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像,是这个理儿?
  林震南和林婉儿强撑著身体迎战,但受毒药影响,实力大打折扣,眼看就要落入下风。
  “唉,吃顿饭都不安生。”
  苏青嘆了口气,並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是大声喊道。
  “各位別慌,我有解药。”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长生牌百草避毒丸,专解各种江湖奇毒。现货供应,童叟无欺。一颗只要十两,买了就能活命,不买就等死,欲购从速啊!”
  苏青手里举著一大瓶药丸,站在火光下。
  正在廝杀的鏢师们都要哭了,苏掌柜,这时候您还做生意呢?
  “给我来一颗。”林婉儿一剑逼退一名杀手,气喘吁吁地喊道。
  “林小姐是熟客,免费赠送。”苏青隨手弹出一颗药丸,精准地落入林婉儿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无力感迅速消退。
  “真的管用!”林婉儿大喜,剑光大盛,瞬间反杀了一名对手。
  其他鏢师见状,纷纷大喊:“苏掌柜,我要买,记帐,回头髮了工钱就给。”
  “苏掌柜先救命啊。”
  “好嘞!阿金髮药,记得记下是谁拿的,回头一个个收帐!”
  苏青把药瓶扔给阿金。
  阿金穿梭在战场中,一边发药一边顺手一巴掌拍飞几个碍事的杀手。
  所谓的千面门精锐,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碰著就伤,挨著就死。
  局势瞬间逆转。
  服了解药的鏢师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这帮骗子身上。
  再加上阿金这个大杀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千面门的杀手就倒了一地。
  只剩下那个老头,被林震南一剑逼到墙角。
  “別……別杀我!”老头嚇破了胆,“我是受人指使的,有人出五千两银子,让我们来拖住你们。”
  “谁?”林震南剑尖抵在老头喉咙上。
  “不……不知道。是个戴面具的人,听口音像是京城那边来的。”
  京城?
  苏青和林震南对视一眼。
  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想像的还要深。
  “林总鏢头,杀了吧。”
  苏青走过来说道,“这种人不讲江湖道义,留著也是祸害。而且……”
  苏青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这么多人,又是好大一笔生意啊。老黄不在,看来今晚我得亲自加班。”
  林震南手腕一抖,长剑划过,老头捂著喉咙倒下。
  苏青熟练地戴上鹿皮手套,开始了他的摸尸大业。
  “千面门的易容术心得?不错,收了。”
  “这把软剑是缅铁打造的,值点钱,收了。”
  “哟,还有几张银票,意外之喜啊。”
  看著在尸体堆里忙碌的苏青,林震南收剑入鞘。
  “婉儿,记住。在这江湖上,能活得久的人,都有点特別。苏掌柜虽然贪財,但他贪得坦荡,贪得有原则。这种人,比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要可靠得多。”
  “而且……”
  林震南看了一眼正在给鏢师们记帐的苏青。
  “这一路去京城,怕是少不了他的生意了。”
  苏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打扫战场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这一夜,黄沙驛的风依旧很大,但大家睡得却格外安稳。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有个贪財的掌柜,正睁著眼睛,替他们算计著每一个来犯之敌的身价。
  清晨的黄沙驛,风停了,空气中透著一股乾燥的冷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临时营地前就已经排起一条长队。
  队伍里站著的全是福威鏢局的鏢师,这些平日里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手里攥著瘪瘪的钱袋子,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队伍的最前端,摆著一张从驛站里搬出来的破桌子。
  苏青端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一只狼毫笔,面前摊开著本厚厚的帐簿。
  阿金立在他身后,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生人勿进的死寂气息,让每一个上前交钱的鏢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个。”
  苏青头也不抬,笔尖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苏……苏掌柜。”
  一名年轻鏢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將银子放好,“这是昨晚避毒丸的钱,是我从攒了两年的老婆本中匀出来的……”
  苏青抬起头,看了这年轻鏢师一眼。
  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稚气,衣袖上有一道新缝补的口子。
  “叫什么名字?”苏青问。
  “回掌柜的,小的叫王二狗。”
  “二狗啊。”苏青收起银子,在帐本上勾了一笔,“名字贱好养活。既然是老婆本,就得花在刀刃上。”
  “昨晚你要是没吃那颗药,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老婆本也就变成棺材本。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钱花得特別值?”
  王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儿?”
  “这就对了。”
  苏青从桌下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瓜子,塞进王二狗手里,“拿去磕,算是赠品。下一个。”
  王二狗捧著瓜子,晕乎乎地走了。
  “苏掌柜,能不能打个折?”
  下一个上来的是个老鏢师,一脸苦相,“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十两实在是……”
  “概不赊欠,概不打折。”
  苏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老张是吧?我记得你昨晚杀敌最猛,砍翻两个千面门的杀手。”
  “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你至少分到五十两。再加上这次走鏢的赏银,一百两对你来说,虽然肉疼,但不伤筋动骨。”
  老张老脸一红,没想到苏青连这都看在眼里。
  “做生意,讲究的是契约精神。”苏青敲了敲桌子,“昨晚喊救命的时候,你们可是答应得震天响。现在命保住钱却不想给了,这要是传出去,福威鏢局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不远处的林震南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只能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去餵马。
  虽然他也觉得苏青这要帐的架势有点像周扒皮,但不得不承认,苏青说得对。
  江湖人,一口唾沫一颗钉。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帐目才清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