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个怪物
  另一人凑过来:“哪来的两具,底下穿黑衣服的,看著像是刚死。”
  “是不是刚才那几个摸金的同行,分赃不均互相残杀?”
  络腮鬍大汉用刀鞘捅了捅苏青的身体。
  苏青一动不动,身体冰冷僵硬,就连肌肉的触感都与死人无异。
  “死了透透的。”大汉吐了口唾沫,“晦气,走,去別处看看。”
  几人骂骂咧咧地正要离开。
  忽然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坑边打开的布包上,里面放著苏青的柳叶刀和铁鉤。
  “慢著。”
  此人捡起一把柳叶刀,借著火光看了看,“这刀具精良,不像是一般毛贼用的,而且这刀上没血。”
  络腮鬍大汉一愣:“什么意思?”
  “若是分赃杀人,刀上怎会没血?”那人猛地转头,盯著坑里的苏青,“这人是在装死,动手,杀了他。”
  话音未落,坑底原本死透的黑衣尸体,突然睁开眼睛。
  “既然看出来,就別走了。”
  一道寒光从坑底暴起,泛著冷光的铁鉤直接勾住离得最近人的脚踝。
  苏青猛地一发力,此人惨叫一声,直接被拽进坑里。
  还没等落地,苏青另一只手中的柳叶刀已经精准地划过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洒了苏青一脸。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著这股衝力,整个人从坑底跃出,杀入人群之中,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一把缠满麻绳的厚背刀。
  几个江湖客显然没料到死人堆里竟然还能蹦出一个煞星,就在他们愣神的剎那,苏青的刀已经到了。
  络腮鬍大汉反应最快,横起手中的厚背砍刀格挡。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大汉原本以为凭藉自己一身横练的筋骨,足以震飞这个偷袭的小子。
  然而接触的瞬间他脸色大变,一股阴柔而绵长的劲力顺著刀柄钻入他的手腕,震得他虎口发麻,半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这是《龟息功》附带的內劲,虽不刚猛,却透著一股子连绵不绝的韧性。
  大汉惊呼一声,借著反震之力想要后撤。
  “晚了。”
  苏青欺身而上步伐诡异,手腕一翻,刀背顺著大汉的刀身滑下,直切对方握刀的手指。
  “啊!”
  惨叫声中,四根断指飞向空中。
  大汉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还没等他捂手后退,苏青已经贴到他怀里。
  左手成爪扣住大汉的咽喉,右手杀猪刀反握,刀柄狠狠撞在大汉的胸口膻中穴上。
  大汉一口气没提上来,身体瞬间僵直。
  下一瞬,寒光抹过,血线飆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剩下三人见老大照面就倒,顿时慌了神。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其中一个瘦高的汉子厉喝一声,手中判官笔毒辣地点向苏青的太阳穴,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分別攻向苏青的下盘和后心。
  这几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做杀人买卖的搭档。
  苏青面色沉静,没有硬拼。
  他脚尖一挑,將断指的大汉尸体踢起来,挡住身后的攻击。
  同时身形猛地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堪堪避开刺向太阳穴的判官笔。
  身后的刀剑砍在尸体上,发出一阵闷响。
  就在这几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苏青再次抢先行动。
  这一次没有用刀,而是隨手抓了一把坟头的黄土,混杂著腐烂的树叶和石灰。
  “著!”
  一把黄土劈头盖脸地撒向瘦高汉子。
  “卑鄙!”
  瘦高汉子下意识闭眼,挥舞判官笔护住面门。
  但在生死搏杀中,闭眼就等於死。
  苏青绕到他身侧,杀猪刀精准地插进他的软肋,这是人体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的缝隙,直通肺叶。
  刀锋一转,一绞。
  瘦高汉子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大量的血沫,软软倒下。
  剩下的人见状,哪还有半点战意?
  “怪物,这是个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分头逃窜。
  “跑?”
  苏青拔出沾血的刀,目光冷漠。
  既然动手就绝不能留活口,这是捉刀人的规矩,也是这乱世的生存法则。
  他深吸一口气,內力灌注双腿,冲向左边那人。
  此人只听得身后风声呼啸,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后心一凉。
  解决掉这一个,苏青没有停留,转身看向最后已经跑出十几丈远的傢伙。
  这人轻功不错,眼看就要钻进密林。
  苏青停下脚步,从腰后摸出一枚柳叶刀。
  这刀很轻,薄如蝉翼。
  苏青屏气凝神,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关於暗器投掷的技巧,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去。”
  柳叶刀化作一道银线,划破夜空。
  十几丈外那人刚要鬆一口气,忽然觉得后颈一痛,紧接著双腿一软,一头栽进灌木丛里,再也没了动静。
  乱葬岗重新归於寂静,只有苏青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这是第一次正面搏杀这么多江湖好手,虽然有偷袭和心理战的成分。
  “呼~”
  苏青吐出一口浊气,看著地上的四具尸体,以及坑里的两具,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本来只是想挖个坟,结果还得顺手做个保洁。”
  他摇了摇头,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
  不过对於苏青来说,这就是进货。
  他先走到络腮鬍大汉身边,手掌按在尸体上。
  脑海中图卷震动。
  【收殮三流刀客一名。】
  【获:武学《五虎断门刀》。】
  苏青面无表情,继续下一个。
  一圈下来,苏青多了八十两银子,几门乱七八糟的武学心得,以及一些零碎的兵器。
  虽然没有特別好的东西,但这些经验让苏青对江湖上的各种兵器路数有了更深的了解。
  下次再遇到用判官笔或者大刀的对手,就能一眼看穿对方的破绽。
  最后,苏青將所有尸体都拖到大坑里。
  “尘归尘,土归土。各位既然是为了钱来的,如今把钱留下,我也送各位一程,算是两清。”
  苏青填上土,又在上面撒了一层枯叶掩盖痕跡。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苏青看了看自己身上,黑衣被划破两道口子,袖口沾满血跡和泥土,千层底的布鞋也彻底报废。
  “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