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顽童脱困 药师中招
  第71章 顽童脱困 药师中招
  桃花岛精舍內,青石为桌,翠竹为盏,眾人本来围坐饮茶,好不愜意。
  却见郭靖忽然站起身,满脸担忧地开口:“岳父,师父,大哥,李姑娘,我忽然想起一事,心里放心不下。”
  “昨晚我们去看欧阳锋的蛇阵前,我和大哥把周大哥用巨石堵在岩洞里了,他生平最是怕蛇,这一整晚过去,也不知他有没有耐不住性子擅自逃出洞,撞上那些毒蛇可怎么好?他武功虽高,遇上毒蛇却是战力全无,咱们还是快去瞧瞧他吧!”
  黄药师闻言,淡淡瞥了郭靖一眼,又看一眼洪七公,语气带著几分篤定道:“那老顽童答应过我,若不能胜过我,绝不出那岩洞半步,他虽顽劣,却也不至於食言。”
  林志远闻言,上前一步开口道:“黄岛主有所不知,周师叔祖在岛上被困这十余年,閒极无聊之际,確是悟出一门左右互搏的绝顶功夫,如今实力应已不在岛主之下,倒真有可能破洞而出了,这一晚眾蛇登岛,我也確实有些放心不下,不如我们先去看他一看。”
  黄药师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信之色,他与周伯通十余年来亦敌亦友,深知其武功根底,绝不相信其短短时日便能精进至此。
  当即冷哼一声道:“哦?竟有此事?我倒要去看看,这老顽童是不是真的长本事了!
  ”
  说罢起身,袍袖一拂,当先迈步向外走去,洪七公哈哈一笑,也跟著起身,林志远牵著李莫愁的手,与郭靖黄蓉紧隨其后,一行人直奔周伯通藏身的岩洞而去。
  待到岩洞外,黄药师果然远远便望见洞口岩石已被推开,洞中空无一人,忍不住低呼一声:“咦!”
  身子轻飘飘的纵起,犹似凭虚临空一般,几个起落,便已跃到了洞口。他左足刚一著地,突觉脚下一轻,踏到了空处。
  他猝遇变故,毫不惊慌,右足在空中虚踢一脚,身子已借势跃起,反向里窜,落下时左足在地下轻轻一点,哪知落脚处仍是一个空洞。
  此时足下已无可借力,反手从领口中拔出玉簫,横里在洞壁上一撑,身子如箭般倒射出来。拔簫撑壁、反身倒跃,实只一瞬间之事。
  洪七公与林志远见他身法佳妙,前者大声喝彩,后者亦是暗暗点头。
  却听得“波”的一声,只见黄药师双足已陷入洞外地下一个深孔之中。
  他刚感到脚下湿漉漉、软腻腻,脚已著地,足尖微一用劲,身子跃在半空,见洪七公等已走到洞前,地下却无异状,这才落在女儿身旁,忽觉臭气冲鼻,低头看时,一双鞋上都已沾满了大粪。
  素来爱洁的他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嚇人,指尖攥得玉簫微微作响,满是恼羞与憋屈。
  眾人暗暗纳罕,心想以黄药师武功之高强,生性之机警,竟会著了周伯通的道儿。
  林志远心中瞭然,这正是周伯通精心布设的连环机关,果然对手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他算准了黄药师的身法应变,早早布下机关,专等他上鉤。
  黄药师气恼之极,折了根树枝在地下试探虚实,东敲西打,除了自己陷入过的三个洞孔之外,其余均是实地,显然是周伯通料敌先机,一步步设下的圈套,不由更是气恼。
  他走进洞內,四下一望,洞內除了几只瓦罐瓦碗,更无別物,洞壁上依稀刻著几行字。他走近细看,字跡正是周伯通所留,对他大加嘲讽,下方还粘著一片树叶,遮住了后续字跡。
  黄药师伸手揭叶,竟牵动细线,头顶瓦罐应声坠落,他急忙闪避,却还是被溅出的臭尿沾到衣袍。
  洪七公在旁笑得打跌,几个小辈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得甚是辛苦。
  黄药师气得鬚髮微颤,破口大骂,不过感觉尿液温热,心知周伯通离去不久,且他不懂五行机关,料想也出不去了自己这大阵。
  当即足下发劲,青袍翻飞,一路向阵中追去,眾人紧隨其后,果不多时便追上了缓步而行的周伯通。
  黄药师怒极出手,右手成爪,快如闪电般抓向周伯通颈中,这一抓凝聚他数十年勤修苦练的功力,快捷异常,威猛无伦。
  哪知周伯通只隨隨便便向左一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了开去,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跟著双手一分,使出左右互搏之术,左手空明拳法圆转如意,右手全真章法气势沉凝,一双手化作两套截然不同的武功,相辅相成,威力陡增。
  黄药师越斗越心惊,他武功本稳压周伯通一头,可面对这闻所未闻、奇诡绝伦的左右互搏,渐渐招式受制,数百招过后,竟然已微落下风。
  虽然感觉打了一阵,这左右互博之术自己已然適应,未必便会真输给老顽童,但已然心知今日是无法贏下老顽童了。他本就心高气傲,当下长嘆一声,收掌飘身后退,青袍猎猎,脸上没了往日的孤傲凌厉,只剩满心涩然,对著周伯通哑声说道:“伯通,你確实已经不输与我了,从此你离岛便是,我再不拦你!”
  周伯通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凑到黄药师面前,看著他鞋下脏污,挤眉弄眼,语气满是得意:“黄老邪,你也有今日!你关了我一十五年,还打断我双腿,我不过让你踩屎淋尿,算是便宜你啦,今天咱俩就算两清了!”
  黄药师默默不语,心想自己无缘无故將他在岛上囚了十五年,他只不过让自己踩屎淋尿便肯两清,已然是难得的心胸豁达。
  因此虽被他这般嘲讽,却没再动怒,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遥遥望向岛深处冯衡的墓地方向,身形瞬间落寞下来。
  他素来孤傲清高,自冯蘅去后,余生所求,不过是寻回《九阴真经》,在爱妻墓前焚化,弥补她临终前想写全经文而不能的遗憾,了却心中十数年的执念后便去殉情。
  如今周伯通要离岛,他穷尽十五年光阴,终究还是无法完成亡妻遗愿,想到爱妻当年温婉的模样,他眼眶微微泛红,素来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了几分,周身的傲气尽数散去,只剩满脸寂寥与悵然,看得一旁的黄蓉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