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杨康求教 荒村密室
  第79章 杨康求教 荒村密室
  却说林志远等人走后,完顏洪烈吩咐人整治酒席,与欧阳叔侄接风。
  饮酒中间,完顏洪烈把要到临安去盗武穆遗书的事对欧阳锋说了,请他鼎力相助。
  欧阳锋早听侄儿说过,这时心中一动,忽然另有一番主意:“我欧阳锋是何等样人,岂能供你驱策?但向闻岳飞不仅用兵如神,武功也极为了得,他传下来的岳家散手確是武学中的一绝,这遗书中除了韜略兵学之外,说不定另行录下武功。我且答应助他取书,要是瞧得好了,难道老毒物不会据为己有?”
  两人当下尔虞我诈,各怀机心。
  完顏洪烈一心要去盗取大宋名將的遗书,却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欧阳锋另在打他的主意。
  当下一个著意奉承,一个满口应允,再加上彭连虎、沙通天、梁子翁等人在旁极力助兴,席上酒到杯乾,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忽听得格的一声,船板一响,出来一个少年。
  只见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正是完顏洪烈的世子、原名完顏康的杨康。
  他之前与郭靖一同北上寻找完顏洪烈报仇,却在宝应府遭遇完顏洪烈之时故意放水让其逃走,之后故意躲开了郭靖、黄蓉,又在淮北和金国官府通上消息,不久就找到了父王,隨同南下。
  刚刚郭靖、黄蓉上船时,他一眼瞥见,立即躲在舱底不敢出来,却在船板缝中偷看,把甲板上的动静都瞧了个清清楚楚。
  眾人饮酒谈笑之时,他怕欧阳锋与郭靖一路同来,难保没有异心,是以並不赴席,只是在舱底窃听眾人说话,直至欧阳锋与完顏洪烈相谈甚欢,才知无碍,於是掀开船板出来。
  完顏洪烈刚说得一句:“孩子,来见过欧阳先生。”
  杨康已向欧阳锋拜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四个头。
  他忽然行此大礼,眾人无不诧异。
  原来杨康之前总觉梅超风这个师父比王府几大高手都要厉害,而梅超风不过是五绝弃徒,此时与东邪齐名的西毒在此,又见他適才与周伯通接连抓拿投掷灵智上人,宛若戏弄婴儿,知道其武功高绝。
  他想起在太湖归云庄被擒受辱,在宝应给郭、黄二人嚇得心惊胆战,皆因自己艺不如人之故,眼前有这样一位高人,正可拜他为师。
  跟欧阳锋行了大礼后,对完顏洪烈道:“爹爹,孩儿想拜这位先生为师。”
  完顏洪烈大喜,站起身来,向欧阳锋作了一揖,说道:“小儿生性爱武,只是未遇明师,若蒙先生不弃,肯赐教诲,小王父子同感大德。”
  別人心想,能做小王爷的师父,实是求之不得的事,岂知欧阳锋还了一揖,说道:“老朽门中向来有个规矩,本门武功只是一脉单传,决无旁枝。老朽已传了舍侄,不能破例再收弟子,请王爷见谅。”
  完顏洪烈见他不允,只索罢了,命人重整杯盘,杨康好生失望。
  欧阳锋笑道:“小王爷拜师是不敢当,但要老朽指点几样功夫,却是不难。咱们慢慢儿的切磋罢。”
  杨康见过欧阳克的许多姬妾,知道她们都曾得欧阳克指点功夫,但因並非真正弟子,本事均极平常,听欧阳锋如此说,心中毫不起劲,口头只得称谢。
  殊不知欧阳锋的武功岂是他侄儿能比,能得他指点一二,亦大足以在武林中称雄逞威了。
  欧阳锋鉴貌辨色,知他並无向自己请教之意,也就不提。
  却说林志远等人小船远离大船之后,眾人催促舟子速速向西划行。
  林志远想起此前与余紫英约定七月初一临安相见,本来离桃花岛之后正常行驶可以如约而到,结果在海上和西毒一通斗智斗勇耽搁数日,今天已经是六月二十九,到临安少说也还有四五日路程,心想也只能失约晚到几日了。
  第二日眾人到得舟山稍作修整,洪七公得黄蓉九花玉露丸之助已然初步稳住了伤势,只是一两个月之內怕是很难与人动手相斗了。
  林志远將史弥远欲行废立之事与洪七公讲了一遍,表示自己欲往临安一行,挫败奸相阴谋。
  洪七公道:“奸相祸乱朝纲,既然林小兄有此侠义心肠,老叫化岂可落於人后,我此时虽不好动手,但两个徒儿可以帮忙,我们便一同入京好了。”
  於是眾人便雇了一辆马车,让洪七公在车中休养,其他人则找回了乘舟出海前寄养在客栈的马匹,又给老顽童也买了一匹,五马一车,同往临安而去。
  眾人连行四日,七月初三这天渡过钱塘江,行至临安郊外,彼时暮色四合,归鸦阵阵,天色將晚,已然赶不及入城。
  马车里洪七公伤势未愈,也经不起连夜奔波,林志远当即示意眾人停下,欲寻个村镇歇脚。
  又行片刻,放眼望去,只见江边一弯流水,绕著十七八户人家,炊烟隱隱,黄蓉当即笑道:“此处甚好。就在这村子落脚吧,好歹能寻处地方安顿七公。”
  周伯通瞪眼不解,嘟囔道:“这荒村野地的,好在哪里?”
