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不小心就是好几亿
  这时候,服务员端著两杯咖啡过来了。
  王安娜適时停止了讲述。
  脸上原本带有一丝伤感的表情,迅速调整了回来,维持住了自己『优雅、端庄』的模样。
  “请慢用....”
  “谢谢....”
  在金胜小声道谢中,服务员小姐姐面带微笑的走人。
  王安娜端起杯子,小小的品尝了一口,这才接著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心照不宣的开始轮流照顾他。”
  “一直到4个多月前,他去世。”
  “这一年多期间,他一共立过两份遗嘱。”
  “第一份是他刚查出来癌症那会儿,整个人很悲观、消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所以便给我和儿子留下了遗嘱。”
  “包括了目前我们居住的別墅,1套商品房、1间商铺,3辆车,股票、现金,全部加起来....总价值大概在3.5个亿左右。”
  “第二份遗嘱,他將掛在个人名下的一套商品房、一间300平左右的商铺给前妻和女儿。”
  “说实话.......他前妻跟了他十几年,离婚后也没有再婚,独自一人抚养女儿长大。”
  “给她这部分钱,我是赞同的。”
  “无论怎么说....女儿毕竟是他亲生的,理应有一份遗產。”
  “可没想到,等『做7』结束,忙活完他的后事,我准备去办公证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
  金胜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几个重点、以及还有疑惑的地方。
  “王女士,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还是让我先看看资料吧!”
  “好......”
  金胜打开文件袋的绳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传票。
  上面写著12月26號、前海合作区法院、民事4庭,上午9点。
  应该是法官觉得案子情况有些复杂,所以安排在了第一场。
  倒是省去了拖堂、等待的烦恼。
  小伙伴们可能不知道,民事类的案子,律师最烦就是那种上午10多、下午3点多的开庭时间。
  一旦前面结束不了,把法官给拖住,那下面的人只能等。
  甚至还会碰到书记员急匆匆的跑过来告诉你......今天来不及了,重新安排开庭。
  真正的等待3小时,沟通2分钟。
  案由:遗嘱继承纠纷。
  原告人:张秋月,女、53岁。
  委託代理律师:苏亦诚、卢小悠,科盈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王安娜,女、39岁。
  诉讼请求:
  1.请求確认被继承人『唐明方』於2023年12月11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
  2.请求判令,按遗嘱內容,由原告继承『唐明方』名下所有遗產。
  除单独所有的1间商品房、1间商铺、车辆之外,还包含了与被告人王安娜共有的一栋別墅,1间商品房、1间商铺的一半產权。
  以及夫妻共有的银行现金存款、理財、基金、股票、保险。
  3.请求判令被告人,协助原告人办理上述遗產的过户、交付、登记变更手续。
  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原告人张秋月和被继承人唐明方,在199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於1998年4月12日育有一女唐柔。
  2012年12月8日,两人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
  所有財產平分,女儿唐柔抚养权归张秋月。
  2015年11月20日,唐明方和被告人王安娜登记领证,婚姻存续至今。
  2016年10月7日,育有一子唐昊。
  2022年4月3日,唐明方被查出患有恶性脑瘤,开始住院治疗。
  7月26日,得知该消息的原告人携带女儿唐柔前往医院看望。
  並和被告人商定,两人轮流进行照顾。
  10月2號,唐明方签下第一份遗嘱。
  2023年12月11日,又再次立下第二份遗嘱,將个人名下財產,全由张秋月和唐柔进行继承。
  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愿表达,形式合法、內容明確、无违法或无效形式。
  根据《民法典》1142条之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內容相牴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2024年8月3日,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產继承条件已成就。
  根据《民法典》第1123、1133.....等条款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於法定继承。
  原告有权依遗嘱取得遗產。
  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
  金胜接著往下看证据一栏。
  除了用『调查令』去房管、银行、工商、证券登记结算公司....调取的所有资產明细之外,还有一份『遗嘱』复印件。
  上面的內容:
  本人唐明方,自愿將我个人名下所有財產,一套商品房,一套商铺,全都由张秋月继承。
  签字、年、月、日、按手印。
  见证人:陆屿(医院主治医生)、傅月(护士)、宋星橙(护工)。
  附:现场视频一份。
  虽说是当事人手写,並不是通用格式。
  但法律效力是一样的。
  花了二十来分钟,金胜把所有资料全都给看完了。
  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王女士,您去找其他律师諮询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说....有了唐先生在第二份遗嘱中写的『个人名下所有財產』这8个字,您的官司便很难贏,对吗?”
