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X你八辈祖宗
  话音未落。
  “砰!”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度暴烈的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玻璃摆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紧接著,是一阵极其粗重、犹如拉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
  王总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腔调荡然无存,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彻底劈了岔。
  “陈浩然……我x你八辈祖宗!!”
  这句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带著生吞活剥的恨意,轰进陈浩然的耳朵。
  陈浩然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宕机。
  他甚至忘了呼吸,结结巴巴地开口:
  “王……王总?您这是……”
  “你他妈到底在哪儿惹的活阎王?!”
  王总语无伦次地咆哮,如同连珠炮般砸碎了陈浩然的鼓膜。
  “你去查那个车牌?!你长了几个脑袋你去查那个车牌?!”
  “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在海城交警系统里是什么级別?!”
  “那是秦氏集团行政一號车!是直接掛在白名单最顶端的特权车!”
  “连市局的一把手要调阅它的行驶轨跡,都得亲自向省里打保密申请!你让我用公司的內部帐號去查它?!”
  “你是不是嫌我们整个鼎信死得不够快?!你想拉著全公司给你陪葬是不是!”
  陈浩然的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只觉双膝莫名发软,一股寒意顺著大腿根往上窜。
  他狼狈地伸出空閒的左手,死死扣住红木沙发的边缘,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不可能啊王总!”
  陈浩然的牙齿开始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疯狂运转,试图在这个即將崩塌的认知世界里,寻找最后一块符合逻辑的浮木。
  陈默怎么可能跟那种级別的特权车扯上关係?
  绝不可能!
  “王总您听我说……那肯定是个误会!”
  陈浩然抓著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男的就是个年薪二十万的小管理!”
  “那女的,估计是被包养的金丝雀,过年偷偷把老板的车开回村里装门面了!”
  “对!肯定是这样!”
  “那女的才二十四五岁,我听说,昨天早上,她还穿著一百多块钱的破旧衣服,蹲在村里水井边上,用冰水给老陈家洗大葱……”
  “洗你妈的葱!!!”
  王总发出尖叫,这声尖叫彻底切断了陈浩然所有的退路和幻想。
  “我刚才託了秦氏集团秘书办的一號秘书!把那张侧脸照片传过去了!”
  王总的声音在极度的恐惧中,竟然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每一个字,都像万钧巨锤,轰然砸在陈浩然脆弱的神经上。
  “你知不知道那边回了我什么?!”
  陈浩然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他妈就是秦似月!”
  “是掌控海城半壁江山、跺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地震的秦氏千亿帝国、唯一的实际掌权人!”
  “你让我去查她是不是杀猪盘?!你不如直接捅死我!”
  陈浩然如遭五雷轰顶。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
  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回昨日午宴的画面。
  那个红衣女孩安静地坐在八仙桌前。她漫不经心地滑了一下手机屏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恆远地產暴雷的绝密新闻就在下一秒引爆全网,精准掐死了他骗钱的底牌。
  “巧合呢,刚好就刷到了。”
  女孩当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看螻蚁般的眼神。此刻在陈浩然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那哪里是巧合。
  那是一句话就能让千亿房企灰飞烟灭的恐怖统治力!那是在俯视一个跳樑小丑时的悲悯与嘲弄!
  他竟然妄图去查一个能够隨时捏死他的真神的底?!
  电话那头,王总大口喘息著。为了防止这足以焚城的业火烧到自己身上,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最残酷的切割程序。
  “陈浩然,你听好。”
  王总咬牙切齿,语气森寒,直接宣判了死刑。
  “为了秦董不迁怒鼎信,从现在这一秒起,你被公司正式开除了!”
  “你年底的合伙人提名永久取消!名下所有未行权期权,无条件清零!”
  “我会在海城金融圈全行业下达封杀令。谁敢录用你,就是和鼎信作对!”
  “你他妈自己找死,就死得远一点。別脏了我的眼!”
  “嘟——嘟——嘟——”
  电话被暴烈地掛断。
  机械的忙音,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迴荡。
  陈浩然嘴唇发青,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抓著沙发边缘的手指一点点鬆开。
  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声。
  陈浩然像一滩被抽走脊梁骨的烂泥,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瓷砖上。
  手机从他痉挛的手指间滑落。
  “啪。”
  屏幕重重磕在桌角,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屏幕,四分五裂。
  ……
  帕拉梅拉平稳驶入陈家村,轮胎碾碎路面积雪,稳稳停在老陈家院门外。
  车厢內暖气充足。
  陈默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驶。
  秦似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米白色的毛呢大衣领口有些微皱。
  大舅家那场令人作呕的算计刚结束不久,陈默满脑子都是之前她那句“我没有家”。
  她挡在自己父母身前拆穿骗局。
  这份情,陈默记在心里。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秦似月的大衣领口理平。
  “到家了,下车。”
  推开车门,冷风灌入。
  “砰!”
  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陈浩然。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全是褶皱,名贵领带被胡乱扯歪,掛在脖子上。
  双眼充血通红,眼眶周围满是灰败的死气,整个人就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丧家犬。
  “浩然!你发什么疯!”
  大伯陈建国在后面大步追赶,气喘吁吁。
  徐倩裹著羽绒服,跟在后面尖叫。
  陈浩然对身后的喊叫置若罔闻。
  他死死盯著那辆停在雪地里的火山灰帕拉梅拉,脚步虚浮却极其狂热地冲了过来。
  村道上,正端著瓜子盘跟王大妈閒聊的二婶子停下动作,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一幕。
  秦似月刚刚迈出副驾驶。
  陈浩然衝到她面前一米处,双膝猛地一软。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