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云擂
  所谓泼皮无赖,多是些狐假虎威、欺软怕硬之徒,没什么真本事。
  可店小二这类卑微的打工人,没有顏珩这一身的武功,平日被这等无赖欺负,也只能打碎了牙自己忍。
  或许正因为这一条,让店小二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不过客官,斧牙帮的帮主是一个狠角色,你可千万小心他们报復。”
  顏珩指尖摩挲著汤碗,眸光微沉,点了点头。
  “嗯,多谢。”
  斧牙帮的报復么。
  他都快等不及了。
  这种放任手底下地痞流氓作威作福的本地帮派,说白了不就是黑社会吗。
  且是最低级的那种!
  打击黑恶势力,顏珩心里是一百一千个乐意。
  斧牙帮若报復上门,可不正是最好的经验值。
  他还怕对方不来呢。
  放下汤碗,指尖轻叩桌面,顏珩心中已然盘算开来。
  身处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镇,主动打上斧牙帮的驻地,显然十分不明智。
  谁知道斧牙帮驻地里有多少人,高手有几位,会不会有机关……
  不確定的危险因素太多。
  既然结仇,对方作为地头蛇也是要脸面的,报復是必然。
  他只需保持好状態,等著就行。
  以不变应万变。
  最后喝下仅有微微温度的清汤,擦拭嘴角,顏珩伸手招呼道:“小二,结帐吧。”
  “好嘞客官,一斤酱牛肉、燉柴鸡,加上两碗粟米饭,一共25钱。”
  店小二又麻利地跑回来报上价,却见顏珩在桌面上排出27枚蚁鼻钱,连忙指出,
  “哎,客官你给多了两钱。”
  顏珩隨意的应声表示知道,动作却已经收回钱袋,起身掛上佩剑。
  临走前说:“镇上哪家客栈住宿舒服,你给推荐一个,这两钱便归你。”
  店小二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忙不迭点头:“哈,好!好嘞客官!我这就给您说,镇东头的悦来客栈就不错,乾净还不贵,离南边斧牙帮的地盘也远,清净得很。”
  “嗯,走了。”
  “客官您常来啊~”
  店小二一路恭送著顏珩出了酒肆大门,又踮起脚尖远远目送他彻底消失於视野,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哎,若是江湖游侠都像这位一般心善,那该有多好。”
  “可惜……”
  一阵冷风吹散了他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也令他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衣衫撒腿跑回酒肆。
  ……
  西天最后一点橘红被墨色吞尽,临沅镇夜幕降临。
  顏珩负剑而行,粗布衣衫的衣角被微凉的夜风掀动,寒铁剑的素色剑鞘贴在身侧,几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步伐落在积著雪的石板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悦来客栈,很普通的名字。
  位於城镇东侧,那店小二特意说明,斧牙帮的地盘主要在南城,东边的悦来客栈相对安全。
  现在看来,他有点天真呢。
  “是叫顏珩对吧,小子,现在你再猖狂呢。”
  前方巷口的阴影里,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嗓音。
  顏珩脚步顿住,抬眼望向前方。
  昏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巷口,鲜艷的虎皮大袄裹著结实的身躯,腰间一把阔背大刀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冽光泽。
  而跟在这魁梧身影之后,肥膘摇晃的傢伙,正是酒肆里那个领头壮汉。
  不足半个时辰,再次见到顏珩,壮汉顿时红了眼,朝著魁梧之人喊道:“帮主,就是他。这小子是个高手,仗著有点本事,完全不把咱们斧牙帮放在眼里,您快收拾他。”
  斧牙帮的帮主?
  来的这么快!
  顏珩有些诧异,余光左右一瞥。
  发现这里临近道口,四处皆可拐弯抹角,逃跑起来十分便利。
  选择在这种地方堵他,这位帮主什么实力啊,这么自信。
  寒冰真气悄然运转,顏珩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內心已在考虑退路。
  主要对方太自信,反倒把他给整不自信了。
  然而他如临大敌的紧张,却在下一瞬间消失莫名。
  “小子,你確定,你叫顏珩。”
  “啊?”
  顏珩怔住。
  这算什么问题?
  不是刚结仇,准备廝杀吗,闹哪样?
  “顏,儒家孔圣人门下,顏回的那个顏?”
  那斧牙帮帮主制止了身后的所有杂音,几乎一字一顿,极为认真的,死死盯住顏珩的面容。
  昏暗中看不真切,但顏珩仿佛也能察觉对方双眼目光之炽热。
  瞬间,他鸡皮疙瘩起来了。
  太诡异了,这货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怎么感觉他的目光好像能吃人。
  顏珩訕訕咽下一口唾沫,喉结滚动。
  “嘰里咕嚕说什么东西,顏回是谁,你又是谁。好狗不挡路,既然不是打架,那就让开。”
  虽然不知对方存的什么心思,反正拒不承认就对了。
  他表现的无比坦荡,对於所谓“孔圣人”“顏回”这两个关键词,不存在丝毫的敬畏。
  那帮主一时沉默。
  难道考虑错了,眼前这个叫顏珩的小子,真的毫无干係?
  可是……
  他奶奶的,管他是不是,明天把他宰了准没错。
  经过一番不为人知的思想挣扎,帮主的嗓音陡然变冷,声音拔高,在寂静的巷中迴荡:“小子,初来乍到就敢挑衅我斧牙帮,你很勇啊。明日午时,镇中风云擂,你我二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若是你不敢来,便从老子的裤襠下钻过去,滚出临沅镇。”
  ???
  这一刻,唯有三个问號可以代表顏珩心情。
  这斧牙帮的帮主莫不是一个神经病。
  前一秒还在纠结一个名字,目光热切得恨不得叫爸爸。
  下一秒他就想要弒父。
  不过,就算是神经病,这个世界又没有属於神经病的保护法。明天上了擂台,必要让他冰冷的尸体变成温暖的经验值。
  顏珩双眼微微眯起,舔舐下嘴唇,应道:“明日午时,一言为定。”
  帮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仰头狂笑。
  “哈哈,好。明日午时,我便在风云擂取你项上人头,让你知道,与我斧牙帮作对的下场。”
  说罢,他狠狠一挥手,带著手下眾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夜色,只留下一股浓重的戾气,以及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飘散:“小子记住了,杀你的人是,索命刀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