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陈雨琪三问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檀宫庄园主宅前院已经铺满红毯。
  陈默被老常一路引进內厅,穿过掛著红绸的长廊,最后停在二楼东侧那扇贴著双喜的闺房门外。
  真正拦住他的,不是秦家的大门,而是秦似月的闺房门。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大红色暗纹云锦礼服的领口。
  这衣服剪裁极其贴身,金线在晨光下泛著暗芒,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接亲团”。
  站在最左边的是秦氏集团副总裁周衍——原本负责婚礼酒水统筹,结果又被李芸一句“秦董说新郎团缺人”临时抓了壮丁。
  暗灰色高定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把接亲流程表翻了三遍。
  这个操盘过百亿项目的秦氏副总裁,此刻盯著房门,神情比签跨国併购协议还慎重。
  周衍旁边,是陈默公司的赵总经理。
  原本他该在明珠半岛酒店接待公司同事,可听说新郎团这边缺人,他硬著头皮主动请缨。
  嘴上说是来帮陈默撑场,实际上从踏进秦家大门那一刻起,后背就没干过。
  此刻他髮胶抹得一丝不乱,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手里的手帕被叠开又叠回去。
  別人是来接亲的,他像是来接受集团审计的。
  再往后,是陈默的部门经理刘铭,手里攥著一沓厚厚的堵门红包,指头哆嗦得连红包封口都捏不稳。
  全场唯一状態正常的,只有陈默特意拉来撑热闹的高中同学大强。
  “哥几个,怎么都不吱声?”
  大强清了清嗓子,兴奋地搓著手,转头看向周衍和赵总。
  “接亲得有气势啊!门不喊开,嫂子怎么知道咱们诚意到了?”
  周衍瞥了他一眼,嘴角狂抽。
  赵总更是连连摆手,声音发飘:“大强兄弟,你嗓门亮,这头阵你来打,我们……我们负责殿后。”
  大强立刻往前一站,扯著大嗓门喊道:“娘家人开门嘍!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门內先是一阵压低的笑声,隨后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陈雨琪清脆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出来:
  “想得美!娘家特聘內鬼在此,今天不把红包榨乾、不把我哥黑歷史审明白,这门绝对不开!”
  大强一愣,转头看陈默:“你亲妹啊?”
  陈默捏了捏眉心:“不用管她,按流程走。”
  说完,他转头看了刘铭一眼。
  刘铭赶紧上前,把一叠厚厚的红包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塞完还下意识把边角捋平,仿佛这不是堵门红包,而是一份要递给董事长签字的匯报材料。
  “红包收到,现在答题!”
  陈雨琪清了清嗓子。
  “第一题,我嫂子生日是哪天?她不爱吃什么?睡觉有什么习惯?答错一个,红包加倍!”
  陈默看著门板,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一题吗?”
  “你別管!快答!”
  “十一月十二。”
  陈默没有半秒迟疑。
  “她不爱吃太咸,喝汤要等三分钟,睡觉不能全黑。”
  门內安静了一瞬,隨后传来两个秦家年轻女眷的起鬨声。
  “算你过关!”
  “第二题,偏门题!”
  陈雨琪坏笑一声。
  “嫂子最喜欢的玩偶是什么?答错了,红包翻倍,答对了也不一定开门!”
  周衍在后面默默竖起了耳朵。
  他跟了秦似月四年,只见过秦董盯著k线、併购合同和风控模型,真没见过她对任何毛绒玩具多看一眼。
  “星黛露。”
  陈默答得乾脆利落。
  门內。
  秦似月坐在梳妆檯前,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听到这个答案,没忍住抿著嘴笑了起来。
  “第三题!”
  陈雨琪声音陡然拔高。
  “哥,你现在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一句『老婆我爱你』!不喊也行,我这边已经连上主宴会厅大屏了,你那张初中非主流单槓照隨时循环播放。”
  此话一出,二楼长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陈默僵在原地。
  他一向性格內敛,平时连句软话都很少说。
  现在要他当著集团副总裁、公司总经理、部门领导的面,扯著嗓子喊这五个字,这……
  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衍立刻抬头看天,假装在研究廊顶的雕花;赵总低头猛擦汗,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刘铭死死盯著手里的红包;只有大强看热闹不嫌事大,扯著嗓子拱火:
  “默哥!喊啊!是个爷们就大声喊!”
  陈默收回视线,盯著眼前这扇门。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画面。
  闪过秦似月穿著洗得发白的卫衣吃泡麵;闪过她在老城区巷子里光著脚、死死抱住他腰不肯鬆手的样子;闪过她为了他,面对秦家长辈时倔强的眼神。
  这不是一句被起鬨逼出来的玩笑。
  陈默很清楚,这是他欠她的一次明目张胆。
  她走了九十九步,现在,轮到他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慢慢鬆开。
  他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只盯著那扇门,一字一句,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屋里:
  “老婆!我爱你!”
  这一声喊得乾脆,在掛满红绸的长廊里盪开,连楼下前厅正在喝茶的几位长辈都听得清清楚楚。
  屋內,秦似月垂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嫁衣上的金线被她指尖压出细小的褶皱。
  屋外,周衍手一抖,接亲流程表差点滑下来。
  赵总手里的手帕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强兴奋地拉响了手里的喷花筒,彩带漫天飞舞。
  “咔噠”一声轻响。
  贴著双喜的闺房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隨后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