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知道你很急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枪道馆,射击场。
  “砰砰,砰!”
  “砰砰,砰——!”
  充满节奏感的枪声,响彻场馆。
  一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身影,宛如矫健的猎豹,在错综复杂的模擬房间中疾速穿行。
  这个训练场,逼真地復刻出了城市街巷遭遇战的典型环境。
  昏暗的室內,二楼窗口肉眼看不见的阴影中,突然弹出一个人形靶,黑衣男子猛然抬起枪口。
  “砰砰”两枪击中躯干,紧接著將枪口略微抬高,枪口火舌喷吐,第三枪命中人形靶的脑袋。
  黑衣男子將身体贴在墙壁上,
  咔嚓!
  空弹夹弹出,熟练地换弹,轻拉枪机目光瞬间扫过枪膛,再释放。
  上膛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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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衝杀。
  “砰砰,砰!”
  迅捷、精准、凌厉、致命。
  每一枪都直击人形靶最脆弱的地方。
  十分钟后。
  黑衣男子冲了出来,將弹夹退下。
  “不错,比上次快了三十五秒,进步巨大。”
  庄良拿著一块怀表,用火热的目光望著刘策:
  “近距离遭遇强敌,优先攻击敌人最容易命中的心肺部位,然后观察评估,再视情况射击头部,击杀目標。
  这套射击理论,在面对力量和体型远超自己的敌人时,尤其有效。
  只要反应跟得上,一把符文手枪,足以屠杀所有肉身秘境。
  小策,杨老鬼说你悟性惊人,让我不要耽搁你练武。
  但我要说,你他妈真是个射击天才!”
  刘策放下枪,笑道:“我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概念,全靠你补充完善。老庄,你他妈才是真正的射击天才。这套射击理论,今后就叫『庄良射击法』好了。”
  这可是开宗立派的机会!
  庄良呼吸都急促了,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电流穿梭,手臂上鸡皮疙瘩凸显。
  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一想到今后这套以他名字命名的射击法被推广出去,凡是枪手都要尊称他一声祖师爷,那將是何等的……臥槽。
  俄顷,庄良深深嘆了口气:
  “我他妈真是谢谢你了,本来不想参合你跟李夫人的破事。算了,今后有事,只管招呼。”
  ……
  这一个月,无论是功夫还是枪械,刘策都更加刻苦地的修炼。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但!
  精气神纹丝不动。
  眼下,形意拳距离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太极听劲则每天都在进步,但暗劲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只能耐著性子磨练武功。
  这天早上。
  又有两名被判定潜力耗尽的人,提著行李离开。
  同时也有学员突破暗劲,获得气血丹、宝药等奖励。
  刘策抑制著心中的烦躁,继续刻苦修炼。
  只有突破暗劲,才能练皮,引发气血二变。
  没有这个步骤,就无法练肉、练筋、练骨……这是千百年来无数武人总结出来的由易到难的过程。
  “哥,我听到一个消息,刘小妹在今天早上领悟拳意,突破气血二变了。”
  刘宇来到刘策身边,坐下,喝了一瓶葡萄糖补剂,长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李巍然练气大成,正在衝击气血七变。”
  “好,改天让他给我擦皮鞋。”
  刘宇愣了愣,突然哈哈爆笑。
  刘策在决定要练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练武天才。
  但他自恃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加上勤能补拙……可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
  跟真正的天才相比,不是勤奋二字就能弥补的。
  如果没有灵台方寸山的传承,没有师父给他安排的岩壁面板,他真要泯然眾人了。
  “玄门之要,首辨根性。
  非先天异稟者不传无上道,非道心至诚者不授长生法。
  故设天罡、地煞二关,试尔根基,炼尔心性。
  过此二关,叩首九遍,方可入吾山门。”
  刘策心中喃喃念叨著这句告诫。
  灵台方寸山的考验,如果轻易就能通过,就不叫考验了。
  “李巍然来者不善,他如今在学校耀武扬威。
  前段时间,学生会副会长突然主动向他退位让贤。
  昨天上午,他找藉口指点刘允和刘潜,还公然侮辱我,言语不敬……我忍不住出手,败了。”
  刘宇再次说起李巍然,一脸怒容。
  刘允是刘宇的胞妹,有气血五变的修为。
  刘潜则出生四房,才十六岁,修为比刘允稍弱。
  跟刘宇一样,刘允和刘潜都是最近半年,跟刘策走得比较近的兄弟姐妹。
  李巍然对刘策的敌意是不加掩饰的。
  很显然,他是李秀珠专门安排过来的,是冲他来的。
  “先不管他。”
  刘策神情平静,心中压力却更大了。
  很快,又过去了五天。
  晚上十点,刘策在庄良处练习完特种射击,终於忍不住,来到了杨占魁的小院,再次向他请教如何突破暗劲。
  “明劲到暗劲是一条鸿沟,跨过去了,武艺就成了道艺,才能真正掌握国术的精髓。”
  杨占魁正色说道:“侯府四个演武场,五百多名学徒,每年真正能进入暗劲的人不超过五人。
  你之所以始终无法突破,是因为你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內三合,心不纯,意不坚啊。”
  刘策眉头拧起,愕然道:“我心不纯,意不坚?”
