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越凶越好,越凶越便宜
  “你这是抢劫!”老道士气得鬍子乱颤。
  “错。”苏青走到老道士面前,杀猪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叫行业整顿。”
  “阿金,打包!”
  隨著苏青一声令下,阿金上前,像是扛大包一样,一手一个將箱子扛了起来。
  老道士还想反抗,却被苏青一脚踹翻在地,顺手塞了一颗不知名药丸。
  “说吧,谁指使你的,別跟我说是为了好玩。”
  苏青蹲下身,笑眯眯地问道。
  老道士捂著肚子,脸色惨白:“是……是京城那边来的信。有人出重金,让我在这里截杀过往的武林人士,製造混乱,说是为了……为了给即將出世的不死药造势。”
  “又是京城?”
  苏青眉头紧锁。
  看来,这所谓的不死药风波,比百晓生说的还要复杂。这不仅仅是寻宝,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要把整个江湖的水都搅浑。
  “行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不杀你。”
  苏青站起身来到阿金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动作乾脆些。”
  看著满地的战利品,苏青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药人这种东西虽然残忍,但这药浴的配方……”
  苏青从老道士留下的包裹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金刚尸炼製法。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如果把里面的毒性去掉,只保留强化皮肤和骨骼的药性,用来辅助修炼金钟罩,或者给阿金做保养,岂不是绝妙?”
  “这买卖,做得。”
  清理完战场,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瞧黑色的马车,也没人再敢抱怨赶路的辛苦。
  大家看苏青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尊活財神兼守护神。
  “苏掌柜,你那拔针的手法,能不能教教我们?”
  几个年轻鏢师凑过来,一脸討好。
  “想学啊?”
  苏青摇著扇子,“那可是独门绝技,得交学费。不过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我有本《人体穴位图解》,五十两一本,包教包会。”
  林婉儿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啊,真是掉钱眼里了。”
  苏青转过头,看著林婉儿,认真地说道:
  “林小姐,这世上只有钱和本事,是不会背叛你的。”
  “前面就是京城地界了。”林总鏢头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巍峨的城墙仿佛一条巨龙横臥在大地之上,斑驳的青砖诉说著大乾王朝百年的沧桑与威严。
  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財富的漩涡,更是无数江湖儿女梦寐以求的名利场。
  “嘖嘖,这就是京城啊。”
  苏青坐在马车前室,手里拿著个刚买的热乎烧饼,一边啃一边感嘆,“连城门口要饭的乞丐,穿得都比红泥镇的財主体面。这地方,遍地是黄金啊。”
  林婉儿骑在马上,白了他一眼:“苏掌柜,那是丐帮的九袋长老,人家是百衲衣,每一块补丁都有讲究的,可不是破烂。”
  “哦,丐帮长老?”
  苏青眼睛一亮,盯著老乞丐看了半天,“他身上肯定有不少油水,改天要是他……咳咳,我是说,改天有机会得去拜访一下。”
  车队缓缓行至城门下。
  今日的盘查格外严格。两排身穿亮银甲的禁军守在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被搜身,稍有可疑便被当场拿下。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禁军百户拦住苏青的黑色马车,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地盯著写著长生二字的白灯笼,“大白天的掛灯笼,晦气!车上装的什么?”
  “官爷辛苦,官爷吉祥。”
  苏青跳下车,满脸堆笑,动作熟练地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百户的袖口里,“小的苏青,是个做寿材生意的,这车上装的是家传的样品,还有一些不便示人的土特產。”
  百户不动声色地收了银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指了指车厢:“打开看看。”
  “得嘞。”
  苏青掀开车帘一角。
  一股凉气夹杂著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车厢里巨大的紫檀木棺材静静地躺著,旁边还坐著阿金。
  阿金戴著斗笠,一身死气沉沉,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
  “棺材?”百户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京城人讲究,最忌讳这种东西衝撞了官运。
  “是啊,上好的紫檀木。”苏青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官爷,实不相瞒,这棺材里装的是一位得了急病去世的贵人,正急著送回老宅发丧呢。您也知道,这种事儿耽误不得,若是误了吉时……”
  百户一听急病,再联想到最近城里流传的各种关於毒人和怪病的传闻,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行了,赶紧走,別挡著道。”
  百户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苏青赶紧滚蛋。
  “多谢官爷,祝官爷升官发財!”
