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虚惊一场
  李知恩刚才去结帐,才知道陈功这桌已经一起付了,便回来致谢,正巧看见陈功呛酒。
  她想都没想就上前,轻轻拍著他的背。
  “欧巴,没事吧?”她有些担心——难道那位“车部长”是欧巴的对头?不然他刚才神情为何那般严肃。
  缓了好一会儿,陈功才顺过气来:“小知恩,谢谢了,不碍事,刚喝急了。你先去忙吧。”
  “哦......”李知恩点点头,看看他,又不放心地叮嘱,“您別喝过量了,喝酒伤身。”
  接著她对郑大均鞠了一躬:“那个......我听柜檯说,您把我们那桌也结了。多少钱?我补给您。”
  郑大均挥挥手,大气道:“您是陈导的朋友,一顿饭而已,不妨事。本来我们谈事,怕影响你们,不然该请你们一起吃的。”
  李知恩还想再提饭钱,陈功摆手打断她:“小知恩,別谢来谢去了,下次你请我。快回去吧,我和郑部长还要谈点事。早点回家,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隨即他转头对郑大均说:“老郑,不错!”
  也不知是在说结帐的事,还是指他提前告知车部长升职的消息。
  郑大均顿时如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般舒坦——
  他在剧组观察过,知道陈功的称呼亲疏有別:叫韩东旭“老韩”,叫朴勛政却始终是“朴导演”。很难相信陈导不知道朴勛政是李社长安排的“接替者”。至於“老朴”这种谐音梗......以他对陈功的了解,真要是亲近的人,他恨不得天天掛在嘴边调侃。
  这声“老郑”,听著就亲切。
  自己眼下虽占著职位和资源的先发优势,但经过刚才那一番梳理,他相信只要给陈导一个机会,必能一飞冲天。
  心思电转间,他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跟著陈导“鸡犬升天”的画面了,不由笑容满面。
  他瞥了眼店外李知恩远去的身影,凑近陈功压低声音:“我还有安排,您看......?”
  陈功回过神来,淡淡道:“也罢,去醒醒酒吧。”
  郑大均拦了辆车,两人一同前往订好的酒店。
  陈功先冲了个澡,听到敲门声,拉开房门——眼前的女子让他不由在心里给老郑点了个赞。居然是上次那位丰腴的按摩技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协调过来的。
  技师显然也对陈功有印象。这么帅还出来玩,想不记得都难,更何况他......如果......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她心里有些躁动,面上却职业性地微笑:“老板,按摩还是洗脚?”
  “其他不急,”陈功摆摆手,“先帮我按按头。”
  “今天这么著急?”技师有些诧异,隨即又瞭然。也对,上次就差临门一脚,人总是会进步的。
  ??
  陈功居然秒懂,没好气地指了指太阳穴:“帮我梳理一下头部,我要思考些事情。”
  说完便躺到床上,等待技师妙手回春、舒活经脉。
  “......”技师將隨身小包放在床头柜上,让陈功枕在自己腿上,开始为他按摩头部。
  这大腿果真是软啊!陈功闭眼感嘆,隨即收拢心神。
  虽然不知道李社长为何未经检验就直接任用车部长为宣发部部长,但既然消息已传到郑大均这里,说明已是既定事实。自己与社长的关係,还没到能质疑她决定的地步。
  那么,《母亲》和《新世界》现在同属车部长麾下,两部电影同期上映,是爭夺观眾的竞品,势必形成竞爭。成绩都是领导的,不存在偏袒谁。想必金组长之前提过的那条“聆听角色心声”的线下方案比较新颖,《母亲》大概率也会採用。
  这样一来,自己又失一城。
  此前车部长的营销方案將《新世界》定位为“韩版《无间道》”,已让身为导演的自己失了一城。当时考虑到对票房有利,能挣个“里子”,便没有多说。
  《母亲》有郑勛卓专职公关青龙奖,而自己这边没有专人负责,奖项爭夺上必然艰难,“面子”也丟了。
  面子里子都没了,这能忍?
  老实人红云都接受不了这结果!
  陈功一拍床面。是可忍,孰不可忍!
  技师眼睛一亮:“老板,您真会把握时机~接下来给您开背吧?”
  “......”陈功翻过身,抱了个枕头趴在床上,却突然感觉不对劲——一条大腿被轻轻压住,触感湿润。
  他侧头瞥了一眼,她正跨坐在自己腿上,差点搅乱思绪。
  陈功咬牙道:“別蹭了,先好好按背。”
  丰腴美人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使著力。
  陈功压下纷乱的念头,提醒自己正事要紧。李尹馨已经去北大上学,今晚没人会坏事,不必急於一时。
  他重新整理思路,忽然察觉不对劲:车部长上任宣发部,为什么要特意告诉郑大均?他级別比郑大均高,而郑大均即將外派中国,没必要通报。难道是通过郑大均把消息传给自己,让自己“认清现实”?
  又或者,车部长知道自己在李社长那里的“恩情”已用完,如今只是个普通导演,想通过郑大均警告自己?
  亦或者,郑大均將赴中国任职的消息车部长还不知道,他想卖个人情,让郑大均早点去李社长那儿表忠心爭取艺人部部长之位?
  看来郑大均和车部长的关係,也没那么融洽嘛。
  这才对嘛,正职和副职,怎么能一条心?
  想通这一层,陈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车部长了:就装作不知道他提前上任。电影票房是他新官上任的政绩,他自会用心推动。
  之后一定要约金亨骏出来聊聊,做做工作。《新世界》的宣发,必须和《母亲》打出差异化。
  至於青龙奖,对车部长来说,两部电影谁获奖都一样;但对导演而言,那可是天差地別,是资歷,是话语权,不得不爭。
  该怎么爭呢?
  “老板,该翻身了。”丰腴技师轻轻拍了拍陈功的腿,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连忙拍拍她的胳膊:“懂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技师吐了吐舌头:“没想到您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捨得压抑自己。”
  技师扭动著身子,目光落在陈功脸上,柔软得不像话,咬著唇吃吃低笑。
  “哈哈,小妖精,我来了!”
  “咔嚓——”
  突然一道闪电劈亮夜空,陈功嚇了一跳,谁他妈开强光灯?不对......警察同志,请听我解释!
  技师也被惊得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咻”地缩进被窝。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来。
  陈功长舒一口气,好笑地拍拍被子:“出来吧,只是打雷下雨而已。”
  女子探出脑袋,左右张望,这才安心:“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这时候......老板,您没事吧?”
  “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胆小?”陈功拍拍她的大腿,將她拉到身前,摩挲把玩,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刚才应该只是意外。
  还未进一步动作,又一道闪电掠过,將房间映得惨白惨白的,紧隨其后的是震耳雷鸣。
  陈功长嘆一声,起身穿衣:“他妈的,气氛全毁了......有点邪性。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来到楼下,他正站在街边准备拦车,又是一道电光闪过,將远处一个悄无声息靠近的人影照得惨白惨白的。
  陈功打了个寒颤,心里发毛:凭专业直觉,这气氛適合拍恐怖片......
  “欧巴——”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功嚇得差点拔腿就跑,待看清来人,顿时没好气道:“李知恩!这大晚上的,你在街上游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