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晓人心毒
  ……
  標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嫌弃地鬆开手里的尸体。
  接著,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办公桌上。
  原本他是想找些战利品。
  但却发现了一个蓝色文件夹。
  林宇隨手將其翻开。
  第一页上,赫然贴著李老师的照片。
  照片上,李老师笑容温婉,眼神清澈。
  而照片的下方,只有四个孤零零的大字。
  实验日誌。
  日誌不长,只有四个阶段。
  林宇却看得眼前恍惚,仿佛看见了李老师那悲惨的一生。
  ……
  李老师的家乡是个小地方。
  父母一辈子务农,没什么文化,重男轻女观念严重
  她好不容易考出大山,来到大城市,当了大学老师。
  那天,母亲打来电话,说弟弟欠了人钱,连本带利二十万,不然砍手。
  李老师说:“妈,我刚工作,哪有二十万?”
  而那个务了一辈子农的尖酸妇女却直接破口大骂:“没有?没有你去卖啊!养你那么大有什么用?白眼狼,早知道你那么没用,当年给你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李老师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掛了电话。
  结果第二天,一张弟弟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被踩在脚下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李老师看著弟弟的惨状心软了,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再加上网贷,这才凑够了二十万给家里转去。
  结果第二天,就看见弟弟带著女朋友出去旅游的朋友圈。
  她问怎么回事,弟弟却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李老师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钱也要不回来,心里一狠,就把家人的联繫方式全部拉黑。
  那个月,她连泡麵都捨不得吃。
  而就在李老师最脆弱,最孤独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叫陈凯,表面上是个创一代。
  送早饭,接下班,嘘寒问暖,生病时又无微不至地照顾。
  对於从小缺爱,又被家庭重创过的李老师来说,陈凯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命里。
  她以为老天爷终於开眼了,终於派来一个好好爱她的人。
  然而,这束光,却是鬼火。
  三个月后,陈凯开始唉声嘆气,说生意资金炼断了,需要周转。
  李老师拿不出钱,就又去网贷,可缺口还差十万。
  陈凯就抱著她说:“婉婉,今晚有个大老板组局,只要把他陪高兴了,我们的生意就有救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婉本能地抗拒。
  但想到和陈凯在一起的甜蜜生活,她还是半推半就地去了。
  她以为,只是一起喝酒应酬。
  殊不知,那是噩梦。
  她在酒桌上被灌得神志不清,再醒来时,是在酒店的床上。
  床单上是刺眼的猩红。
  那一夜之后,她怀孕了。
  她疯狂地联繫陈凯,却发现对方所有的联繫方式都已註销,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只留给她一个不完整的身体,和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孽种。
  紧接著,学校里开始小范围地传流言蜚语。
  说她李婉私生活混乱,说她被大老板包养,说她打过十几次胎。
  那些恶毒的谣言,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身上。
  就在李老师被逼得精神恍惚的时候。
  副校长张权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留著地中海,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
  他把李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关上了门,语重心长地说:“李老师啊,学校里那些流言蜚语我都听说了,这对学校影响很不好,学校里提议要开除你。”
  李老师只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和张权解释说,那些都是假的。
  但张权只是嘆了口气,走到李老师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说,眾口鑠金,你想要保住这份工作很难,但只要他开口,这件事儿就能压下去,但你每周五晚上,都得来这里匯报工作。
  李老师哪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浑身僵硬地推开张权,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想去死。
  这个世界太脏了,脏到让她窒息。
  她看著桌上那两瓶用於治疗心律失常的奎尼丁,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就在她准备一口吞下两瓶药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一个她曾经资助过的,性格很內向的女生。
  她说:“李老师,生日快乐!我知道学校里有些不好的话,但我相信您,您是最好的老师!”
  那一刻。
  李老师已经死掉的心,好像又动了一下。
  原来,还有人相信她。
  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了。
  门口没有人,只有一个小蛋糕,还有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写著“李老师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李婉笑了,把蛋糕拿进房间,一边吃,一边哭。
  奶油很甜。
  是她这半年来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但是,刚吃了几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传来。
  然后,她看见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让她去匯报工作的副校长张权,一脸淫笑地走了进来。
  门口,那个內向的女孩子,也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地朝著她笑。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衣衫不整。
  张权站在旁边,一边穿裤子一边对她说:
  “照片和视频我都拍了,你也不想这些东西被发到网上去吧?”
  “以后记得,每周五都来找我一次。”
  “听话点,对大家都好。”
  张权说完,就走了。
  哼著小曲,像是只吃饱的野狗。
  李老师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没有眼泪。
  也没有哭声。
  只是机械地起身,一把一把地把奎尼丁塞进嘴里。
  ……
  啪。
  林宇合上了文件夹。
  整个標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只是有些冰冷的房间,温度骤降至冰点。
  意识空间里。
  徐依依已经哭成了泪人。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她只是想好好活著……”
  林宇面无表情:“杀人诛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先给她希望,再亲手把希望掐灭,让她在绝望中死去,这样產生的怨气,才是最凶的。”
  林宇从那实验日誌里抽出几张照片,塞进百褶裙的口袋。
  然后转身,看向那具被他掐断了脖子的男人。
  “所以说,人可是要比鬼脏多了。”
  林宇说著,抬起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脚。
  黑气在他脚上涌动,对准那男人的脑袋。
  接著轰的一声。
  一脚踩下。
  整个標本室的地面瞬间碎裂。
  那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在这一脚之下,瞬间被踩成肉泥。
  做完这一切。
  林宇眸中的戾气才稍稍散去一些。
  而在这时,意识空间里的徐依依后知后觉,声音有些焦急:
  “林先生……日誌里说,李老师最终会变成a级厉鬼。”
  “现在她復甦了,学校里的那些普通人……”
  她不敢再说下去。
  一个背负著如此深仇大恨的厉鬼,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
  林宇淡淡道。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了那厚重的水泥墙壁,看见了外面的天空。
  那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正疯狂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