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10)
  日子流水般滑过,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在寧馨的悉心调理下,谢季安的伤势恢復得很快,箭伤留下的些许行动不便也基本消失,连太医复诊时都嘖嘖称奇,夸讚调养得法。
  侯夫人看在眼里,对寧馨这个儿媳越发满意。
  谢季安早已恢復上朝,领了太常寺少卿的职务,事务不算繁重,却也需要每日点卯。
  他气色日渐红润,举止间终於恢復了往日侯府世子的清贵雍容。
  ……
  侯夫人起初得知小两口一直分房而居,还颇为理解,以为是寧馨顾忌谢季安伤势,怕夜间休息不好影响恢復。
  可如今儿子都已正常上朝理事月余,身体康健,怎么还一个住主院,一个住偏院?
  这像什么话!
  这日清晨,谢季安照例早早去上朝。
  寧馨去颐安堂请安时,侯夫人便留了她说话。
  “馨儿,来,坐这儿。”
  侯夫人拉著寧馨在身边坐下,屏退了左右,只留郑嬤嬤在旁伺候。
  她握著寧馨的手,语重心长道:
  “安儿的身体,多亏了你,如今是大好了。母亲看著心里也高兴。”
  寧馨微微低头:
  “是世子自己底子好。”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谦逊。”
  侯夫人拍拍她的手,话锋一转,眼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只是……母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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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请说。”
  “安儿如今身子已无碍,也开始上朝了。”
  “你们小夫妻,总这么分著住……传出去,难免惹人閒话,说你们夫妻不睦。这於你,於安儿,於侯府的声誉,都不好。”
  侯夫人观察著寧馨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依母亲看,不如今日就让扶云帮你把东西挪回主院去。你们是正经拜了天地的夫妻,本该同室而居,这才是正理。”
  寧馨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侯夫人真是瞌睡给她送枕头啊。
  “母亲……” 她假装委婉推拒,“世子……或许习惯清静……”
  “他习惯什么?”
  侯夫人轻哼一声,带著长辈的篤定,“以前是身子不好,如今好了,哪有让正妻一直独居偏房的道理?这事听我的。”
  她不等寧馨再开口,便扬声唤道:“扶云!”
  扶云应声进来。
  “你去,把世子妃的日常用度、衣物首饰,都仔细收拾了,搬回澄心院主屋去。仔细著些,別碰坏了世子妃的东西。”
  侯夫人吩咐得乾脆利落。
  “是,夫人。”
  扶云领命,看了一眼寧馨,见她没有出声反对,便退下去办了。
  侯夫人这才又换上笑脸,拉著寧馨道: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来,陪母亲去小厨房看看,昨日庄子上送了些新磨的糯米粉和新鲜的桂花蜜,咱们琢磨几样新点心。”
  “母亲记得你手巧,上次做的茯苓糕,安儿那挑嘴的都说比外头买的强。”
  寧馨顺从地起身,隨侯夫人去了小厨房。
  不过一个多时辰,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便出炉了。
  有桂花糯米凉糕,有枣泥山药糕,还有用模子扣出莲花形状的绿豆蓉饼,样样清爽可口,甜而不腻。
  侯夫人尝了一块,讚不绝口,立刻吩咐用小食盒装了几样最好的:
  “快,让人给世子送去。”
  “就说是少夫人亲手做的,让他也尝尝鲜。”
  点心送到太常寺衙署时,谢季安正与几位同僚商议秋祭事宜。
  见府中小廝提著食盒寻来,说是夫人让送来的点心,他还以为是母亲惦记。
  待小廝特意补充了一句“是少夫人亲手做的”,他心中倏地一暖,原本严肃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丝笑意。
  “世子好福气啊,尊夫人真是贤惠。”
  一位年长的同僚捋须笑道。
  另一位也凑趣:
  “早听说世子夫人温柔嫻淑,今日一见这巧手,果然名不虚传。”
  谢季安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飘散出来,里面点心小巧可爱,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
  他耳根微热,面上却维持著淡然,將点心分与同僚品尝,口中谦道:
  “內子閒暇时弄著玩的,诸位大人见笑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掩不住。
  同僚们善意的打趣和羡慕的眼神,让他心头莫名地有些雀跃。
  这一整日,衙署里似乎都飘著那抹清甜的糕点香,连带著繁琐的公事都顺眼了许多。
  下衙回府的路上,谢季安竟有些归心似箭。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踏入侯府大门时,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福全,世子妃呢?”
