,並为了安顿高僧,特意下了圣旨修建了这座寺庙。”
  “因为是白马驮来的经书,所以取名白马寺。它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
  “可以说是佛教在中原扎根的第一个家。”
  寧远领著嬴阴曼顺著中轴线依次前行。
  从天王殿到大佛殿,再到大雄殿。
  每一座殿宇都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殿內的佛像神態慈悲,造型圆润,与秦朝那种锋利、肃杀的兵马俑风格完全不同。
  隨后,他们又登上了清凉台。
  隨后,他们又登上了清凉台。
  这里古朴雅致,相传是当年高僧翻译经书的地方。
  远处的齐云塔古朴挺拔,直插云霄。
  大秦位面。
  嬴政听完外来宗教这四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来之物?那不就是胡人的东西吗?”
  他语气中带著属於千古一帝的傲气。
  “我中原大地,诸子百家爭鸣,法理昭昭,为何要信一个外来的教派?”
  “竟然还专门为它建寺庙?这汉朝的皇帝,莫不是糊涂了?”
  在他看来,外来的东西终究是异类,难以理解为何能立足千年。
  大明位面。
  朱元璋看著那些在大殿內闭目合十的僧人,脸上却是一片淡漠,甚至有些不屑。
  “哼,出家人。”
  朱元璋早年曾在皇觉寺出家,那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深知在那乱世里,多少僧人其实是躲避徭役的懒汉。
  “这些僧人不种地、不纳粮,光靠百姓供养。后世这香火如此鼎盛,怕是又养出了一群不干活的富家翁。”
  大唐位面。
  李世民却在沉思。
  他在想,这佛教劝人向善,讲究因果轮迴,对於治理民心、安抚战乱后的百姓,似乎有著天然的优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能以此教化万民,未尝不是一件利器。”
  嬴阴曼站在大雄殿的巨型佛像前,歪著脑袋看了很久。
  她拉了拉寧远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夫君,你刚才说这是从那个『
  古印度传过来的外来教派?”
  “是啊,怎么了?”
  “曼儿觉得好奇怪。”
  嬴阴曼指著佛像的脸庞。
  “你看这佛像,这眉眼、这鼻子,还有这穿衣服的样子,怎么瞧都和我们汉人长得一模一样呀?”
  “若你不说他是外来的,曼儿还以为是哪位中原的长者成仙了呢。一点都没有陌生排斥的感觉。”
  寧远听完,停下了脚步,伸出手轻轻抚过嬴阴曼鬢角的碎发,语气悠然:
  “曼儿,你问到点子上了。”
  “这,就是我们中原文明最可怕,也最伟大的地方——同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