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收养的小可怜(11)
  正式確定关係后的两个月,时间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黏稠而甜腻。
  徐竞驍展现出了寧馨前所未见的黏人属性。
  只要没课,他的身影必然出现在她周围。
  他推掉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聚会,连林浩他们喊了多次的局也常常缺席。
  两人甚至偷偷搬进了徐竞驍位於学校附近的一套高级公寓。
  那里成了只属於他们的秘密巢穴,装满了一起挑选的家具、寧馨的画作、徐竞驍偶尔带回来的新奇玩意……
  夜晚相拥而眠,清晨在彼此怀中醒来,简单烹飪三餐,或者只是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电影。
  日子平静得几乎不真实,却又甜蜜得让人沉溺。
  系统面板上,徐竞驍对她的好感度稳步攀升,最终停留在了扎眼的90%。
  然而,蜜糖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沈梦綺的电话,虽迟但到。
  “驍哥,北郊老赛道,今晚有场私人赛,几个老朋友都来,就差你了。”
  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是隱约的引擎轰鸣,带著她特有的颯爽和不容拒绝。
  彼时,徐竞驍正陪著寧馨在公寓里,看她笨拙地尝试烤一个小蛋糕,麵粉蹭在她鼻尖,可爱得让他心头髮软。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
  “今晚可能不行,有点事。”
  “有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
  沈梦綺语气微冷,“你多久没碰车了?手不生?还是说……真被瓷娃娃缠得门都出不了?”
  最后那句,嘲讽意味明显。
  徐竞驍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哼著歌忙碌的纤细背影,心头那点被勾起的躁动又被压了下去。
  “少废话,说了不去了。”
  他语气不耐,掛了电话。
  回到厨房,寧馨已经捧著烤得有点焦黑的蛋糕胚,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次做,好像有点失败了……”
  徐竞驍低头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中带著焦苦,但他却觉得无比美味。
  他把她搂进怀里,蹭掉她鼻尖的麵粉,嘆息般低语:
  “宝宝做的,什么都好吃。”
  寧馨偎在他怀里,手指却无意识地抠著他衣角,声音闷闷的:
  “刚才是……梦綺姐吗?她又叫你去赛车?”
  “嗯,我推了。”
  徐竞驍轻描淡写。
  “哦。”
  寧馨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环住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徐竞驍感受到她的不安,心尖像是被细针扎过,密密地疼。
  他想起她曾描述过的“未来”里,自己浑身是血躺在医院的样子。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再次保证:
  “別怕,我不去。那些地方,以后都不去了。”
  这样的话,他说了不止一次。
  寧馨每次都会点头,然后依赖地抱住他。
  【宿主,你信吗?】
  “信他个鬼。”
  “看著吧,迟早被叫走。”
  *
  车队的群消息前所未有的热闹,林浩、赵鹏轮番轰炸,沈梦綺更是直接打了三个电话。
  这架势,像是非要把徐竞驍给喊出门。
  一场圈內颇受关注的友谊赛就在当晚,几个外地来的好手都到了,缺了徐竞驍,车队面子上掛不住。
  “驍哥!救命啊!这次真不行,对方指名想跟你跑一场!你不来咱们车队招牌真要砸了!”
