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起上班(修改)
  “別蹲那里了,赶紧穿衣服,”胜彦说著走进洗手间,“洗把脸,出去吃饭。”
  家里没一点存粮了,胜彦手里只剩了三万日元。
  今天五月三十一號,周一,阴天,要上班,琴叶也去上班。
  胜彦洗漱好之后,琴叶还裹著被子,蹲在床尾不动。
  胜彦走过去,揪著她肩头的被子扯一下,说:“你什么情况?”
  琴叶又缩了一下身子,用肩膀挡住了通红的脸,又把手捂在眼睛上,撑开一丝指缝,往胜彦身上瞄著,小声说:“我找不到衣服了,你可以帮我找一下,拿过来吗?”
  对於昨晚的情况,琴叶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那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控制不住了。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具体什么过程一概不知,就记得自己好像成了个疯子。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闹钟响了,到第二天了。
  胜彦昨晚也不说话,老是“哼”,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这时候也没给个笑脸,她有点担心,想看看胜彦能不能帮她拿衣服。
  “要不是急著上班,我懒得管你。”
  胜彦说著,把昨晚胡乱仍的衣服一件件抓起来,反手仍到琴叶脑袋上,“赶紧穿,再磨蹭要迟到了。”
  琴叶全程捂著眼,用指缝偷瞄著,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反正胜彦在她眼里的表现就是,嘴巴很硬,身体很诚实。
  “你背过身去。”
  “干嘛?”
  琴叶把脑袋上的罩罩抓下来,偏开脑袋,小声说:“我害羞。”
  “昨晚怎么没见你害羞?”胜彦黑著脸走向衣架,摘下白衬衫,背对了琴叶往身上穿著。
  琴叶捂著脸,用脑袋顶墙。
  胜彦繫著纽扣说:“你再不快点收拾,就没早饭吃,我穿好衣服就出门。”
  琴叶猛地把脸转向胜彦,说:“是你,你的错,你不那样对待我,我会变吗?我从来没被那样对待过,你,你太隨便了,畜生……”
  胜彦当即唬起脸,甩著皮鞋说:“你赶紧的吧!”
  “知道了,”琴叶一激灵,往身上套著內衣,小声嘀咕,“干嘛生气……”
  琴叶一个人磨蹭了四十多分钟,到七点零五分,两人才整好各自物品出门。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关係迈进一大步,而琴叶又缺乏某些方面的安全感,就不断的试探胜彦,想確切的知道胜彦对她是什么態度。
  胜彦也就在她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里,敷衍著不给她准確答案,让她自己猜,以此顺利获得了一枚硬幣。
  胜彦本来不喜欢这种过於粘人的性子,不过,如果给爆硬幣的话,勉强能忍受。
  两人刚走出公寓,突然一个记者衝上来,几乎要把相机懟到琴叶脸上。
  胜彦一把將琴叶拽到身后,张开手挡住镜头。
  “拍什么拍?”胜彦说著,就往前跨一步,踮起脚后跟,用下巴俯视著记者,撑开身子,几乎能把他罩住,“滚。”
  记者脸色一白,似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琴叶抓著胜彦衣角的手有些发抖,倒是没低头,就盯著那个矮个子记者看。
  “走。”胜彦当即拽起琴叶,往公园走。
  琴叶被拽著走出几步,仰头往胜彦脸上瞄一下,眼珠抖了抖,然后直接回头,恶狠狠似地冲那个记者瞪了一眼。
  公园里还是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胜彦单手抄进裤兜,捏住一枚硬幣,使用了【洞察】特效。
  有三个阵营:媒体记者阵营,两个是暴力团阵营,带有敌对意味。
  会给对方鋥亮的尖头皮鞋上吐一口痰,再跟斗鸡似地,夹杂弹舌音,互相谩骂。
  不过胜彦发现了熟悉面孔,也就是之前在英代家当“迎宾”的一个傢伙,关州联合会,永田道宏的小弟……那傢伙在藏,胜彦也就装没看见了。
  永田道宏的邀请,已经没压力了,现在手里的硬幣很充足,他不急,我也不急。
