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定非亦能五百步辕门射戟!平陇城的兵变!(第三更)
  第82章 陆定非亦能五百步辕门射戟!平陇城的兵变!(第三更)
  平陇城下。
  乌黑黑的一片人马。
  不知详情的人,怕是以为西周的军队压境,可看到尉迟家亲卫举起的尉迟”帅旗和大乾”军旗时。
  很快有人意识到,这是外城的边军到了。
  平陇官府內。
  鲜于民的脸色难看,他抓著尉迟亢的手问道:“將军,这是怎么回事?”
  尉迟亢也不知晓,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將实话说出,他语气有些压抑地开口道:“我派了一支亲卫,去外城征粮。”
  “他陆定非不是有粮吗?外城这些边军也欠朝廷粮税,就从这里收回来不就好了。”
  尉迟亢语气篤定,好像对他先前打好的算盘很是满意。
  鲜于民伸出手指道:“你啊你...那吃进去的肉,还能吐出来不成吗?”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知道尉迟家的亲卫到底是什么个德行,带著这么一大批的边军过来,定然是惹出大祸来了。
  这下好了,酉周的大军没来,先要被自家的边军围城,这说出去,他们平陇城算是丟尽了顏面。
  尉迟亢顿了顿,他自然不愿意把这些事情说给別人听,他尉迟家去征粮,那粮不就是他家的了吗?
  本来这次顶上官仓的缺口,就是他尉迟家出的粮最多。
  何况尉迟亢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不是什么坏事。
  “他敢围我城,不是坐实了谋反之嫌,我们出兵镇压,名正言顺。”尉迟亢冷笑一声,这陆定非这样做事,那是把理由送上门来了。
  鲜于民深吸一口气,“官逼民反,与民同责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把外城的边军给逼反了,以至於平陇城陷入险境,你认为陛下知道后,不会將你革职处置吗?”
  “此事,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你我再无升迁之机了!”鲜于民踱步道。
  他是鲜卑人,但接受过汉人文化,明事理,通晓经文,所以立马就看出了这事棘手的地方。
  “那我该怎么办?”尉迟亢瞪大眼睛反问道。
  “向他认错,把这件事情给我压下去。”鲜于民抓著尉迟亢的肩膀道:“你要知道,一旦事情闹得太大,陆定非转头向西周投诚,我们就完了,就完了!”
  尉迟亢沉默了很久,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我堂堂平陇镇都大將,向他一个散都督认错,而且他还是一个汉人,还抢了我们的粮,这口恶气怎么吞?!”
  “莫说別的,我出城与他见上一见。”尉迟亢不想让场面变得那么难看。
  他可以妥协,但陆定非得给他一个台阶,一个面子。
  尉迟亢身著甲冑,与平陇城的诸將走上城头。
  “陆定非,你今日所到此处,是为何事!”尉迟亢在城头高呼道。
  这里,距离陆定非的人马约有三百步之遥。
  陆定非紧紧拉著韁绳,没有动弹。
  张黑闥策马到城下,在一百步之地大声问道:“尉迟將军,都督说了...你的人抢了我们的粮,打了我们的人,今天来討个说法!”
  尉迟亢闻言,开口道:“备马来,我要出城。”
  半晌,他带著几十亲卫,缓缓打开城门,而在亲卫之后,是近千人的平陇將士。
  “陆定非,你要什么说法!”尉迟亢提著一把长柄大刀问道:“我收我的粮,与你何干!”
  只见尉迟陵被丟了出来。
  看他模样,这二十里路,陆定非已经活生生把尉迟陵拖扯而死了。
  “他...”陆定非拿著马鞭指著尉迟陵,“是征粮的吗?“”
  尉迟亢的双眸瞬间变得通红,“我的人你也敢动!”
  “我的人,难道你没动吗?”陆定非的声音比起尉迟亢还要响亮,“他来征粮,辱我將士,鞭我儿郎,我们就该受著吗?”
  “征粮是朝廷的事,那些人拖欠朝廷的粮税也是实打实的。”尉迟亢不落下风地反驳道。
  “文书何在?”陆定非冷笑一声,“既无文书,那就没有徵粮这回事,怕不是你尉迟亢想要粮,私自强抢吧?”
  尉迟亢强压怒火道:“你若不交粮也罢,杀我將士这是何意,你莫不是在蓄意谋反!”
  此刻的他,已经忘了鲜于民的劝諫,被怒火攻心的他,已经將谋反的帽子扣在陆定非的头上。
  “我...蓄意谋反?”陆定非听后,只是大笑道:“我乃天子之婿,吴郡陆氏之后,我祖上三代忠烈大乾,南征北战,而今我父亲战死沙场,你有何面目说我蓄意谋反?”
  “真正蓄意谋反的人...是你吧!”
  “你数年来强夺朝廷粮车,私自武装部曲,横徵暴敛,將平陇城的良田一併归於你尉迟家的名下,整个平陇城內,汉人无甲,鲜卑人不得粮餉,所到之处,民无一人不哀,將无一人不痛,唯有你尉迟家的部曲容光焕发。”
  “以一城之地养你尉迟一家,到底是谁在谋反!”
