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找回的真千金(33)
  m国的冬天很冷,冷到寧馨来了快两年还是没有习惯。
  上午的课刚结束,她抱著笔记本电脑从教学楼出来,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快步走进学院旁边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的街道被薄雪覆盖,行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又消失。
  她打开电脑,正准备把今天课堂上的笔记整理一下,手机就开始震了。
  苏晚晴的消息第一条:
  “馨馨,你別去听他们瞎说,这群人最会捕风捉影了。”
  配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寧馨发了一个问號。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但其他群里的消息开始疯狂地往外冒。
  她翻了翻本科同学的群,翻了翻高中同学的群,翻了翻周静拉的那个“永远的好朋友们”的群。
  每个群里都在討论同一件事,每一条消息都在艾特她,或者在发截图,或者在发连结。
  她点开了最常看到的那张图片。
  是一个酒会。
  灯光很暗,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色的光,背景里觥筹交错,人影绰绰。
  陈慎和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背头梳得整齐,侧脸对著镜头。
  他旁边站著一个女人,多亏周静和苏晚晴的八卦,让寧馨认出来,那人是杨漫,当红女星,据说最近播的那部剧的女主角,微博粉丝有两千万。
  她穿著一件银色的礼服裙,头髮披散著,微卷,侧身对著陈慎和。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
  拍照片的人大概是在某个角落里抓拍的,两个人被框在一个很紧的构图里,看起来挨得很近,近到像是陈慎和快吻上杨漫的额头……
  寧馨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她放大,看了看陈慎和的手——
  垂在身侧,握著酒杯,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她又看了看杨漫的手——
  端著酒杯,放在自己身前,也没有碰到他。
  她再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从正上方俯拍,大概至少隔著三十厘米。
  但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抓拍的瞬间,看起来就是曖昧。
  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彻底跑偏了。
  【这是什么神仙同框!霸总x女明星,我的cp魂在燃烧!】
  【陈总看杨漫的眼神好温柔啊,我死了。】
  【你们不懂,这叫商业联姻前的最后挣扎,霸总最终还是会被家族安排娶门当户对的,但至少他爱过。】
  有人贴出了陈慎和的百科截图,有人贴出了杨漫的剧照,有人把两个人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天作之合”。
  苏晚晴还在发消息:
  “我已经跟那些人吵了一晚上了,我说人家有未婚妻,你们瞎嗑什么?”
  “你猜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商业联姻都是没感情的,最后肯定是霸总为爱抗爭的戏码。”
  “我气得手都在抖。”
  周静也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语音,寧馨点开,她声音大得旁边的客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幸好说的是中文: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人家正牌未婚妻还在呢,他们就给人家安排新欢了?”
  “那个杨漫也是,记者问她的时候她说什么『陈总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很欣赏他』——欣赏你个头啊!”
  “这种模稜两可的话不是故意让人误会吗?”
  “我誓死捍卫你们的爱情!”
  寧馨:谢谢了……
  她看著那些消息,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是热的,苦的,她加了一包糖,搅了搅,又加了一包。
  这一年多来,这样的新闻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陈慎和自己创办的网络公司从去年开始步入正轨,估值翻了几倍,几家大厂都在谈合作意向。
  所以,除了接自家老父亲的班,他也成了科技圈最年轻的创始人之一。
  因为顏值,因为年轻,因为那些“天才少年”“霸道总裁”的標籤,他的八卦新闻就没断过。
  但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
  被传和某名媛相亲,照片里他身边坐著一个女人,后来被扒出来是他公司的合伙人,比他大十五岁,人家已婚。
  还有一次他被拍到在某酒店的门口,被传是和某女明星共进晚餐,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投资的一个项目发布会,他连大堂都没进去。
  寧馨从一开始的在意,到后来的不在意,到现在的——该怎么形容呢?