  应该先跟佐藤弘次交流一下,毕竟从各方面看,山岸课长跟佐藤弘次玩的近,到银行找他要钱的时候,顺便提一嘴佐藤送的名片,没准他早就知道。
  两人穿过公园时,有的成员朝这边吹口哨,狗仔记者也会偷偷拍照。
  遭遇暴力团骚扰,对方有人多势眾,琴叶刚才瞪记者的“狠劲”似乎被嚇跑了,就低著头,把胜彦的胳膊压进怀里,一声不吭。
  这种情况也就没办法再积攒硬幣。
  步行五六分钟抵达大久保车站,一路上,有不少的行人,一直往胜彦和琴叶脸上扫视,他们擦身而过之后,还带著鄙夷,衝著两人背影吐口水
  琴叶搂著胜彦的胳膊,压低了脑袋。
  她之前也看到过新闻报导,也有隱约的预感,只是没想到,恶意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多人。
  不过,有胜彦的胳膊在怀里,很实在的感觉,也不是多么害怕。
  胜彦为免接下来琴叶被太多人认出来,而承受不住压力崩溃掉,就在路边摊位上,给她买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一只白色口罩和一副墨镜。
  不过,就算把琴叶裹的认不出来,也还是有很多人带著鄙视,偷偷吐口水。
  胜彦发现不少人,竟然是衝著自己来的,大概自己的脸,也被记者拍下之后,四处传播了。
  不过他不在意自己的节操碎地,也就懒得再买口罩和帽子了。
  两人进了地铁车站口,经过一个报纸摊位,胜彦隨意瞥过去,发现了问题。
  虽然新闻报纸没有了关於“新婚惨案”的头版,但三流杂誌上出现了琴叶和自己的照片,竟然跟坂井泉水並列,真是荣幸,甚至还放在了小泽真珠写真集的上面。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公园里。
  胜彦骑著自行车望著前面,后座的琴叶搂著他的腰,仰著头,脸上带著笑意,望著胜彦的脸。
  在照片上面,还有个大大的標题,大概意思就是“背德”“可怜丈夫”“痴女”“未亡人”“出轨”“谋杀”……等一系列挑战人性极限的词语,反正就是,什么噱头吸引人,就弄什么標题。
  胜彦察觉到被琴叶搂住的胳膊,被收紧了,她的手在颤抖。
  “別管他们怎么说,”胜彦拽起她往前走著,发现她情绪还是有些消沉,想了想,接著说,“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是掛载著金手指的,蝎子拉屎,独一份。
  “我不知道我哪里好,你一定是骗我的。”
  如今胜彦的胳膊搂在怀里,琴叶对外在的压力,倒没有什么承受不住的感觉,主要还是担心胜彦对她的態度。
  尤其杂誌上的那些词汇,胜彦还盯著看,她想到昨晚的情况,就更担心了。
  还有刚才出门的时候,她也试探了一个多小时,胜彦就是不给什么好的回应。
  这时候又突然来这样一句,就跟假的一样。
  “你昨晚表现的就非常好,”胜彦掏出乘车卡,拽著她挤进地铁,“超级棒,够骚,我喜欢。”
  他確实想不到昨晚之前的琴叶,哪里好,也只能挑个最近的,差点爆金幣的情况了。
  琴叶脑子轰地一炸,忘了迈腿,就被胜彦拖拽著进了车厢里。
  虽然这个最让琴叶担心的地方,得到了最让琴叶开心的回应,可她没感受到一点的安慰,全是羞耻。
  戴在脸上的口罩,就跟棉被一样,捂得难受,满脑子燥热,还喘不上气。
  因为胜彦挤进车厢时,琴叶忘了迈腿,差点跌倒,胜彦也就顺势的把她架起来了。
  进车厢后,人太多,担心琴叶被人群衝散,也就直接抱起来了。
  “这个姿势……不行,”琴叶不自觉想起了昨晚的情况,忍不住羞耻,胳膊搂在胜彦脖子上,把下巴压在他肩头,小声说,“不行……不行……快把我放下来。”
  “少废话,十五分钟到站。”
  在全是上班族的车厢里,除了低沉的地铁运行声音,几乎没什么人说话,胜彦即便正常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响亮。
  不少人就带著“你很没有礼貌”的眼神,瞥了过来。
  胜彦无所谓,琴叶遭不住,就把脑袋压在他肩膀上,不敢出声。
  可她的脑子,就抑制不住的往前回放,但也想不起什么画面,就晕乎乎的,只有奇怪感觉,这个感觉就衝击著她心口,突突的狂跳。
  十五分钟后,胜彦抱著琴叶在虎门站下了车。
  接下来还要再走五分钟,不过八点半打卡,就算新人提前二十分钟到岗,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胜彦就带著琴叶,坐在了路边小吃摊位,一起早餐。
  “等会儿进了公司里,她们一定会议论我的。”琴叶小口咬著饭糰,瞄著胜彦,“我该怎么办?”
