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敢动我妹——哎?
  “哥!救命!我要被扣下了!”
  “就在西门!他们人多势眾,还要抢我东西!你快点啊,晚了就见不到我了!”
  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夹杂著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男人粗暴的吼声。
  陈默脑子里的弦,“崩”地断了。
  校园贷?
  流氓?
  还是最近新闻里常说的麵包车绑架?
  无数个血腥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刚刚提车的喜悦瞬间被冰水浇灭,只剩下脊背发凉的惊恐。
  “雨琪!你別乱动,就在原地!我马上到!”
  陈默掛断电话,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扣住方向盘,由於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坐在副驾驶的秦似月伸出一只手,轻轻覆盖在陈默颤抖的手背上,声音出奇地冷静:
  “组长,別慌,海大西门离这儿就两条街,两分钟內肯定能到。你专心开车,我来指路。”
  陈默点点头,甚至顾不上感慨这只小手的柔软。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踩下地板油。
  “轰——!”
  陈默下意识地打方向。
  价值两百多万的行政加长版轿车,在冬日的灰霾中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这一刻,什么违章,什么扣分,什么新车磨合期。
  全都见鬼去吧。
  ……
  海城大学西门。
  这里是出了名的小吃一条街,由於今年放假比较晚,今天刚好是离校的高峰期,道路两旁挤满了拉著行李箱的学生和各种私家车、网约车,路况堪比早高峰的菜市场。
  “滴——!!!”
  一声悽厉且霸道的长鸣,硬生生盖过了整条街的喧囂。
  紧接著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豪车。
  不管在哪,都是绝对的视觉焦点。
  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臥槽!帕拉梅拉!还是行政加长!”
  “这哪家的富二代来接女朋友了?”
  “这气场,怕不是来抢亲的吧?”
  在无数双震惊、艷羡、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驾驶室车门被暴力推开。
  陈默冲了出来。
  他西装扣子都没扣好,领带歪在一边,手里甚至还抄著一把从门板储物格里顺手摸出来的长柄雨伞。
  此时的陈默,双眼赤红,浑身散发著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戾气。
  “雨琪!!”
  陈默一声怒吼,震得旁边卖烤冷麵的大妈手一抖,铲子差点掉锅里。
  他在人群中疯狂搜索,脑补著妹妹衣衫不整、被人围殴的悽惨画面。
  “谁他妈敢动我妹——”
  陈默挥舞著雨伞,拨开围观的人群,衝进了核心圈。
  然而。
  他的杀气卡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维持著举伞欲砸的姿势。
  预想中的流氓恶霸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也没有出现。
  人群正中央,马路牙子上,蹲著一个穿著粉色短款羽绒服的“球”。
  陈雨琪扎著两个鬆散的丸子头,脸上確实掛著泪珠。
  但她的左手,正死死攥著一根吃到一半、还在滋滋冒油的淀粉肠。
  而她的右手,正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拽著三个比她人还高的红蓝条纹编织袋。
  在女孩对面,站著一个穿著“货拉拉”橙色马甲的中年大叔。大叔一脸生无可恋,手里拿著手机,正对著周围的人群诉苦。
  “大家评评理啊!这单我不接了行不行?”
  “这一堆东西起码两百斤!还没电梯!我说加五十块搬运费过分吗?”
  “这小姑娘非说我坐地起价,还要投诉我,还拉著我不让我走!”
  这……就是所谓的“被扣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他们好多人”?
  陈默看著那个蹲在地上、吃得嘴角全是辣椒麵的亲妹妹,感觉自己像个傻缺。
  那一瞬间,陈默甚至產生了一种“要是真遇上绑匪可能还好点”的错觉。
  “唔!哥!”
  陈雨琪看见陈默,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两下把剩下的半截肠塞进嘴里,腾出手指向司机,恶人先告状。
  “哥你终於来了!就是他!欺负我!非说我行李超重!还要加钱!这是欺负咱们农村人老实!”
  陈默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颤抖著把手里的雨伞收起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陈、雨、琪。”
  陈默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
  “哎呀哥你別凶嘛!”
  陈雨琪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擦了擦嘴上的油。
  “我这叫维护消费者权益!这可是我要带回家的年货,都是给爸妈买的,凭什么加钱啊!”
  那个司机大叔一看来了个开豪车的“大哥”,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也委屈。
  “老板,您看看这三个袋子,太夸张了。这真不是我不拉,这得算搬家单啊!”
  陈默看了一眼那三个仿佛装了石头的编织袋,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沧桑的司机。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加多少?”
  “啊?”司机愣了一下,“五……五十。”
  “滴。”
  陈默扫码,输入,付款。
  “转你两百。这单取消,辛苦费。剩下的钱你去买包烟抽,刚才对不住了,我妹不懂事。”
  陈默收起手机,语气疲惫。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司机大叔如蒙大赦,生怕陈反悔,开上车一溜烟跑了。
  围观的学生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陈雨琪。
  “哥!你干嘛给他钱啊!”
  陈雨琪心疼得直跺脚,正准备对陈默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然而,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终於从“两百块巨款”的悲痛中回过神来,视线越过陈默的肩膀,落在了那辆停在路边、正在打著双闪的豪车上。
  还有那个正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