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本夫人在此声明
  刘策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往演武场的道路上,他对今天的课程充满期待。
  杨占魁要教他岳武穆十三枪,因此他专门將这柄名叫“惊蛰”的大枪带上。
  惊蛰枪属於具装骑兵用的重型破甲枪,长一丈二尺,刃长两尺呈八面汉剑形,重达一百三十二斤,表面电镀了一层金属铬,看不出有鐫刻符文的痕跡,一旦激发这件法器中的符文阵法,枪身重量將暴涨十倍。
  此外还有两个旋钮,可以拆分成三节。
  刘策背著枪,一路穿廊过院,沿途遇到下人、警卫,全都停住脚步,低头行礼,不敢与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
  等刘策走远,才继续前行。
  刘策能感觉到,侯府下人看他的眼神中蕴含的东西。
  相比起昨天他们投来的视线,敬畏之中,多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以前,敬畏的、討好的不少,漠然的、嫉妒的、鄙夷厌恶的更多。
  此时,这些人投过来的目光,开始带上了比以往更重的分量。
  他的地位在侯府中再次提升。
  “见过策少!”
  “大少爷早上好!”
  “见过师兄……”
  走进演武场,早起的卷王们,纷纷向刘策行礼,態度比往日热情了不少。
  这些人都是桀驁不驯的天才学员,心性毅力远超常人,此刻注意到刘策的眼神,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穿过场馆,刘策明显感觉自己走在哪,那里的人就会停下手上的动作,投来目光,隨著他的步伐而移动。
  不同了。
  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杀陈汉升灭其族,这些一號演武场中的“骄兵悍將”,只会对他有所忌惮,因为这些只要有权有势就能做到。
  而今晚,不知內情的人,將马镇山和刘大强的死算在了他头上。
  一个气血一变,能打死两名灵台境拳师,即便是依仗了通天道器,这也是实力的象徵。
  实力层次,与大多数武人已经拉开了质的距离。
  身份、权势、手段、实力,这些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侯府中人,在心中真正將他放在了侯府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上。
  ……
  阁楼,檀香,一壶茶。
  “小畜生,该死的小畜生!”
  李秀珠將桌面拍得砰砰响:“他竟敢擅闯宝库,还依仗魔兵之利,杀我的人!”
  她呼吸急促,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此刻,二十几名侯府总管、长史、司马、警卫团营长,以及演武场几名教习,齐聚一堂。
  他们得知刘马两名同僚被杀,急忙赶了过来,听候大夫人的吩咐。
  实在是这次刘策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今天能闯宝库,肆意打杀两名司库,明天就能一样杀他们。
  而且马镇山和刘大强所处的位置,关係重大,油水丰厚,谁接替他们也需要討论。
  “小畜生,好狠毒的心肠。马镇山和刘大强是太平圣兵出身,参加过北伐,守卫过天渊城,立下赫赫战功,伤残后才安排在府里做些轻鬆的活。”
  李秀珠眉眼含煞,声音冰冷:“更何况,谁不知道马镇山和刘大强是本夫人一手提拔的人!”
  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她下过严令,宝库里的东西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隨意支取。
  刘策昨晚,根本就是公然打她的脸。
  “夫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四少爷隨意杀人,犯了国法,臣深感痛心。所谓国有国法,若不加以严惩,恐怕难以服眾。侯爷镇守天渊,不在府中,还请夫人下令,抓捕四少爷归案。”
  一名穿青色儒衫,戴著圆框眼镜的文士,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
  其余人纷纷附和,要抓刘策,送去警务司法办。
  过了片刻,李秀珠看向警卫团三营新营长,寒声道:
  “段宏,你带人缉拿刘策。给孔祥森拨电话,让他派一队警员过来领人。”
  “是!”
  一名身形板正的青年,应声出列。
  李秀珠又嘆息一声:
  “策儿变成现在这幅暴戾的样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有责任。
  从今日开始,本夫人会斋戒三个月,同时去教堂向上帝祷告,宽恕策儿的罪过。”
  青衫文士抱拳,感嘆道:“夫人持家以严,待己以苛,慈威並济……”
  他马屁还未拍完,门外忽然传来无数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鏗鏘的甲冑碰撞声。
  眾人愕然,扭头看去。
  就见大总管刘全无带著一群身穿符文太平甲,外罩黑色文武袍的甲士,气势汹汹的大步冲了进来。
  这些人,赫然是侯府警卫团一营的人,也叫“亲卫”。
  领头的,正是一营营长刘安民。
  旁边是刘安民的老父亲,大总管刘全无。
  李秀珠脸色一沉,心中怒意升腾。
  “刘全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通报,就带人直闯棲霞殿。”青衫文士横跨一步,忠心耿耿的挡在刘安民面前。
  “见过李夫人。”刘全无恭恭敬敬的行礼。
  “刘大总管,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李秀珠声音低沉,威严的盯著刘大总管:“如果是为了策儿求情,还是回去吧。”
  刘全无保持著恭敬姿態:“李夫人,侯爷回来了。
  锦绣大街发现了一头妖兽,杀了不少人,正在处理。
  侯爷让老奴先回来,是府中出了一件大事。
  策少爷的人在马镇山和王大器家中,发现了五支心髓,总共一百克。
  黄金、美元,以及各种宝药、法器等,初步核算不下两百八十万银元……”
  李秀珠威严的表情猛然变得僵硬,露出不敢置信之色,拢在身前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寂静!
  全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俄顷。
  李秀珠才声音乾涩的开口:“本夫人在此声明:马镇山和王大器这两人,是由老侯爷的书童黄总管举荐进入的侯府,与我並无关係。本夫人受他们矇骗了!”