  虽然琴叶跟胜彦在一块的时候,有一种就算天塌了也没事的安心感,可进银行后,就得分开了。
  她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独自面对可能到来的非议,还有诡异眼神,就浑身打哆嗦。
  “闷头工作,什么都別管。”胜彦一口咬掉一半饭糰,里边夹了梅干。
  “那她们问起来,我们是什么关係的话,我该怎么说?”
  毕竟都上了报纸头条、电视新闻、八卦杂誌,还有各种词汇,也是满天飞,银行里同事们,肯定是知道的。
  而且,如今关係又突然进展到这种地步,琴叶也有点慌了,倒是非常想不管不顾的一咬牙,衝著全世界大喊“跟胜彦谈恋爱了”,可再想到自己是婚假,老公四天前死的,婚假结束,就跟老公的好兄弟谈恋爱了,这种事,任谁看了,都得唾骂吧?
  “闷头工作,什么都別管。”胜彦继续咬梅乾饭团。
  “可是,我想说。”
  相比於被唾骂,只要胜彦还在,也没什么关係。
  琴叶此刻,开始担心跟她一起工作的女同事们,她们经常聚在一起討论胜彦,討论他如果摘掉眼镜,换个髮型会是什么样,以及为什么不谈女朋友什么的……
  当时,琴叶对胜彦是抱著“好哥们”心態的,她也参与其中了,甚至还帮著撮合了一下,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唄。
  现在心態不一样了,她想宣誓主权,归属,尤其现在胜彦摘了眼镜,换了髮型,那些女同事们,绝对不可能只停留在討论的阶段了。
  琴叶还是被婚假给卡住了。
  “寄宿关係。”胜彦耸肩敷衍。
  “只能是寄宿关係吗?”琴叶低著头,拿著纸巾,把掉在小桌上的米饭粒,一颗颗捏进纸巾里,瞄著四周,接著小声说,“我想换个別的关係,昨晚……我们不是已经……”
  “那就说强暴关係。”
  “咳!咳咳!”琴叶一口吃呛了,鼻孔里飞出一颗米饭粒,脸蛋呛得通红,手忙脚乱的用纸巾擦嘴。
  胜彦大口咬著饭糰,略微一顿,又接著说,“说归说,可別打电话报警。”
  琴叶的小心思,胜彦瞧的一清二楚,她实在是太自私了,根本不管身为一个男人的癖好。
  “我跟你討论正经事,不要开这种无聊玩笑。我是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是没脑子。”
  这种事琴叶万万不可能说,一旦传到人事部,估计会把胜彦辞退,俩人一起喝西北风。
  “那你隨便说吧。”
  “如果,我告诉她们,”琴叶小心翼翼瞄著胜彦,低声说,“我们正在谈恋爱的话,会不会太快了?”
  “健太才死去四天,”胜彦凑近了她,拍著自己的脸,说,“你让我这个好兄弟的老脸,往哪搁?”
  “那你保证,不要跟她们走的太近……”
  “山岸课长交代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等我完成任务,还要再哄山岸太太,让山岸课长给我升职加薪。我忙得很,哪有心思跟她们玩?”
  “你非要把话题聊死嘛!”琴叶一呆,急道,“那你说,我们两个以后,在公司里怎么相处?”
  “保持原样。”
  胜彦说著咬一口饭糰,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摇下一条缝,探出半截香菸,往外弹菸灰。
  【洞察】特效下,缝隙里情况一清二楚,一个四十多岁,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看著自己。
  佐藤宏次?
  就是一个金融圈里部长级打工仔的感觉,像山岸真一的气质。
  “原样?”琴叶一愣,眼底泛出了亮光,试探道,“是暗恋我八年的,那个样子吗?”
  胜彦默默在心里,记著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號,敷衍道:“隨便。”
  琴叶不再说话,只是盯著胜彦,把米饭粒,一颗颗的往嘴唇里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