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爷的暗卫(8)
  过山虎的脸瞬间铁青。
  祁闻毓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寨子有个后门,防守鬆懈,换防间隔长。你的人在后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爱偷懒……”
  他看著过山虎,“本王的人,现在就在你寨子里。”
  过山虎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著祁闻毓。
  沉默了几息,他猛地一挥手:“停!”
  匪徒们收了刀。
  过山虎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人放了,我也放过你们。”
  祁闻毓笑了:“可以。但不是现在。你先退兵,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本王带人下山。到了安全的地方,本王自会放人。”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
  “你的老母亲和妻儿都在我手里,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他们。但你放了我,至少还有机会换他们回来。”
  过山虎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猛地將刀插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们可以走。但只能走一个。”
  祁闻毓眉头微动。
  秦王当即炸了:“放屁!你以为现在还轮得到你谈条件?”
  过山虎不怒反笑,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兄弟二人脸上来迴转了一圈:“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死了不亏。倒是你们两个——堂堂王爷,金枝玉叶,要是给老子陪了葬,老子到了阴曹地府还能吹个牛。”
  他舔了舔嘴唇,“两位王爷,你们说,这笔买卖谁更亏?”
  祁闻毓心中微微一沉。
  母亲妻儿固然重要,但他若真要是六亲不认,眼下这局面就麻烦了。
  过山虎如果铁了心玉石俱焚,他和阿桓今天都走不了。
  “皇兄,你別听他的——”秦王还在吼。
  祁闻毓抬手止住弟弟的话,看著过山虎,沉声道:“让我弟弟先走。”
  秦王愣住:“皇兄!”
  “你闭嘴。”
  祁闻毓没看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回去,带兵守住山下,別让他们跑了。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动。”
  “不行!”
  秦王急了,一把抓住祁闻毓的胳膊,“皇兄,你回去,我留下来!我也是王爷,换我也是一样的!”
  “阿桓——”
  “皇兄你比我聪明,你得出去主持大局。”
  “我这个人笨,留下来也跟他们谈不出什么,你就让我——”
  秦王的声音有些发哽,但眼神很倔。
  过山虎看著这两位王爷你推我让,气不打一处来。他“嘖”了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吵得老子头疼。”
  他隨手一指:“你,走。”手指点向秦王。
  “你,留下。”手指又点向祁闻毓。
  “凭什么是他留下?”秦王瞪眼。
  过山虎歪著头,一脸无赖样:“他心眼多。把你这个愣头青放回去,翻不起什么浪。”
  他一挥手,“来人,把那个小的送下山。”
  两个匪徒上来拉秦王。
  秦王挣开他们的手,死死盯著过山虎:“你敢动我皇兄一根头髮,我踏平你这座山!”
  过山虎嗤笑一声:“放马过来。”
  秦王还要说什么,祁闻毓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低声道:“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秦王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再开口。
  他狠狠瞪了过山虎一眼,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两个匪徒跟了上去。
  过山虎把刀扛在肩上,斜眼看著祁闻毓,咧嘴笑了:“这位王爷,走吧?上山喝杯茶?”
  祁闻毓理了理袖口,神色从容得像要去赴宴一般,抬脚往山寨的方向走去。
  过山虎在他身后哼了一声,跟手下嘀咕了一句:“这姓祁的,有点意思。”
  祁闻毓的目光则投向了山寨方向。
  他知道,他派去的暗卫此刻还在寨子里。
  四个人,不多,但都是陆沉舟手下最好的。
  他们摸进后山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潜伏在暗处……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暗卫,从来不是用来正面廝杀的。
  他们藏在暗处,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
  消息传到京城时,太子正在用膳。
  “雍王和秦王被困青峰山,双方交换人质,僵持不下。”
  密报被折成小纸条,攥在太监手里。
  太子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天助我也。”他放下纸条,夹了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要是两个人都死在那里,倒也省心了。”
  “这过山虎……是个人物啊。”
  太监低著头,不敢接话。
  太子嚼著桂花糕,心情甚好地吩咐:“去,加一碗银耳羹。”
  ……
  永寧宫里,气氛截然不同。
  贵妃捏著密报的手在发抖。
  瑶琴在旁边看著,心都揪了起来,却不敢出声。
  “被困……僵持……”
  贵妃念著这几个字,声音发颤,“毓儿受伤了?阿桓呢?阿桓怎么样?”
  信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稟娘娘,消息中说雍王殿下被带走了,秦王殿下无恙回到了大营里。但双方仍在僵持,匪徒不肯退兵,殿下也不能贸然放人……”
  贵妃把密报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陆沉舟呢?叫陆沉舟来!”
  陆沉舟来得很快。
  他进门便跪,神色沉稳,但眉宇间有一丝凝重。
  “雍王身边有多少暗卫?”贵妃开门见山。
  陆沉舟答:“殿下这次是带兵出征,按规矩,暗卫只配了四人,负责殿下贴身安全。”
  “四人?”
  贵妃的声音拔高了,“毓儿眼下被困在山上,几千匪徒围著,暗卫就四个人?”
  “娘娘,暗卫不是用来衝锋陷阵的……王爷是带了精兵的。”
  “我知道不是!”
  贵妃烦躁地打断他,“你,你立刻派人去协助毓儿。要多少人给多少人,只要能把毓儿和阿桓救出来!”
  陆沉舟跪著没动:“娘娘,暗卫营的人手调配有规矩,不能隨意派往……”
  “规矩规矩规矩!”
  贵妃抓起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渍溅在陆沉舟的衣袍上,“我的儿子困在山上生死不知,你跟我讲规矩?!”
  瑶琴嚇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下。
  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
  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行,那我自己来。”
  她转头看向暗处,“沉璧。”
  寧馨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你现在立刻出发去青峰山,找到毓儿和阿桓,把人给哀家带回来。”
  “娘娘!”
  陆沉舟皱眉,“沉璧是您身边的暗卫,她走了,您身边就没人了。之前阿九几个还在受罚,暗卫营一时也抽不出合適的人替补——您身边不能缺人。”
  贵妃看著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在这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害我?毓儿在外头,刀枪无眼,哪个更需要人?”
  陆沉舟沉默了一瞬:“娘娘,您要知道,太子那边……”
  “太子要杀我,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个暗卫。”
  贵妃一字一句地说,“但毓儿现在就需要人,多一个高手,多一分活路。沉璧是我身边最好的,她去,我放心。”
  陆沉舟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他知道,当母亲为了孩子的时候,什么规矩、什么道理,都是空的。
  寧馨跪在地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在等。
  等贵妃把命令说完。
  “沉璧。”
  贵妃低头看著她,声音微微发颤,“哀家把毓儿交给你了。你要是不把人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寧馨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属下领命。”
  贵妃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鬆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个暗卫有什么本事,但她知道——
  那天在围场,是沉璧用身体替她挡了箭。
  她的命是沉璧救的,现在,她把儿子的命,也交到这个暗卫手里。
  “去吧。”贵妃转过身,不再看她,“越快越好。”
  寧馨起身,朝陆沉舟微微頷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瑶琴追到门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祖保佑,沉璧姐姐一定要把殿下们带回来……”
  殿內,贵妃坐回软榻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紧紧握著扶手,把那份颤抖压了下去。
  她是母亲,也是贵妃。
  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