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豪赌和规矩
  第152章 豪赌和规矩
  接下来两天,霍连城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这房间每天就是三千两银子,隨隨便便一个包子、一碗粥都是一百两银子。纵然他身上带著一叠厚厚的银票,可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霍连城想起了霍休,当初金鹏王朝事件结束后,他將霍休囚禁起来,逼迫霍休交出他的財產,也是一个馒头就要几百两银子。
  这想想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他从霍休身上压榨钱財,现在隱形人组织从他身上压榨钱財。
  霍连城將身上的银票拿出来数了数,差不多还有三万两。
  今天该去那赌坊看看了。
  他一向和赌毒不共戴天,但现在为了银子,也不得不妥协了,一文钱压倒英雄汉啊。
  这艘海船很大,修建得很华美,甚至还有个朱栏绿瓦的阁楼。
  霍连城走进去的时候,阁楼里已有十来人了,他们有的站著,有的坐著,年纪有老有少,性別有男有女,有的穿著庄严华丽的上古衣冠,有的却只不过隨隨便便披了件宽袍,连鞋都忘了穿。
  大家的態度都很轻鬆,神情都很愉快,仿佛红尘中所有的烦恼和忧伤,都早已被隔绝在阁楼外。
  一个腰缠白玉带,头戴紫金冠,看来很是雍容的中年人却是个酒鬼,一手拿著酒,另一只手提著酒杯,身形摇摇晃晃,一个跟蹌:已是玉山倾颓,醉倒在栏杆之上。
  灯光照耀下,五六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子上赌博,桌子上摆满了一叠叠银票,珠宝首饰,晃得人眼睛都要瞎了。有的人面前赌资已经见底,但也神態从容,不见愁眉苦脸,有的面前堆满了票子,但瞧著也不觉得多么高兴。
  霍连城笑了笑,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是那个被他削了指甲,在小姑娘面前说他坏话的老学究。
  坐庄的是个中年男子,作穷酸秀才打扮,他气息悠长,浑圆一体,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极高明的气功,此刻反抓起骰子,在大碗边敲得噹噹”作响,大声叫道:“快下注,下的越大越好。”
  他们虽然赌的很厉害,但赌的方式却很简单痛快,简简单单的比大小,只要掷出的点数比庄家大,那下的赌资立刻就翻一番,要是能摇出三个六豹子,就直接將这一桌的赌资通吃。
  霍连城看了两圈后,取出银票:“我压一千两。”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赌得比想像中大,但赌的並不太精,既不会找门子,更不会用手法。只要懂得最起码的一点技巧,就可以满载而归。不过出于谨慎,霍连城第一把还是只压了一千两。
  酸秀才看了他一眼,笑著道:“这位朋友就是霍连城霍老板吧。”
  霍连城笑道:“是我?”
  酸秀才笑道:“你第一次坐我们的船,第一次在船上赌,所以不但是客人,也是新人,新人有新人的规矩。”
  霍连城道:“新人有什么规矩?”
  酸秀才悠悠道:“每次下注不能低於一千两。”
  霍连城道:“我这就是一千两。”
  酸秀才又道:“但新人的十两银子只能算一两银子,你这一千两银子,也只能算一百两银子。”
  霍连城几乎气笑了:“所以说,我每次至少压一万两银子,而就算我贏了,也只能贏一千两银子。”
  酸秀才摇头晃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旁边一个年纪很轻,却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人笑道:“我们以前还是新人,第一次赌的时候也是这样,希望霍老板也遵守规矩。”
  霍连城道:“不守规矩又怎样?”