  林浩在电话里哀嚎。
  “竞驍,就一场,跑完就走。大家都等著你。”
  沈梦綺的语气也少了平时的衝劲,多了几分认真和期待。
  徐竞驍握著手机,投影上的电影还在继续,看著身旁蜷在沙发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寧馨。
  她最近为了赶一幅参赛作品,熬夜了好几天,此刻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看起来脆弱又疲惫。
  他实在不忍心吵醒她,更不忍心看到她醒来后,得知他要去赛车时,那瞬间布满恐惧和失望的眼睛。
  他走到书房,压低了声音,对著电话那头的沈梦綺说:
  “地址发我,我儘量过去看一眼,不一定上场。”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掛了电话,他回到客厅,寧馨已经睡著了,手里还抱著平板。
  他小心翼翼地將平板拿开,给她盖好毯子,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
  “宝宝,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睡梦中的寧馨仿佛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但没有醒来。
  徐竞驍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想著,就去露个面,打个招呼,最多看著他们跑一圈,然后就立刻回家。
  【宿主,他走了。】
  系统的声音在寧馨脑海中响起。
  沙发上“熟睡”的寧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玄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黑色奔驰g级驶离小区,匯入夜色。
  她换上了一套单薄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没有穿外套,赤脚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中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的自己,非常楚楚可怜,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很好,看起来很伤心。
  然后,她拿起手机,用某个打车软体,叫了一辆车,目的地——
  城北废弃赛道。
  【宿主,你要过去呀?】
  “对呀,有的时候说再多,还不如让他自己亲身感受一下……”
  “事教人,往往一次就够了。”
  *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城北废弃赛道的夜空,探照灯將临时场地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勾勒出更多狰狞扭曲的阴影。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橡胶摩擦过地面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原始的躁动亢奋。
  当徐竞驍换上那身黑红相间的赛车服,拉链拉到锁骨下方,正低头调整手套时,帐篷外沈梦綺和林浩几人兴奋的议论声,关於今晚对手和赛道的分析,像背景噪音一样涌来。
  有那么一瞬间,血液里沉寂许久的某些因子被唤醒了,指尖甚至因期待而微微发麻。
  就在这时,帐篷入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喧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徐竞驍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寧馨站在几步之外,单薄的米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到近乎易碎的轮廓。
  她没有穿外套,赤脚踩著一双帆布鞋,小腿和手臂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冻得有些发青。
  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一双通红却乾涩的眼睛。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身上那套象徵著背叛与危险的装束。
  时间凝固了数秒。
  “宝宝?!你怎么——”
  徐竞驍瞬间反应过来,急切地衝过去想抱她,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徐竞驍,” 寧馨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骗我。”
  徐竞驍心头一紧,试图解释:
  “馨馨,你听我说,我就是……就比一场,一场就好!比完我立刻回家!我保证!”
  “妹妹,別把男人管得这么紧嘛。”
  沈梦綺听到这边的动静,抱著头盔走过来,倚在帐篷边,似笑非笑地看著寧馨,语气带著过来人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真爱他的话,就该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享受他的光芒,而不是让他一味迁就你,困在身边,那多没意思?”
  寧馨仿佛没听见沈梦綺的话,她的目光只锁在徐竞驍脸上,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度:
  “徐竞驍,你今天,非要上场,是吗?”
  恰在此时,今晚徐竞驍的对手——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带著几个人晃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气氛,目光落到寧馨脸上时,毫不掩饰地闪过惊艷和玩味。
  “哟,驍哥,这是……家属查岗?”
  络腮鬍吹了声口哨,语带戏謔:
  “怎么,不比了?要跟著媳妇儿回家了?”
  “咱们可是说好的,徐竞驍,今天这场,你贏了,以后这块地儿,还有城南那几个场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囂张,“以后凡是我们的车队用的场地,看到我们的人,乖乖让道,叫一声『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地盘挑衅。
  周围车队的人脸色都变了,林浩更是握紧了拳头。
  徐竞驍眼神一厉,被气笑了,刚想开口应战——
  “徐竞驍。”
  寧馨第三次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决绝: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今天,非要上场,是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徐竞驍身上。
  一边是兄弟的期待、对手的挑衅,以及他自己骨子里被点燃的好胜心……
  而另一边,是寧馨冰冷通红的眼睛,和他曾经的承诺。
  他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烤,额角青筋跳动。
  最终,在眾人注视下,他避开寧馨的目光,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固执:
  “馨馨,就比这一次,我保证,之后……之后我真的不玩了。”
  寧馨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眼底。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没有再看徐竞驍,而是將目光转向那个络腮鬍对手,清晰地说:
  “今天这场,我跟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