  杨占魁目光深邃的望著刘策,若有深意道:
  “小策,我在你的拳中能感受到愤怒的意,你似乎对一切都非常愤怒。
  你心里像是有一团火,要燃尽一切。
  但是你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练武,为何出拳?
  心意不寧,內三合便无法真正相合,筋骨皮膜也施展不开,气血劲力自然无法贯通。”
  刘策默然。
  他练武只是为了自保。
  他不想死。
  愤怒是因为看不惯。
  他什么都看不惯,也总是看不惯,所以总是愤怒。
  只听杨占魁又道:“愤怒是一种很极端但威力绝伦的拳意,但你首先要让自己静下来,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愤怒,然后驾御这股心意。否则任由愤怒蔓延,只会伤人伤己。”
  杨占魁的话,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原来,我一直都有些害怕面对这个世界,只是一味的厌恶、逃避。”
  “现在,我確实该去好好去跟这个世界打声招呼了。”
  一念及此,刘策只觉得豁然开朗,及时醒悟。
  大道门槛,遥遥在望。
  只是,明白是明白了,这份领悟只是让他看到了一条通往高峰的阶梯。
  想要功夫上身,还得自己亲自爬上去才行。
  刘策眼神一定,朝著杨占魁恭敬抱拳:“老爷子,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出了小院,刘策只觉得通体舒畅清爽,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晰。
  ……
  回到小院,已经十一点。
  刘策脑海中全是杨占魁对他的谆谆告诫。
  心不纯,则意不坚。
  练武当至诚。
  诚於拳,诚於己,诚於心。
  確实,这些我都没有做到。
  我很愤怒,却没有让愤怒落到实处,更没有付诸行动。
  我心里有一团火,却没有让它点燃什么,照亮什么……如今的状態,犹如蜡炬空耗。
  我在练武,却不知是在为什么事、为什么人练武?
  刘策迈进客厅,小鱼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少爷。”
  刘策隨手將背包递给小鱼,背包里装了水杯、丹药、毛巾、拳套等物品,等小鱼接住,他顺手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今晚是什么汤?”
  “雪参虎筋汤……哎呀少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鱼脑袋一扭,躲开刘策的抚摸。
  刘策一愣,等汤端上来的时候,刘策又忍不住捏了捏小鱼肉肉的脸颊。
  “少爷!”
  小鱼气鼓鼓地盯著刘策,像条生气的小金鱼。
  她表情认真看著刘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
  刘策点了点头,说道:“帮我把那本《天渊妖物志》拿过来。”
  他有吃饭看书的习惯,上辈子吃饭看手机留下的后遗症,能舒缓精神。
  等小鱼拿来书,刘策挥手道:“行了,你先去睡觉吧。”
  小鱼打了个哈欠,有些不甘心,第三次重复:“少爷,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啪!”
  挺翘丰润的臀儿猛颤,刘策笑容促狭:“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去吧。”
  小鱼脸蛋通黄,逃似的上了楼。
  喝完汤,刘策將书拿起,上楼继续看书。
  水晶灯照得主臥通明。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阿朱穿著一身轻薄纱裙,手里拖著一盘鲜嫩多汁的水果,身姿摇曳的朝著刘策走来。
  灯光下,浅绿色的纱裙摆动,曲线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现,赤著雪白晶莹的脚丫,来到刘策身侧坐下,拈起一颗葡萄,剥开皮,送入刘策口中。
  “少爷……啊!”
  刘策张口接住葡萄,看了阿朱一眼。
  阿朱有一张国泰民安的圆脸,外表端庄秀丽,內里天生媚骨,实乃绝佳伴侣。
  “林嬤嬤上午召见奴婢,问起了少爷最近状况,奴婢按照少爷您的吩咐,都告诉了林嬤嬤。”
  “嗯,好,今后照做就行了。”
  “林嬤嬤看出了少爷与我的关係,还给了一包苏合香……她让我……让我使劲消耗少爷的精力。”
  “哈哈哈,我气血一变有成,每天进补,精气神旺盛,消耗一点体力算什么。”
  刘策將书放下,低头在她唇上一吻,笑容变態道:“今晚,少爷教你一点新东西。”
  说完,他急步走向床头,打开柜子。
  “少爷,您就会捉弄奴婢。”
  阿朱声音低不可闻,俏脸飞霞,害怕又期待。
  啪嗒!
  刘策回过身时,突然一抬手,伴隨著扳机保险打开的声音,一把刻满符文的手枪顶在了阿朱额头上。
  “你是谁?!”
  房间里,刘策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