  尉迟亢所做的事情,全都被陆定非一字一句说出,那些跟隨著他的平陇將士脸色也是微微一动,只留有尉迟家的亲卫纹丝不动。
  眼下,尉迟亢深知他要是在气场上压不住陆定非,平陇城难免不会发生譁变。
  “尔是要试试我大刀是否锋利吗?”尉迟亢提起刀来,作势要战。
  “我剑也未尝不利!”陆定非的官刀已经赠予慕容騅,副手只有一柄佩剑。
  而面对强势的尉迟亢,陆定非非但不退,还拔出剑来与其对峙。
  那紧隨陆定非身旁的將士们都是亮出兵器来。
  慕容騅须臾剎那间发现身边被裹挟而来的尉迟家亲兵有异动,立刻开口道:“將这些尉迟家的人拿下。”
  这些尉迟家的亲卫被陆定非裹挟而来的时候,就被陆定非授意卸下武器和战马。
  他们想趁著对峙的间隙,回到尉迟亢的身旁,却被慕容騅敏锐地察觉到,只是剎那功夫,那些手上没有兵刃的尉迟家亲卫就通通被陆定非的人马拿下。
  “你是要与我开战吗?”尉迟亢的气势已经压不住陆定非了。
  “不!是你...要和我开战。”陆定非策马退回军阵之中。
  他望向五百步之外尉迟家的帅旗,紧紧握著手上的长弓,【一身是胆】和模擬推演中积累的射术经验和力道,骤然喷涌。
  弓,不是硬弓,是陆定非隨手掛在马鞍上的那把。
  箭也不是什么特製的箭,就是从箭壶里隨手抽出来的箭。
  陆定非搭箭,拉弓,瞄准。
  不,他甚至不需要瞄准,仅凭经验就锁定了那高高扬起的帅旗。
  箭矢就这般破空而出。
  五百步的距离。
  箭在空中飞了多久?
  没人知道。
  城头的平陇守军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还没反应过来,那面“尉迟”大旗的旗杆已经断了。
  旗杆就从中间折断,上半截带著旗面轰然倒下,砸在城墙上,又滑落下去。
  尉迟家的旗面在风中缠绵翻卷了几下,缓缓地落在了城垛边。
  那还在和陆定非对峙的尉迟亢,脸上原本还掛著“要与陆定非决一死战”的表情。
  可他看到这一箭时,尉迟亢的嘴没有合上,神色却已经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他喉结一动,吞下一口唾沫。
  接著...那高昂著的头颅缓缓扭转过去,看著那面缠在城垛上的旗,又慢慢地转过头,看著五百步外勒马而立的陆定非。
  城头鸦雀无声。
  城下同样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话。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箭。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运气。
  可五百步,一箭射断旗杆。
  这已经不是“箭术”,是“神跡”。
  尉迟亢的亲卫们握著刀,手在抖。
  他们不是在怕陆定非的数千边军,是在怕那支箭。
  怕下一支箭,陆定非射的不再是旗杆,是他们脖子上的人头。
  平陇城里的將士们冷静了。
  尉迟亢冷静了。
  张黑闥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韩恪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同样没有说话。
  慕容騅坐在马上,看著那面倒下的旗,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变化。
  他想起昨夜的那个梦。
  在那个如真似幻的梦里,陆定非也是这样,一箭射下了宇文横的帅旗。
  睡醒过来后,慕容雅一直以为那是梦。
  现在他知道了,那根本不是梦,而是预言,就像是他们鲜卑族古老的巫师们在占卜过后得到的吉兆。
  下一刻,陆定非的全军如同沸腾一般欢呼起来。
  陆定非收弓,把弓掛回马鞍上。
  他没有看尉迟亢的脸色,只是对张黑闥说:“去,把旗捡回来。”
  张黑闥愣了一下,然后一往无前地策马前进。
  他走到城下,翻身下马,捡起那面缠在城垛上的旗,抖了抖上面的土,扛在肩上,回到陆定非身边。
  陆定非接过旗,看了一眼旗上的“尉迟”二字,然后隨手扔在地上。
  “踩过去!”陆定非说。
  两千多人,就这样从那面旗上踩了过去。
  下一刻,城內引起一阵骚动。
  尉迟亢惊讶地意识到了他身后的平陇城將士似乎不听使唤了。
  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人,此刻低著头,不敢看他。
  不知道是城內谁起了哄。
  还是有人本就对尉迟亢不满。
  那些汉人忽然就將身边的尉迟家亲卫团团围住。
  陆定非的这一箭,改变了整个平陇城的风向。
  而尉迟亢就这样被架在了城门外。
  他回头看著紧闭的城门,脸色铁青。
  尉迟亢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这是...兵变了!
  陆定非的一支箭。
  让整座平陇城的汉卒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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