  苏青拱手致谢,跳上马车,鞭子一扬,马车稳稳地驶入城门洞。
  进了城,喧囂声扑面而来。
  “这就是京城的烟火气啊。”
  苏青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无数银两堆在一起的臭味。
  “苏掌柜,我们要去城南的分局,你……”林震南策马过来,问道。
  “我就不跟你们去挤了。”苏青摆摆手,“福威鏢局虽大,但规矩太多,我这人散漫惯了,住不习惯。况且,我也得给我的长生义庄找个落脚的地儿。”
  “你要在京城开义庄?”林震南有些惊讶,“京城的房价可是寸土寸金,而且这种丧葬行业,大多被本地的棺材帮把持著,外人很难插手。”
  “有挑战才有意思嘛。”苏青笑了笑,“林总鏢头放心,等我安顿好了,请你们来喝乔迁酒。这一路上多谢照应,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震南抱拳,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本事和心机是真心佩服。
  林婉儿有些不舍地看了苏青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变成:“喂,你要是没钱吃饭记得来鏢局找我,我可以借你点。”
  “我不叫喂,你要叫我苏掌柜。而且借钱就算了,要是林小姐想买棺材,我给你打八折。”
  “哼!”
  宽阔的朱雀大街足容八车並行,两旁店铺鳞次櫛比,酒楼茶肆旗幡招展。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骑马的公子哥,有坐轿的官老爷,也有挑担的小贩,还有各色江湖人士。
  但这繁华背后,苏青看到的是贵。
  他在城里转悠大半天,问了几家牙行,心都凉了半截。
  “什么,东四牌楼那边的铺子租金一个月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西单的院子,六百两起租,还要三年一付?”
  苏青站在街头,看著手里虽然厚实但也不经这么造的银票,第一次感受到京漂的压力。
  他在落凤镇是首富,到了这京城,也就是个稍微富裕点的中產。
  要想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一家体面的义庄,还要带后院停尸房的,那价格简直是天价。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吆喝著。
  苏青嘆了口气,走过去:“老丈,来两个烧饼,顺便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问。”老汉手脚麻利地包好烧饼。
  “这京城里,有没有那种便宜宽敞点,最好是带个大院子的铺子?”苏青试探著问道,“位置偏点没事,只要便宜。”
  老汉看了苏青一眼,压低声音:“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京城里便宜没好货,您要说便宜的大院子只有柳条巷的凶宅了。”
  “凶宅?”
  苏青眼睛一亮。
  作为专业的收尸人,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凶。越凶越好,越凶越便宜。
  “具体说说?”苏青塞给老汉几枚铜板。
  “那是城西的一座老宅子,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別院。后来据说闹了不乾净的东西,几任房主都死於非命,不是上吊就是发疯。现在宅子掛在牙行里给钱就卖,根本没人敢接手。”
  老汉摇了摇头,“客官,听老汉一句劝,寧睡桥洞不住鬼屋,那地方邪性得很。”
  苏青笑了,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烧饼。
  “多谢老丈提醒。不过我这人命硬,专治邪性。”
  柳条巷,位於京城西区的边缘,靠近乱葬岗和刑场,平日里就人烟稀少,阴气森森。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却似乎照不进这条巷子。巷口的老槐树张牙舞爪,投下斑驳的阴影。
  苏青按照路人的指引,找到了这座传说中的凶宅。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朱红色的大门虽然有些破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门口的石狮子断了一只耳朵,显得有些落魄。
  门上贴著官府的封条,还有一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告示。
  此宅出售,价格面议。胆小者勿扰。
  “嘖嘖,这地段,这面积,放在前世就是二环里的四合院啊。”
  苏青围著宅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里离闹市区不远,方便接生意;离刑场和乱葬岗又近,方便进货。而且周围邻居不多,不管在里面搞什么机关埋伏,还是炼尸製药,都不会有人投诉扰民。
  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