  不是不在意,是知道那些都不重要。
  他每天跟她视频的时候,背景不是办公室就是公寓,偶尔是在车上。
  他给她看他的日程表,密密麻麻的,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十点,连吃饭的时间都標註了。
  他给她看他手机的位置共享,24小时开著,她隨时都能看到他在哪里。
  这次不一样的是。
  这个杨漫,有庞大的粉丝群。
  眼下是全网都在嗑,很难控场。
  苏晚晴和周静已经跟网友对线对到凌晨三点。
  寧馨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雪又下大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
  她站起来,走出咖啡店。
  冷风扑面而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紧外套,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上全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她走得很慢,靴子陷进雪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嗯,突然有些孤独呢。
  回到別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冬天的m国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就开始暗下来,五点钟就全黑了。
  她开了灯,换了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这里的水总是凉的,她喝了一口,放在桌上,靠在橱柜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街灯亮了,暖黄色的,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
  远处有车驶过,轮胎碾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画的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安放那些无处可去的想念。
  习惯性地去二楼书房,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糖罐。
  那是陈慎和送她来m国的时候,在超市买的。
  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著水果硬糖,草莓味的,粉红色。
  他当时说:“你一周吃一颗。”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算了一下这罐糖的数量,一周吃一到两颗,等这罐糖吃完,你就差不多……该毕业了。”
  她当时笑他幼稚。
  但这一年多来,她真的每周会选一到两颗。
  不单单是因为他说的那个算法,是因为每天早上吃糖的时候,她会想起他——
  想起他站在超市货架前认真挑糖果,把糖罐放进她背包最里层的样子……里面装著他的期待。
  现在,糖罐里的糖已经快见底了。
  她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她含著糖,看著窗外的雪,想起他上次来的时候——三个月前,只待了四天,走了之后她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写著“又少了一些”。
  她当时没懂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他在计算著。
  数她吃的每一颗糖,数她过的每一天,数他们分开的每一秒。
  ……
  这时,苏晚晴发来的一条连结,標题是“杨漫疑似承认与科技新贵恋情,记者问及陈慎和时她露出甜蜜微笑”。
  寧馨没有点开。
  她合上电脑,正打算去洗澡。
  还没走到一半,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的脚步顿住了。
  这间別墅的安保一直是寧父和陈慎和最关注的,所以她並不害怕。
  她想的是,钥匙只有三把,她一把,寧父一把,还有一把——
  门开了。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裹著雪花,和一个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旅行袋,站在门口,喘著气,像是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他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她,笑了。
  寧馨从楼梯上跑下来。
  她跑得很快,拖鞋在地板上打滑了一下,她差点摔倒,但没停。
  她扑进他怀里,他接住了她。
  大衣上的雪被她的体温融化,凉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百米。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著一点鼻音。
  “忙了这么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哑,“不就是为了过来多陪你几天吗?”
  寧馨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他瘦了,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
  但他笑得很开心,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你怎么瘦了?”
  “没瘦。”
  “瘦了。鬍子也没刮,看起来很沧桑……”
  “一直在飞机上……刚长出来的。”
  寧馨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扎手的。
  她看著他那张疲惫的、但笑得很开心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靠回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大衣上有雪的味道,有飞机上的空调味,还有她熟悉的、属於他的味道。
  “陈慎和。”
  “嗯?”
  “我刚看到你的緋闻了。”
  陈慎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緋闻?”
  “杨漫,酒会上,你俩快亲上了。”
  陈慎和愣住了。
  他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就没关过,什么新闻都没看。
  他鬆开一只手,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寧馨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別看了。”
  “可是——”
  “別管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先去休息。”
  陈慎和看著她。
  她的眼睛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哭,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著他,眼里全是心疼。
  他把旅行袋扔在地上,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寧馨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你陪我。”
  “我还没洗澡——”
  “一起。”
  寧馨的脸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没有说话。
  他抱著她往楼上走,脚步声在楼梯上迴响,一步一步,很稳。
  她听著他的心跳,很快,和他的步伐一样快。
  *
  第二天早上,寧馨是被阳光晃醒的。
  m国的冬天难得有太阳,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眯著眼睛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的人难得还没起来。
  平时他总比她早起,醒来的时候就侧躺著看她,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就在十厘米之外。
  今天他也侧躺著,但没有看她。
  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著,表情不太好看。
  “醒了?”注意到她动了,陈慎和放下手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在看什么?”
  “营销號的文章。”
  寧馨意外,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帐號发的长文,標题是“杨漫『恋情』事件全回顾:从曖昧回应到被打脸”。
  文章里贴了时间线——
  酒会照片流出、网友嗑cp、杨漫方模稜两可的回应、记者採访时的“甜蜜微笑”。
  然后是一条最新的消息,凌晨三点发的,只有一句话:“杨漫方面已承认,酒会照片系工作人员刻意引导拍摄,所谓『恋情』不实。”
  寧馨往下滑了滑,评论区已经翻了天了。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杨漫一个人在自导自演?】
  【终於可以说了!都是误会!在场人士表示,陈慎和全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是她自己凑过去的。
  【笑死,都说了人家有未婚妻的好吗?你们嗑之前能不能先做做功课。】
  【听说陈慎和的未婚妻是豪门千金,自己在国外读书,根本不屑於理这种炒作。】
  【这才是真正的霸总和他的大小姐,杨漫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寧馨把手机还给他,靠在床头。
  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陈慎和接过手机,又低头看了几条,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乾脆:“杨漫那边的事,你处理一下。”
  “立刻用官方號发个声明,把事实说清楚。”
  “对,法律手段也可以,看对方態度。”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著她。
  “不跟我解释解释?”寧馨问。
  陈慎和笑了。
  “昨晚你的態度,我就知道不需要什么解释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我老婆相信我,我当然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寧馨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稳。
  “宝贝……”
  “嗯?”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陈慎和难得有些紧张。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