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快走
  天蒙蒙亮,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偶尔有几声鸟叫从雾里传来,啾啾啾啾,清脆得很,却看不见鸟在哪儿。
  赵匡胤睁开眼睛,一夜没怎么睡,但精神还好。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事——日本武士,胖替身,演戏的钱老爷,还有朝廷的命令。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確保没有遗漏,没有破绽。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赵武灵。
  “武灵姑娘,醒醒。”
  赵武灵睁开眼,还有些迷糊,眼神涣散,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揉了揉眼睛,看见是赵匡胤,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翻身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穿著中衣的身子。
  “赵大哥,要走了?”
  “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赵武灵把被子叠好,枕头摆正,床单拉平,把睡觉的地方收拾得整整齐齐。赵匡胤把地上的铺盖捲起来,塞进包袱里,又把包袱繫紧,背在身上试了试,不轻不重,刚好。
  赵匡胤把昨晚的战利品,日本刀从桌子底下拿出来。刀用布裹著,裹得严严实实,一圈一圈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刀身上刻著几个字,是日本字,他不认识。他把布重新裹好,裹得紧紧的,背在身上试了试,不影响行动。
  赵匡胤开门,走到走廊尽头,在胡雪岩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胡雪岩披著衣服出来,头髮有些乱,睡眼惺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走廊两头,確认没人,才把门带上,走到赵匡胤跟前。
  “事儿成了?”
  “成了。”
  胡雪岩松了口气,脸上没有太多喜色。他知道,成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怎么脱身才是关键。
  “多久了?”
  赵匡胤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时辰。”
  昨晚子时动的手,到现在寅时,差不多两个时辰。钱老爷的房间一直没人进去,但迟早会有人发现不对劲。钱老爷的保鏢,每天早上都会去伺候,端洗脸水,送早饭,问安。发现门敲不开,马上就会衝进去。一旦发现尸体,马上就会报官,官兵马上就会来。
  胡雪岩点点头,回屋。片刻后,他穿戴整齐出来,开始挨个敲门。
  “起来,都起来,准备上路。”
  每扇门敲三下,不等里面回应,就去敲下一扇。护卫都是老江湖,跟著商会走南闯北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有情况。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穿衣服的穿衣服,系腰带的系腰带,打包袱的打包袱,牵马的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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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来號人全部集结完毕,站在走廊里,等著出发。行李都背在身上,马也牵了出来,就在楼下院子里等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
  胡雪岩走到柜檯前,客栈老板趴在那儿打瞌睡。脑袋枕著胳膊,口水流了一柜檯,睡得正香。
  胡雪岩敲了敲柜檯,老板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喊著“来了来了客官”。看见这么多人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客官,这么早就要走?”,他看看外面的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
  “赶路。”,胡雪岩从袖子里摸出几锭银子,放在柜檯上,“房钱,还有,给我们添些乾粮和水。”
  老板看见银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睡意全消。他一把抓过银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够好几天的房钱了。
  “好嘞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他转身招呼伙计,“二狗子!三愣子!快起来!给客官准备乾粮和水!多拿点!快点!別磨蹭!”
  两个伙计从后堂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他们跑进厨房,很快抬出几袋乾粮,几皮囊水。乾粮是白麵饼,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用布包著。水是刚打上来的井水,清冽甘甜,装在一个个大皮囊里。
  赵匡胤站在门口,看著外面。天快亮了,路上已经有挑著担子的行人。
  他回头看了眼楼上,钱老爷房间的窗户还关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雪岩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说:“走吧。”
  赵匡胤点点头,翻身上马。他骑在马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背后的刀扶正,让它不硌著背。
  二十来號人,十几匹马,几辆大车,出了客栈,沿著官道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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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个多时辰,日上三竿,太阳升得老高,客栈里热闹起来,客人进进出出,伙计忙里忙外。
  钱老爷的几个保鏢终於觉得不对劲了。往常这个时候,钱老爷早就起来了,起来喝茶,吃早饭,骂人,打骂下人。可今天,太阳都这么高了,房门还紧闭著,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保鏢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老爷?”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老爷?”
  还是没人应。
  几个保鏢互相看了看,心里隱隱觉得不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其中一个壮著胆子,道了声罪,用力推门。
  门开了。
  浓烈的血腥味撞得他们连连后退。味道太浓了,浓得让人作呕。几个人捂住口鼻,硬著头皮往屋里看。
  床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肥胖的中年男人躺在床外侧,脑袋像个烂西瓜,红的白的流了一床,枕头被子全被浸透了。眉清目秀的少年趴在床下,后背一个血窟窿,血流干了,在地上凝成黑乎乎的一摊。
  床底下,还蜷著一个人,穿著深色和服,喉咙被割开了。
  三个人,全死了,而且死了有一会儿了。尸体僵硬,血跡乾涸,苍蝇在屋里嗡嗡飞著,落在尸体上。
  保鏢们呆了片刻,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他们心里清楚,钱老爷可不是一般的財主。他是朝廷的人,替朝廷办差的,手里有朝廷的命令,跟官府有来往。这么一死,朝廷肯定要追查。他们这些保鏢,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死也得脱层皮。
  年纪稍长的保鏢最先冷静下来。他咬著牙,沉声说:“快,去通知接应钱老爷的官兵小队。就说,就说钱老爷遇害了,让人给杀了,让他们快来!快去!”
  两个保鏢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他们骑上马,鞭子抽得啪啪响,往附近的驻军营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