  和他有过节的老学究冷笑一声:“扔下船。”
  酸秀才似乎很热心地规劝:“我们已经航行了两天,四下都是汪洋大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阁下若是被扔下海,纵然是有天下无敌的武功,怕不是被鯊鱼咬死就是被淹死,所以最好还是守规矩。每个新人都这样,你也要学会適应。”
  小鬍子笑道:“我们当然也知道霍老板武功很高,紫禁之巔一战更是风采绝世,只怕我们中任何一人都不是霍老板的对手。幸好我们都是隱形人,连人都没有,自然也就不要脸了。所以如果霍老板不守规矩,那就是这一船的人,都要对霍老板出手。”
  霍连城想了想,又抽出几张银票,凑成一万两银子:“好,我这就当一千两银子。”
  小鬍子笑了:“很好,我们很欢迎守规矩的客人。”
  然后他就將骰子投在碗里,两个是六点,还有一个在不停的滚动,最后停下来,是三点。
  六六三,这点数实在不算小了。赌桌上的人也都將自己的骰子扔了出去。
  没有人用手法,都只是隨隨便便扔出去,纯看运气。一大半的人都输了,酸秀才笑了,他是坐庄的,这一把下来,至少两三万两银子入帐。
  很快,骰子就到了霍连城手里,他看来也是隨手一扔,叮噹”一声响,骰子落在碗里,前两个也都是六,第三个他想要一个四,那样正好可以压庄家一头。
  他前世是花花大少,在赌术上小有成就,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实力,对劲力掌握清晰入微,他想要扔出一个四,就绝不可能是其他的。
  骰子已经停下来了,正是四点。
  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骰子突然又一跳,四点转成了两点。
  “可惜了,霍老板你的运气差了一些,没关係,还可以继续赌。”酸秀才笑著將霍连城面前的两万两银子收走,还好心的安慰了他两句。
  “有意思。”霍连城居然没有生气。
  下一把开始了,酸秀才又在敲碗:“快下注了,下的越大越好。”
  霍连城又数出一万两银子,接下来他连掷几把,这几次没有人捣鬼,他想要投出什么点数,就会有什么点数出现,很快贏了三千两银子,这里不但输得快,贏得也很快。就算每次赌注都是十博一,但霍连城要是能一直贏,那他面前很快也会堆起小山般的银票。
  又赌了两把,霍连城身边又多出两千两银钞,他笑著道:“看来我真是时来运转了。
  “”
  小鬍子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霍老板既然手气这么好,要不然你直接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下去。”
  霍连城却摇了摇头:“现在我身上就两万多两银子,可输不起几把,所以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酸秀才、小鬍子和老学究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霍连城却只当没有看见,再次將一万两银子推出去。
  酸秀才这次掷出了一个三三五”,这点数不算大也不算小。
  轮到霍连城的时候,他还是隨手一掷,与此同时,他两根手指已按在了桌面上。
  骰子在碗里不停地滚,前两个分別是三”、四”,最后一点也即將停下来,而就在这时,坐庄的酸秀才手指同样搭在了桌子上。
  原本即將停在六”点的骰子居然又开始转动,转到一点时变缓。
  可还没完全停下,骰子又跳了起来,要转动到六点。就这样,早就该停下的骰子,不停地转动起来。而且像是被两只无形大手拨弄,一只大手要它在一点停下,另一只要它在六点停下。
  厅內原本热闹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眾人都將目光看向霍连城和酸秀才。
  霍连城也笑著看向酸秀才,点了点头:“原来你修炼的是“混元气功”。”
  “不错!”酸秀才只说了两个字,脸色似已有些发青了。
  现在两人是隔著桌子,以內功相拼。
  照理来说,拼內力时是不能开口说话的,但天禽老人绝世惊才,偏偏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內功,说话时非但於內力无损,反而將丹田中一口浊气趁机排出。霍连城得了天禽老人真传,自然是將这本事学会了,而且还是驾轻就熟。
  “混元气功虽曾是名动天下的武学,但只要没有修炼到大成,气息圆融通畅,那气息转圜间就一定会出现凝滯。”霍连城慢悠悠道:“我要抓住你这一剎的凝滯,其实並不难。”
  “放屁————”酸秀才这两个字才说出来,呼吸就立刻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一阵涨红,忙闭上了嘴,又將另一只手猛然搭在赌桌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你就吃屁吧。”霍连城忽然一声厉喝,汹涌真气涌出,酸秀才却闷哼一声,面色发白,向后跟蹌退了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而那骰子也终於停了下来,落在了六点上。
  “看来这一盘也是我贏了。”於是霍连城面前又多出了一千两的银票。
  厅內的气氛有些凝重,隱形岛上高手虽然多,但也分三六九等。
  而厅內真正的顶尖高手也就是小鬍子、老学究、酸秀才和外面醉臥不醒的贺尚书。如今酸秀才似乎在最擅长的內力方面,比对方弱了一筹,这的確让人意外,毕竟內力这东西,大多时候都是隨年龄而增长,酸秀才在混元气功方面,至少有四十年的造诣了。