  顿了顿,见所有人面无表情。
  她才神情严肃的说道:“马镇山和王大器值守宝库多年,监守自盗,这肯定不是第一次。
  他能將东西带出去,必有同伙。
  我的意见是,一查到底!”
  ……
  演武场。
  刘策练了一早上的桩功,等到杨占魁到来,便將他直接带进了练功室。
  岳武穆十三枪,是形意门核心秘传,属於闭门功夫,由师傅口口相传,因此不在大庭广眾之下教学。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枪乃白兵之王,来如风,去如箭,扎人头,捅人面。
  枪法难学难精,想要有所成就,没有十年二十年苦功,根本不可能。
  你做好一辈子侵淫枪道的准备了吗?”
  杨占魁神情无比严肃。
  刘策同样神情郑重:“弟子道心至诚,欲以枪法磨练心性,还请师傅倾囊相授。”
  杨占魁望著刘策的眼神,讚许道:“好好好,你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心诚,但愿你今后莫要忘了这份初心。”
  “形意拳是脱枪为拳,练拳就是练枪的基本功,崩、钻、炮、横、劈,无一不蕴含著枪意。”
  说话间,杨占魁来到墙边,那里靠著一桿鹅卵粗细的牛筋木大枪。
  他左手一伸,握住枪桿中央,悬提而起,右手握住枪尾,重心一沉。
  一瞬间,这杆牛筋枪仿佛有了灵性,化作一条条毒龙朝著四周狂噬。
  杨占魁驀然转身,侧对刘策,双手一转,牛筋枪在空中划弧而过,隨后当头猛劈。
  “轰!!!”
  大枪劈得空气炸裂,如同炮鸣。
  杨占魁目光凌厉,腰腹发力,枪身一震,大枪宛如毒龙,“嗖”的一声直刺而出,枪尖刺破空气发出风啸之声,衝击波四面衝击开来。
  杨占魁一边舞枪,一边说道:“岳武穆十三枪,是战场枪法,没有固定的招数,而是十三种用枪的核心技法与劲路。”
  “扎枪,枪法之本,直线刺击,力贯枪尖,快、准、透,对应崩拳直刺穿透劲。”
  “劈枪,如刀斧下劈,势大力沉,对应劈拳的下劈沉坠劲。”
  “缠枪,枪尖成圆,化解敌人的劲力,也可控制敌人兵器,想要练成先要学『听劲』。对应横拳的螺旋劲。”
  “挑枪,自下而上枪尖猛力上挑,可用於反击,或者防御下盘。与钻拳的上钻劲相通。”
  “崩枪、绞枪、拨枪、带枪、崩掛枪、点枪、崩扣枪、穿枪、拖枪……”
  杨占魁口中不停,手上更不停。
  每演练一种枪法,便事无巨细,將形意门先辈总结出来的枪法诀窍,揉碎了传授给刘策。
  刘策站在一旁,专心致志的记忆。
  十分钟后,杨占魁停下动作,问道:“记住多少?”
  “全记住了。”
  刘策实话实说。
  他如今神念强度达到3.5,悟性、记忆力、思维速度远超普通人,如今已经能轻鬆做到过目不忘。
  寻常武者,恐怕只有將灵台秘境修至大成,才能有他这么强大的神。
  “哦?”
  杨占魁眉头一挑,將大枪拋给刘策:“练一遍给为师看。”
  刘策握著枪,想了想,“呼”的一声,大枪在他手中端成了一个三体式。
  紧接著,腰腹发力,脚下腾挪,身法走著十二形,大枪舞出五行拳,劲风呼啸间,或势大力沉,或迅猛毒辣,或杀机暗藏……
  刘策竟然將杨占魁刚才演练的岳武穆十三枪,復刻了八九不离十。
  “怎么样,差哪里了?”刘策演练完,虚心地向师傅请教。
  “你小子……”
  杨占魁打量著刘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通过这半年的观察,他早就看出刘策勤奋、刻苦,而且悟性极高。
  从最初几天磕磕绊绊,在融合道器后突然像是开了窍,之前三体式、五行拳、十二形还好说,但现在的岳武穆十三枪已经属於形意门的高级技法,刘策居然看一遍就能记住並领悟,这无疑说明他的武学天份真的很高很高。
  如此天份,却荒废了整整十七年,简直暴殄天物!
  杨占魁痛心疾首:“之前谁让你去学文的,简直是误人子弟!
  要是你从小就练武,没准现在已经是五行境的大拳师了。”
  刘策笑道:“哈哈,我没办法。”
  杨占魁烦躁:“行了,再练一遍。”
  刘策这一次演练,杨占魁开始上手,不断让刘策暂停,然后帮他调整姿势角度,以及筋骨肌肉的发劲,將他的错误一一指正。
  杨占魁直接告诉刘策,一旦发劲错了,要么力量不够,要么扎不死人,要么就会给自己留下暗伤,以及怎样出枪才最省力气,最快的捅死敌人。
  这其实才是名师最重要的作用,他直接弥补你的“差一点”。
  练功时差一点,生死搏杀时就是天差地別。
  两人一个教得起劲,一个练得起劲,这一天的时间飞快过去。
  ……
  晚上,刘策从庄良师傅那里学完枪械后,回到小院,已经疲惫不堪。
  喝完小鱼鸡汤,又在院子里温习了一遍枪法,將精力彻底耗尽了,刘策这才上楼睡觉。
  黑暗中,刘策打著呼嚕。
  时间推移,月上中天。
  刘策想要等的猴哥没来,却等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心中嘆息:“终於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