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20)
  东宫书房,夜色已深。
  暗卫首领垂首立於下首,將傍晚时分镇国將军府內,李悦进入寧馨闺房后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隨著暗卫的稟报,裴淮宸原本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她並非对他全然无情,也並非真的对顾文远念念不忘。
  她只是……被困在了自己设定的“兄妹”牢笼里,从未想过要越雷池一步。
  他的突然转变,在她看来,无异於最亲近信任的兄长陡然撕破温情面具,露出了令她陌生甚至恐惧的掠夺姿態,难怪她会如此抗拒、委屈,甚至心灰意冷。
  而那个看似天真烂漫的李家小姑娘……
  裴淮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讚赏。
  倒是个心思剔透的妙人儿。
  “知道了,下去吧。”
  “继续留意,但不必过於靠近,莫要惊扰表妹。”
  裴淮宸挥退暗卫,独坐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
  翌日早朝,金鑾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议政间隙,太子裴淮宸的目光扫过文官队列,罕见地落在了光禄大夫李大人身上。
  光禄大夫虽为清贵显职,但多掌议论及礼仪诸事,平日在这事务纷紜的朝会上,並不常被特別关注。
  “李大夫。”
  太子声音平和,却让殿內为之一静。
  李大人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出列躬身:
  “臣在。”
  他心中飞速盘算,自己最近负责的祭祀典仪诸事都循规蹈矩,並无错漏,太子殿下为何突然点名?
  裴淮宸语气舒缓,带著几分讚许:
  “李大夫学识渊博,持身清正,於礼制典章上素来严谨,为朝中楷模。”
  “常闻大夫家风清肃,子女教养得宜。治家犹如治国,可见李大夫不仅於公事勤勉,於私德亦堪为表率。”
  这番褒奖来得突然且范围宽泛,李大人听得后背几乎要渗出冷汗。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了?
  忽然在朝堂上当眾夸讚他治家?
  这比批评他公务疏失还让人心慌!
  他连忙深深躬身,声音都带了几分紧绷:
  “殿下谬讚,臣惶恐!”
  “臣不过恪尽职守,家风之事,更不敢当殿下如此讚誉,皆是內子之功。”
  太子只是看著他微笑。
  李大人:两股战战……
  下朝后,李大人正想隨著人流赶紧溜走,却被东宫的內侍客气而坚定地拦住了。
  “李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李大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跟著內侍来到偏殿。
  裴淮宸已换下朝服,身著常服,正坐在案后喝茶,见他进来,神色比朝堂上更为温和。
  “李大人不必拘礼,坐。”
  “谢殿下。”
  李大人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今日请李大人来,也无甚要事。”
  裴淮宸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大人身上,带著几分家常般的隨意,“只是想起之前偶遇令嬡,聪慧伶俐,知书达理,与孤的表妹倒是投缘,表妹与她交好,气色都好了不少,不再如往日般鬱郁。可见李侍郎治家有方,子女教养得极好。”
  李大人听得云里雾里,自家那个跳脱贪玩的小女儿?
  聪慧伶俐?知书达理?
  还能替太子分忧解难?
  这说的是他闺女吗?
  他一边连称“殿下过誉,小女顽劣,不堪夸讚”,一边心里飞速盘算,悦儿到底干了什么?
  不会是闯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祸,让太子先礼后兵吧?
  怀著满腹疑虑和不安,李大人几乎是飘著回府的。
  一进家门,立刻命人把李悦叫到书房,关上房门,神情严肃:
  “悦儿,你老实跟爹说,你最近……有没有闯什么祸?”
  “尤其是……跟宫里,或者跟寧家小姐有关的事?”
  李悦正在自己院里琢磨著寧姐姐的事,被爹这么一问,有些懵:
  “没有啊爹,我最近可乖了,就是跟寧姐姐出去玩了几次,昨天还去寧府看了她。”
  “那太子殿下为何今日在朝堂上当眾夸讚为父,下朝后还特意留下我,说你……聪慧伶俐,能替他分忧解难,还夸我教女有方?”
  李大人盯著女儿,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李悦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圆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啊!是因为这个呀!”
  “爹,你別紧张,是好事!”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把昨日在寧府如何开解寧馨,如何分析太子心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不少细节,只强调自己是如何“劝和”的。
  李大人听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擦了下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哭笑不得:
  “原来如此……你这丫头,倒是歪打正著。”
  “不过,以后涉及天家之事,务必谨言慎行!”
  “今日殿下是心情好,若是……”
  他摇摇头,心有余悸,“爹年纪大了,可经不住殿下这般『夸奖』。”
  李悦吐了吐舌头,连连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
  另一边,裴淮宸处理完紧要政务,估摸著时辰,再次摆驾前往镇国將军府。
  果然,通报进去后,不再吃闭门羹。
  寧珩亲自迎了出来,神色虽依旧复杂,但態度缓和了不少,引著他往內院走去。
  寧馨並未在自己的闺房,而是在一处临水的小花厅里。
  她换了身家常的鹅黄襦裙,正倚著栏杆,望著池中游鱼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看到裴淮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昨日的激动抗拒,也无从前的亲近依赖,只有一片安静的疏离。
  小姑娘还没消气呢。
  裴淮宸挥退旁人,独自走进花厅。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需要小心呵护的兰花。
  “馨儿。”
  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寧馨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垂下眼帘,轻声道:
  “表哥。”
  这一声“表哥”,听在裴淮宸耳中,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看来是真气狠了。
  他心中微涩,但面上不显,反而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是表哥不好,没有事先与你说明心意,便贸然请旨赐婚,让你受惊了,是表哥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观察著她的反应,“你生气,是应当的。”
  寧馨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她从未见过裴淮宸用这般近乎“低声下气”的语气对她说话。
  在她印象里,表哥永远是沉稳的,对任何事都心有成算,带著储君的矜持。
  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不同。
  “表哥……你怎么……”
  她迟疑著,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变化。
  裴淮宸看著她眼中的疑惑,唇角勾起,带著自嘲意味的弧度:
  “表哥怎么变成了这样,是吗?”
  他目光深深望进她眼里,不再掩饰其中的情愫,“馨儿,当表哥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思,早已不再是兄长对妹妹的时候……有些东西,就註定不一样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
  寧馨心头一震,脸上瞬间染上薄红,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他目光锁住,动弹不得。
  “但是,”裴淮宸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坚定,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有些冰凉。
  寧馨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握住,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不变的,是从前想对你好,以后,只会对你更好。”
  裴淮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她心坎上,“以前是表哥没想明白,用错了方式,让你难过。以后不会了。”
  他的承诺,他的温柔,他眼中不再掩饰的深情,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寧馨紧紧包裹。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
  “我……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她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我只把你当哥哥的……”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裴淮宸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宠溺和无限的耐心。
  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却没有更进一步逼迫。
  “没关係,馨儿。”
  他声音轻柔,像在哄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我们不著急。表哥说了,慢慢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习惯,慢慢想清楚。”
  一辈子的时间……
  这个认知让寧馨呼吸一滯。
  裴淮宸鬆开了她的手,却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慄。
  “今日表哥就是来看看你,告诉你这些。”
  他退后一步,恢復了恰当的距离,笑容温和,“你好好休息,別多想。改日,表哥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从容离去,留下寧馨独自站在花厅中,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宿主,我已经看到积分在向我招手了。】
  “急什么,那人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你这么久以来,都没查过好感度吧?”
  【哎呀,这不是信任宿主吗……】
  【我这就看,这就看。】
  【呀,还只有70%啊!】
  “这人啊,还是得折腾他一会儿。”寧馨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