  “继续。”酸秀才走到了桌子前,他面色微微有些阴沉,但依旧是隨手掷出骰子,没有用別的手法,骰子最后的点数也只是四三六”。
  其余人也都是隨隨便便就把骰子投了出来,然后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看向霍连城。霍连城也仿佛是隨手將骰子甩出,前两个是六、五”,最后一粒还在旋转。
  “霍老板,看样子这一局你又要贏了,財运不浅啊。”小鬍子凑了过来,像是要和霍连城表示表示亲近,手掌轻飘飘地向他肩膀拍了过来。
  他这一拍完全没有用什么力气,但霍连城却不愿让小鬍子的手碰到自己身体。因为他已经看出,这打扮得像花花大少一样的年轻人,手上修炼的竟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技化骨绵掌”。
  绵掌”是武当绝技,內家正宗,可是绵掌”前面再加上化骨”二字,就大大不同了。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而且非常难炼,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然不觉,可等到掌力发作,受掌之人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奇软如绵,就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
  昔年独闯星宿海的化骨仙人去世后,江湖中就已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掌力。
  霍连城侧身躲过了小鬍子这一拍,可就在他分神的剎那,老学究手指一弹,一缕劲风打在骰子上,骰子立时就变成了粉末,也没有人能看出是几点了。
  酸秀才淡淡道:“五点加六点是十一点,最后一粒骰子没有点数。”
  老学究好整以暇道:“没有点就是一点也没有。”
  酸秀才就把霍连城的一万两银子收了下来:“我的是十三点,十三点大过十一点,所以是庄家胜了。”
  霍连城目光一一扫过三人,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是你胜了。”
  等到下一盘赌局押注的时候,霍连城直接就把剩下所有一万多两银子全都压出去了,笑呵呵道:“哀兵必胜,上一盘我输了,这一盘可就要大杀特杀了,说不定还要来个掷出三个豹子来。”
  酸秀才拊掌道:“好胆色。”
  说罢,他就投出了五六六”三个不算小的点。
  很快,又轮到霍连城了。
  他这次还是隨隨便便的投了出去,这一次居然没有人搞鬼,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但酸秀才、老学究、小鬍子的眼里却带著一丝讥嘲。甚至就连玉山倾颓的贺尚书也睁开朦朧的醉眼,向这里瞧了瞧,喃喃道:“在別人的地盘上赌,谁输谁贏可就不是你说了算。”
  没了別人干扰,三粒骰子果然就是六六六”。
  霍连城拊掌笑道:“看来这一把是我通吃,大赚特赚啊。”
  酸秀才道:“不,你输了。”
  霍连城挑了挑眉:“我怎么输了?”
  酸秀才眼中讥嘲之色更浓:“因为我们这一盘是谁点数小谁就贏。”
  老学究將霍连城的几粒骰子拨弄了一下,变成了二三二:“就算是点数大贏,那你也输了,你看你这现在就只有七点。”
  霍连城瞪大眼睛道:“这也行?”
  酸秀才呵呵冷笑:“这里的规矩,就是我们说了算,我们说你输了你就输了。”
  “你们说我输了就我输了。”霍连城低声呢喃了一声。
  酸秀才道:“我们说你输你就输。”
  忽然,霍连城抬头,眉头一竖,一脚踢在这沉木桌上:“输你妈个头!”
  谁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古井不波的霍连城,这一刻居然就动手了,那上百斤重的实木桌子呼啸而出,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和声势,向坐庄的酸秀才呼啸飞出,珠宝银票洒落一地。
  酸秀才瞳孔一缩,但他也是顶尖高手,猛然发出雷霆一般的厉害声,以混元气功轰出一拳,拳风鼓盪,向沉木桌子砸了过去。他这一拳,威势可怖,就算是铜墙铁壁挡在面前,也能一拳击穿,更何况区区木桌。
  轰!果然,就听一声轰鸣,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而在木桌分裂的瞬间,霍连城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反手就是一记风雷神拳”,空气都被这一拳击穿,气流层层塌陷,拳力刚猛霸道,比起酸秀才的一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酸秀才来不及多想,慌忙推出一掌。
  砰!可拳掌交击的瞬间,他手臂骨骼就发出脆响声,然后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整个大厅都是一震。
  酸秀才突出一口血,手臂软噠噠的垂下,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还没等他反应,霍连城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他脑袋,往地面重重一砸。
  砰!酸秀才脑袋下的地板沁出一片血跡。
  “还真把我当软柿子,给你脸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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