  黄蓉指著周遭景致,眉眼弯弯:“你看这山水相依,暮色裹著村落,宛如画中一般。”
  周伯通挠头道:“图画有好有坏,要是像我画的那般,怕是半点好都没有。”
  黄蓉忍俊不禁,李莫愁也开口打趣道:“周老前辈心性淳朴隨性,作画自是別具意境、鬼斧神工,这般浑然天成的意趣,怕是老天爷也未必能照著造出这般景致来。”
  一句话说得周伯通登时得意起来,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眾人都是忍俊不禁。
  进村一看,屋舍多是断垣残壁,破败不堪,只有村东头挑著面破旧酒帘,看著像是家小酒店。
  郭靖扶著洪七公下了车,便与林志远、李莫愁、黄蓉、周伯通一同走向酒馆。
  檐下摆著两张板桌,桌上积著厚厚一层灰,周伯通扬声喊了几句,內堂才走出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衣衫蓬乱,发间插著一支荆釵,睁著双大眼,呆呆望著眾人。
  待到看清那少女痴傻呆滯的模样,林志远却是心中一动。
  临安郊外、临江小村、十几户人家————这般景致方位,怕不是到了郭靖的老家牛家村吧?
  看著眼前呆呆傻傻的少女,林志远心知这十有八九便是曲灵风的女儿傻姑了。
  却说黄蓉上前问她可有酒饭,那少女只是茫然摇头,眼神呆滯。
  周伯通没好气道:“没酒没饭,开什么店子?”
  李莫愁见她神色呆滯,便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咧嘴憨笑,直愣愣地道:“我不知道————我叫傻姑。”
  林志远与身侧李莫愁对视一眼,见她眼中颇有同情之意,便上前温声安抚了傻姑几句,转头对黄蓉道:“七公还饿著,咱们自行张罗些吃食便是。”
  黄蓉当即点头,和李莫愁一同走进內堂和厨房查看,四处尘土蛛网密布,锅里剩著点冷饭,床上只有一领破席,不由得更觉得这傻姑娘可怜。
  黄蓉柔声问傻姑要了些糙米,又让郭靖去村西买些鲜鱼和土鸡,便和李莫愁一起动手淘米做饭。
  李莫愁自幼在古墓长大,吃饭向来不求精致,黄蓉却是厨艺精湛,一边做菜一边给她示范讲解。
  不多时饭菜收拾妥当,天已经全黑,傻姑这里没有油灯。
  李莫愁便拿了松柴在灶膛点燃,借著微光去橱柜里翻找碗筷,想收拾出乾净的餐具。
  她伸手挨个挪动那些破旧青花碗,准备挑出稍完整的清洗,可碰到最后一只碗时,指尖猛地顿住,下意识用力一提,那碗竟纹丝不动,像是牢牢粘在架上一般。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蹲下身仔细打量,脸上满是疑惑,伸手又轻轻推了推,依旧毫无动静,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奇怪,这碗怎么拿不起来?”
  在外堂收拾打扫的林志远听到李莫愁轻咦,瞬间想起原著里曲灵风在这酒馆暗藏密室,似乎打开机关正是一只铁碗。
  当即迈步上前,顺著李莫愁的目光看向那只碗。
  然后说道:“我来看看”,顺势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碗身,只觉触感冰凉沉重,绝非普通瓷碗的质感,再看碗身覆著的厚锈,心中更是篤定,接著便伸手握住铁碗,先向左轻旋,见毫无动静。
  再缓缓向右转动,手上微微加劲,只听喀喇喇一阵闷响,橱柜两侧的木板骤然分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赫然显露,陈旧的尘土气息伴著丝丝隱秘之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