  他一边往澄心院走,一边习惯性地问。
  往常这时候,寧馨多半在偏院整理药材或看书。
  福全笑眯眯地回道:
  “回世子爷,世子妃小花园里呢。”
  踏进园子里,谢季安一眼就看到,原本那片只种了些寻常花草的角落,被开闢出了一小片整齐的垄地。
  寧馨正蹲在那里,衣袖挽起,手里拿著小铲,专心致志地侍弄著几株刚栽下去的植物。
  她穿著方便干活的浅碧色窄袖衣裙,侧脸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格外寧静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谢季安,只点了点头,说了句“世子回来了”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上的活计。
  谢季安却丝毫不觉被怠慢,反而觉得眼前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好奇地看著那些绿油油的幼苗:
  “这是什么?”
  “一些常用的草药。紫苏,薄荷,还有几株金银花。”
  寧馨头也不抬地回答,用小铲轻轻压实一株幼苗周围的土,“府里虽有药房,总不如自己种的新鲜方便。”
  “要我帮忙吗?”
  谢季安看著她沾了泥土却依旧灵活的手指,忽然很想参与进去。
  寧馨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你?算了吧。別等等把我的苗踩坏了。”
  谢季安被她这直白的“嫌弃”逗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甘心:
  “我在你庄子上养伤时,也看你侍弄过药草,还帮你晒过药材,怎么就不会了?”
  寧馨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便指了指旁边一小堆待栽的薄荷苗:
  “那你把这些,按一尺的间距,种到那边垄上。”
  “土我已经松好了,挖浅坑,放进去,埋好土,轻轻压一下就行,別太用力。”
  “遵命,寧大夫。”
  谢季安学著她往日吩咐陈锋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应道,挽起袖子就开始干。
  他到底是没干过农活,起初有些笨手笨脚,不是坑挖深了就是苗放歪了。
  寧馨看不下去,偶尔出言指点两句,他便立刻修正。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倒也渐渐默契起来。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小小的药田里。
  种完最后一批薄荷,两人手上都沾了泥。
  谢季安看著那片整齐的绿色,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我去叫人打水来洗漱。” 他起身道。
  “不必麻烦,我自己去……”
  寧馨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改口道,“我去后面净房。”
  谢季安没多想,也去清理了自己。
  晚膳如常在主院花厅用的。
  自从谢季安病癒后,只要他没有应酬,两人便一同用晚膳。
  席间,寧馨话依旧不多,但谢季安会找些话题,或是衙署趣闻,或是书中典故,寧馨偶尔回应,气氛倒也平和。
  用罢晚膳,谢季安如往常般去了书房处理些文书。
  当谢季安处理完事务,洗漱完毕,披著外袍回到主屋时,看到屋內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屋內灯火通明,摆设与他离开时无异。
  但靠窗的软榻上,铺好了被褥枕头,小桌旁此刻正坐著穿著寢衣、散著头髮的寧馨。
  她手里拿著一本书,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
  谢季安一时语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寧馨放下书,神色平静地解释:
  “今日给母亲请安,母亲让扶云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铺好的软榻,“你放心,我去睡榻。”
  谢季安心中那点刚升起的隱秘欢喜,瞬间被这句“我去睡榻”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的失落。
  他看著寧馨起身要往软榻走去,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怎么行?你是女子,怎能睡榻?我去睡。”
  说著,他把她拉去床上坐著,又快步走到榻边,准备睡下。
  “可是……”
  寧馨看著他略显急促的动作,蹙了蹙眉,“你伤才好不久,近几日天气转凉,榻上终究不如床上舒適,万一再著了寒气……”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声音轻缓却清晰:
  “……你来床上睡吧。”
  谢季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寧馨,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和亮光,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努力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雀跃还是泄露了几分:
  “那……那你呢?”
  “床够大。”
  寧馨言简意賅,重新坐回床边里侧,拿起方才的书,“我睡里面。”
  谢季安立刻抱著被褥枕头,几乎是“飘”过去的。
  他掀开被子躺下,动作轻缓。
  鼻尖縈绕著属於寧馨的淡淡药草清香,混合著被褥乾净的气息,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僵直地躺著,一动不敢动。
  寧馨似乎很快便沉浸到书中,没再看他。
  谢季安偷偷侧过一点头,借著床帐外透进的微弱烛光,能看到她安静的侧脸轮廓,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寧馨放下书,躺了下去。
  慢慢的,身边的呼吸声越发均匀绵长。
  谢季安確信寧馨已经睡著,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他闭上眼,唇边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他身旁,原本似乎早已睡熟的寧馨,却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明冷静,毫无睡意。
  “系统,查一下目前谢季安的好感度。”
  【宿主,男主目前好感度是80%。】
  “80%?竟然这么高了。”
  “我还以为,他对寧霈有多深厚的感情呢。”
  “命都可以不要地去追。结果呢?这才多久?”
  “男人啊……果然最擅长喜新厌旧。”
  寧馨重新闭上眼睛,將那抹冰冷的讥誚掩藏在长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