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探相府 日寻忠良
  第82章 夜探相府 日寻忠良
  此刻已经入夜,临安街巷渐静,行人散尽,林志远、郭靖两人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身形隱於夜色之中,不多时便到了相府墙外。
  只见院墙高耸,墙尖覆著利刃,四角角楼灯火彻夜不熄,巡夜侍卫挎刀踱步,步伐齐整,一圈圈绕著院墙巡查,戒备极是严密。
  林志远抬手按住郭靖肩头,示意他伏在柳荫深处,隨即从怀中摸出竹哨,轻吹一声,细弱的哨音转瞬没入风里。
  不过片刻,墙根暗影一动,余紫英孤身掠至,脚步轻如柳絮,不见半分声响。
  她走到林志远身侧,悄声道:“我先观察了一圈,相府后院守卫稍松,从西侧翻墙入內,不易被察觉。”
  林志远微微点头,为其引见了郭靖,两人略微招呼。
  之后三人不再多言,借著树影掩护,纵身跃上墙头,略一打量,便轻飘飘落进后院,落地轻如狸猫。
  循著隱约的灯火,三人轻步挪到后园,见前方一处房舍窗內烛火明亮,看起来应是书房。
  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三人悄悄挪至后院一处假山之后,伏身藏好,侧耳细听。
  “那赵竑小儿近来日日在殿中对我大放厥词,满心都是除我的念头,实在是万万留不得。”
  一个声音慢悠悠说道,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官家久病,汤药不断,身子早已撑不住。我已嘱王太医,在药里添几味药性烈的,明日我入宫侍疾,亲自看著他饮下,也好儘早定局。”
  另一侧立刻有人接话,语气放得极低,满是恭顺:“相公考虑周全,只要官家龙驭归天,后续诸事,便可按相公的安排一一办妥。”
  “赵站此子,少年意气,心性浮躁,本不足为虑。”那清冷的声音语调忽然沉了几分,话中的阴翳透过窗纸似的漫出来。
  “但他身边的真德秀,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那老匹夫乃清流领袖,朝野声望极重,更兼隱忍多智,心思縝密,绝非只会引经据典的酸儒,是赵竑实打实的智囊,有他在侧出谋划策、暗中联结,那竖子便多了几分翻盘的希望。”
  他顿了顿,指尖似轻叩桌案,声响细不可闻,却带著狠戾:“更要命的是,真德秀与殿前都指挥使陆珩有生死交情,那陆珩掌宫城宿卫三营,手握临安小半禁军兵权,没兵,赵竑就是任我拿捏的傀儡,可真德秀若说动陆珩倒戈,调禁军护著赵竑登基,我这废立大计,便全毁了。”
  那亲信忙躬身应道:“属下疏忽!竟不知真德秀还勾连了禁军实权人物,即刻便加派人手,盯死二人!”
  “不必你忙,我早有安排。”史弥远的声音阴冷,“陆珩麾下副使魏超,早年受过我大恩,早已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死棋。这颗棋子平日不必动,只待官家归天、真德秀与陆珩敲定调兵之策时,让魏超在营中煽动手下,藉故拿住陆,接管宿卫三营,这才是他的用处。”
  “至於真德秀。”他话锋再转,语气冷冽,“你即刻调我府中二十名死士,再联络铁掌帮的裘千仞,让他安排些好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死真府。但凡他见客、出门,甚至府中僕役往来,都一一查探,尤其是与陆的任何往来,私会、传信、托人带话,半分紕漏都不能有。”
  “这些江湖人手眼活络,比禁军盯梢隱蔽,不会打草惊蛇。”
  他补充道,一字一句都透著不容置疑,“若察觉真德秀有异动,比如密会朝臣、私传消息,不必稟报,先设法牵制,必要时,可直接下手。留著他,比留著赵竑更碍事。”
  “属下遵命!即刻便去调派死士、联络铁掌帮,定將真府围得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去!“
  “嗯。”史弥远一声轻应,再无多余话语,紧接著便是衣料摩擦的声响,书房门轻响一声,一道身影躬身退出,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远了。
  三人伏在假山后,只听书房內又静了片刻,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得更低,似是对著屋內暗处说话。
  “你二人时刻跟著他。”
  话音落,书房角落暗影里,悄无声息走出两个黑衣汉子,垂手而立,连头都不敢抬。
  “明日入宫,他做什么,看仔细些。”那声音淡淡,不带半分情绪,“若是他有半分异动,直接处置,不必回来报我。”
  两名汉子躬身应道:“诺,属下必盯死李中书,確保相爷大业。”说毕,两人又退回到阴影里,瞬间没了踪跡。
  书房內的烛火晃了晃,再无动静。
  林志远对著余紫英、郭靖轻轻摆手,三人缓缓后退,贴著假山与墙根,一步步退到后院墙角,纵身跃出墙外,一路疾行,直到离相府甚远,才放慢脚步。
  “史弥远好毒的心思,听他言语,竟要毒杀皇上,还在真、陆两位忠臣身边埋了钉子,大哥,我们定然不能坐视啊。”郭靖攥紧拳头,低声怒道,气息因怒意微促。
  “二弟,不可衝动。”林志远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街巷的暗影,“此刻时辰太晚,我明日著道袍去登门拜访真大人告知与他,曾听家师说过,早年与真侍郎有过一面之缘,借这个由头求见,更易取信。”
  余紫英頷首附和道:“大护法所言极是。我这便回明教据点,让弟子先去摸清那些盯梢真府的江湖人手底,暗中牵制,防著今夜生变。陆珩那边,也先派暗桩盯著,留意魏超的一举一动,不可让他有机会暗中布局,明晚我带人过来与大护法匯合后一同入宫。”
  三人议定,当即分道扬鑣。
  林志远与郭靖折返客栈,將夜探相府的所见所闻告知洪七公、李莫愁、黄蓉与周伯通,处老顽童不甚在意外,眾人听罢皆大怒,却也知此刻需沉心静气,只待天明行事。
  次日天刚放亮,晨雾未散,临安街巷渐起人声,挑担的货郎、扫街的僕役陆续现身。
  林志远故意换了一身全真道袍,郭靖则是粗布劲装,扮作他的下人,挑著一担继续二人缓步往真府而去。
  真府不似其他官宦府邸那般奢华,两扇木门朴素低调,门口只有一名老僕值守,巷口的茶摊旁、树影里,却隱有目光阴鷙的汉子徘徊,时不时瞟向府门,应是史弥远派来的江湖死士。
  二人走上前,对著老僕拱手作揖,林志远语气谦和,礼数周全:“老伯,在下全真教丘处机真人门下林志远,家师乃真大人故人,今奉家师之命有要事求见,烦请通稟一声。”
  老僕见林志远身著道袍、眉目坦荡,周身並无戾气,不似歹人,便躬身道:“二位稍候,小的这便入內通稟。”
  不多时,老僕折返,侧身引道:“二位公子,请隨小的入內,大人在书房等候。”
  一眾盯梢之人见是个小道士,料得与朝政无关,便也不甚在意。
  二人隨老僕入府,院內青石铺路,遍植翠竹青柏,无半点雕樑画栋,堂下只掛著几幅墨宝,案上笔墨书卷整齐,处处透著清官的俭朴风骨。
  行至西侧书房,门帘轻挑,一位身著素色儒袍中年文士走出,鬢角微霜,目光炯炯如炬,先上下打量二人一番,神色未松,沉声道:“阁下便是丘真人高徒?令师久居终南山,潜心修道,不知你怎么突然来临安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