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太昊陵前,一跪千年鑑忠奸
  隨著嬴阴曼最后一拜落下,大殿內迴荡的余音仿佛与那尊千古神像產生了某种共鸣。
  寧远拉起她的小手,两人缓缓退出了肃穆的大殿。
  刚一出门,那股属於现代小城的烟火气便重新扑面而来。
  “夫君,刚才拜人祖的时候,曼儿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真能感受到那种开天闢地的气度。”
  嬴阴曼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被路边飘来的阵阵香气勾了过去。
  “沉重完了,就得来点轻快的。”
  寧远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小摊前,买了两个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递给嬴阴曼一个。
  “尝尝,虽然是大肉,但后世这调料可比你们那时候强百倍。”
  嬴阴曼顾不得公主仪態,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两人一边嚼著香肠,一边穿行在古柏林中。
  寧远指著前方一棵老態龙钟却生机盎然的古柏说道:“曼儿,看这棵。这可是咱们淮阳的宝贝,几千年的老树了。”
  “它身上有个窟窿,老百姓管它叫树耳朵。相传啊,你哪儿不舒服就摸摸哪儿,然后再摸摸这树耳朵,病就好了。”
  “当真?那曼儿得摸摸,愿父皇龙体安康。”
  嬴阴曼跑过去,伸出纤纤玉手,极其认真地在那被游客摸得油光发亮的耳朵上蹭了蹭。
  逛了一阵,天色渐晚。
  嬴阴曼回头看了看已经走过的漫长甬道,轻声问道:“夫君,咱们是要出去了吗?感觉这太昊陵的歷史,夫君都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寧远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古建筑,望向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彻心扉的寒意。
  “还没完。曼儿,这天下第一陵里,不仅供奉著咱们华夏的圣人,还跪著几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跪著?”嬴阴曼疑惑地歪著头。
  “走,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遗臭万年。”
  寧远拉著嬴阴曼转过一道迴廊。
  在一处露天的空地上,几尊黑漆漆、沉甸甸的铜像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铜像全部反剪著双手,双膝没入尘埃,面朝著伏羲陵的方向。
  而在铜像周围,不少游客正对著这些石像指指点点。
  “哎呀!”
  嬴阴曼轻呼一声,躲在寧远身后,好奇地打量著。
  “夫君,这些是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要跪在这里?而且,那些后世的人,怎么还用鞋底打他们?”
  画面中,一个性子暴躁的老大爷正脱下布鞋,对著领头那尊铜像的脸就是一顿猛抽。
  嘴里还骂骂咧咧:“卖国贼!害死岳爷爷的畜生!打死你个丧良心的!”
  大秦位面。
  嬴政眉头拧成了死结,死死盯著天幕。
  他见过砍头的,见过车裂的,但从未见过把人做成铜像,摆在祖宗陵前让万世唾弃的。
  “罪臣?千古罪人?”
  嬴政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探究。
  “到底是何种罪过,竟能让两千年后的百姓依然恨之入骨?是弒君,还是叛国?”
  大汉位面。
  刘彻猛地站起身,龙袍隨之摆动。
  “这等惩罚,倒是新颖。”
  刘彻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天幕中那个抽鞋底的大爷。
  “比起诛九族,这种法子更能折磨一个人的魂魄。寧远小子,你快说,这几个人到底是谁?莫非是那些祸乱中原的满清韃子?”
  在他看来,能让华夏百姓恨到这份上的,估计也就是那些外族入侵者了。
  大唐位面。
  李世民此时正与满朝武將一同观看。
  “朕纵观史册,叛臣贼子不少,但能被后世百姓这般统一唾骂的,倒真是不多。”
  李世民看向下首,问道,“知节,你带兵打仗多年,你看这些人,像是因为什么获罪?”
  程咬金拍了拍鋥亮的大脑门,大嘴一咧,嘿嘿笑道:“陛下,这还不简单?您瞧那跪姿,还有那满身的黑漆,一看就是出卖祖宗、坏了民族根基的软骨头。”
  “估摸著不是开了城门迎敌,跟那大明皇帝朱祁镇一样,就是背后给功臣捅了刀子。这种人,在哪朝哪代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朕知道是这通用路数,朕是问你具体是谁!”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那臣哪知道?后世的事儿,咱得听寧远那小子的。”
  大宋位面。
  赵匡胤看著那几尊铜像,原本因为听到南宋而產生的不好预感,此时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心悸。
  他死死盯著领头那个铜像的名字。
  “秦,檜?”
  赵匡胤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天幕中,寧远指著那尊被游客打得最响的铜像,冷哼道:“他叫秦檜。”
  “旁边那个,是他老婆王氏。后面两个,分別是万俟卨和张俊。”
  嬴阴曼一脸懵逼:“秦檜?夫君,你说名字我也没听过呀,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仅是嬴阴曼,南宋之前的所有人,此时都是一脸迷茫。
  唯独大明位面。
  “哈哈哈哈!”
  朱元璋在金鑾殿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著天幕喊道:“秦檜!果然是这狗贼!”
  “別管你生前在南宋如何风光,甚至害死了岳武穆,如今在这太昊陵前,你还不是得乖乖跪著受这千刀万剐之苦?”
  而在另一个时空,南宋绍兴年间。
  权倾朝野、正准备继续构陷忠良的秦檜,此刻面无人色地瘫坐在椅子上。
  “后世之人,竟如此待我?”
  秦檜看著天幕中那尊被鞋底抽歪了鼻子的铜像,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夫是为了皇上!是为了大宋的和平!老夫是忠臣!这群无知百姓,竟敢如此辱我!”
  他对著天幕破口大骂,可那苍老尖锐的声音,却掩盖不住他眼神中那深深的恐惧。
  寧远看著一脸困惑的嬴阴曼,又看了看天幕下那些正瞪大眼睛听讲的古代先贤,语气渐渐变得激昂起来。
  “曼儿,上回咱们在清明上河园,你已经听过什么是靖康耻了。”
  “金人灭了北宋,俘虏了徽、钦二帝,那是汉民族歷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可在那场浩劫之后,宋徽宗还有一个儿子跑到了南方,他叫赵构,在那儿建立起了南宋。歷史上称他为宋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