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这一件也带上,南州市冬天挺冷的,听说会下雪。”
  “妈,你这辈子都没出过江城,听谁瞎说南州市会下雪的?纯纯造谣。”
  “臭小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还嫌弃你妈没见识了?我同事以前去旅游过,她说下雪就下雪......”
  说话间,张嵐手上动作完全不停,又將一件毛衣和羽绒服塞进了谢又青的行李箱里。
  到最后,行李箱实在是宰相肚里撑不下船,谢又青往上面狠狠踩了几脚,这才把拉链艰难合上了。
  今天是9月1日,正是谢又青大学开学的日子。
  从江城市去往南州市的火车,即將在两个小时后出发。
  正当谢又青准备拉著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张嵐瞄了一眼儿子空瘪的行李箱,立马拦住了他。
  打开行李箱一看,张嵐顿时脸色一变,大骂谢又青不孝。
  秋装为什么不带?
  冬装为什么不带?
  家传的保济丸和小柴胡颗粒,你又为什么不带?
  不带藿香正气水的话,万一你军训中暑了怎么办?
  还有风油精,晕车管用......
  带衣服也就算了,还要搬运一个药店,谢又青真的接受不了。
  他连忙摆手,拒绝了张嵐递过来的塑胶袋子。
  袋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药品,甚至连跌打药酒和创可贴都有。
  “妈,我的身体好著呢,带这些东西不吉利,而且学校里有校医室,有病就去掛號,不能乱吃药......”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有校医室怎么了,万一你半夜不舒服,人家不管你怎么办?赶紧拿著,別逼我最后一天揍你。”
  別人只在乎你飞得高不高,只有父母关心你的翅膀硬不硬。
  威逼利诱之下,张嵐成功將谢又青的行李箱和背包塞得满满的。
  再加上谢又青还背著一把吉他,简直就像是逃难+街边卖唱的,出个门没准都会被警察蜀黍接到招待所喝茶。
  见到这一幕,作为吃瓜群眾的谢一诺忍不住掩嘴偷笑。
  只要臭哥不灵走了,从此自己天高任鸟飞,再也没有人跟自己抢薯片吃了。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爱你老妈,到国庆节我就回来了,一个月而已。”
  谢又青跟张嵐拥抱了一下,又跟谢成业和谢一诺摆了摆手,旋即走出了房门。
  “等等!”
  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了谢成业的一声叫喊。
  “怎么,老谢你也要拥抱?”
  看著谢成业迎面走来,谢又青忽然有一种不想离家的衝动。
  虽然老谢只是一个小科员,上升无望,工资还少得可怜,但还算尽职尽责,一把屎一把尿將两个孩子拉扯大了。
  总是向你索取,现在该说一声谢谢了。
  “谢谢老爸,我也爱你。”
  说完,谢又青上前一步,搂住了谢成业的肩膀。
  谢成业身体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额...我不是想要这个,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几瓶散篓子到底是从哪里买的?怎么我找遍了附近的酒厂,也没找到味道一样的?”
  谢成业拍了拍儿子的胳膊,眼神中写满了渴望。
  “老谢,你特么就別想53度山泉水的事情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喝二锅头吧!”
  谢又青甩开袖子,愤而转身。
  妈的,书上都说了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结果老登你不关心儿子,却只关心茅子?
  那玩意儿,是你一个办公室小科员能喝的?
  但凡你敢喝一口,我都劝你去自首,爭取一个减刑。
  下楼后,谢又青打了一辆计程车,接上王金峰,再赶往火车站。
  本来周秀芹和王建军打算亲自送儿子去上大学的,因为觉得没有家长带著会让同学们看不起,以为家里没人或者不重视之类的。
  但是,听说谢又青计划自己去学校后,王金峰果断拒绝了父母的好意,以免在兄弟面前丟分。
  王金峰没出过远门,更没坐过火车,所以第一眼看到火车站乌泱泱的人群,整个人都懵圈了,完全找不到北。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发现跟自己经歷一样的谢又青竟然轻车熟路,了解所有的火车站流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道,谢哥天生就是什么都会?
  就连第一次去洗脚,他也是一脸轻鬆,仿佛经常进出高级场所一样。
  顷刻间,在王金峰的眼中,谢又青的形象好像又高大了许多。
  “拿好了,別把身份证和火车票叠一起,要不然检票员可能会把你的身份证一起剪了。”
  “哦。”
  王金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火车票,又抬头望了望前面的显示器,禁不住轻咦了一声。
  “谢哥,我看很多火车的车牌开头不一样,我们车牌是k512,k是什么意思?”
  “k,就是一个字,快。”
  谢又青记性很好,言简意賅。
  “那t开头呢?”
  “忒快。”
  “z开头呢?”
  “贼快。”
  “......”
  王金峰闻言,挠了挠头,表情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谢哥说得很合理,但我怎么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別愣著了,进站吧。”
  谢又青领著王金峰进入候客厅,歇息了半个小时,隨后检票入站,终於坐上了这辈子的第一辆火车。
  火车启动,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
  江城越来越远,南州越来越近。
  “盒饭盒饭,十五块钱一份,有鸡腿有鸡蛋有青菜,想吃午饭的儘快咯,卖完即止......”
  餐车经过的时候,王金峰肚子发出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谢哥,昨晚你请我吃烧烤,今天我请你吃盒饭。”
  说著,他掏出钱包,拿出了三十块钱。
  “可以可以,现在饭菜还是热乎的。”售货员嘴巴几乎咧到耳后根了。
  就在这时,谢又青伸手拦住了王金峰,將三十块钱夺了过来。
  “再等等,现在太贵了。”
  “......”
  一听到这话,售货员的脸都黑了,狠狠瞪了谢又青一眼。
  王金峰不明所以,一脸疑惑。
  直到半个小时后,盒饭从十五元降低到了十元,他才恍然大悟,直呼“谢哥牛逼”。
  说真的,要不是谢又青怕赌到最后会饿肚子,真想等盒饭降价到五块再买两份。
  谢又青嘆了一口气,把省下来的十块钱放进了自己的裤兜。
  吃完了午饭,王金峰有点儿晕碳,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而谢又青,则是怕行李丟了,只能硬扛著王金峰的呼嚕声,玩玩手机。
  采一朵薇:你上车了吗?
  我奶常扇赵子龙: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將把天赋带到南州。
  采一朵薇:我们大二比你们新生晚开学一个星期。
  我奶常扇赵子龙:明白,师姐~~
  采一朵薇:你烦人,不许这么叫!
  我奶常扇赵子龙:师姐多好听啊,要不然你让我叫你什么?
  我奶常扇赵子龙:总不能叫“餵”吧?
  采一朵薇: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我奶常扇赵子龙:那不行,在我们家,叫全名是骂人的意思。
  采一朵薇:隨便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奶常扇赵子龙:那我叫你,薇薇?
  采一朵薇:......
  我奶常扇赵子龙:行还是不行,你说句话啊。
  采一朵薇:可以。
  我奶常扇赵子龙:好,下一次见面我就叫你这个。
  采一朵薇:在外人面前,你要叫我全名,那个私下见面叫。
  我奶常扇赵子龙:行吧,我们多久没见了?
  采一朵薇:六天。
  我奶常扇赵子龙:不对。
  采一朵薇:哪里不对,我记得很清楚。
  我奶常扇赵子龙:应该是五十四个月。
  采一朵薇:你是怎么算的?
  采一朵薇:我和你认识才两个月。
  我奶常扇赵子龙: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采一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