  王安娜苦笑了一下。
  “没错,確实是这样。”
  “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老唐写的这两份遗嘱中,真实意愿到底是什么。”
  “但上次去法院调解的时候,她却装作完全不懂,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全程都让两个律师说。”
  “那些法律词汇我不懂,可我感觉到,法官看我的眼神中......指定不太妙。”
  “就连我带过去的律师也说对我不利,建议儘量调解。”
  金胜接话道:“对面律师是不是一直强调......”
  “遗嘱中这句话的法律解释,指的是唐先生有权处分的个人合法部分財產。”
  “除去他个人名下的1套房子、1套商铺之外,还包括您二位共同財產中,配偶......也就是法定归於唐先生的部分。”
  “通俗点来说......只要是你们夫妻共有的东西,都得拿出一半来给对方。”
  “没错吧!”
  王安娜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律师跟我说....如果官司输了,我起码得损失一半。”
  “说起来,老唐待她们母女俩也不薄。”
  “离婚那会儿,就分了几千万出去。”
  “可张秋月不安分,学人家搞什么投资。”
  “结果被一个所谓的『闺蜜』,把钱骗了个精光。”
  “老唐知道这事后,每个月都会转3万给她,当做生活开支。”
  “唐柔在一所二本大学毕业后,就提出来要去国外留学,一年要25万美金。”
  “老唐二话不说,便承担了所有费用。”
  “就连这次给出去的那套房子,价值也在3000多万,核心商圈一楼临街的300多平商铺,起码值6000多万。”
  “这加起来,又快一个亿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一切的付出,结果却换来变本加厉、对簿公堂。”
  “太讽刺了。”
  “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会同意了。”
  能看得出来,王安娜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別人的『家事』,金胜倒不好评价什么。
  想了想,只能委婉的安慰道:“王女士,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多想也没什么用。”
  “咱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妥善处理掉。”
  “您觉得呢?”
  王安娜闻言深呼吸两下,简单平缓了一下情绪。
  “金律师,资料你都已经看完了,具体有什么办法吗?”
  金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直接喝了一大口。
  脑海里开始高速运转。
  这个案子看上去並不复杂,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第二份遗嘱中那『8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
  也难怪王安娜会到处找律师。
  標的额如此之高的案源,那可是各大律所都要抢破头的存在啊!
  尤其还是在鹏城这样的一线大城市。
  各路精英匯聚,简直犹如过江之鯽。
  自己要想把案子接下,那就得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同样会失之交臂。
  “王女士,要想打贏这个官司,就一定要想办法推翻这第二份遗嘱。”
  “如果和对方去討论、辩驳、证明这『8个字』所蕴含的真实意愿是什么,那就等於掉入了一个漩涡,不停的来回拉扯。”
  “法理上一旦站不住脚,便绝不会获得法官的支持。”
  “哪怕他心里认同唐先生当时想要表达的意愿......真的只有一间房子、一个商铺,也无法去依照法律,去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
  “所以,我们得跳出这个坑,站在边上想想看,该怎么去把它填平,才能安全通过。”
  王安娜眉头微蹙,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帮著一起去法院调解,就是一个业內比较知名的律师。
  当时一出来,便说过和金胜差不多的话。
  可难就难在了这一点上。
  “金律师,我还是想知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具体、比较好的办法?”
  王安娜眼神中带著一股相当明显的期待。
  接近2个小目標的去留问题,谁会如此淡定。
  现实又不是短剧....吃顿饭就得上亿。
  普通人要有个几千万,差不多都能一辈子躺平了。
  金胜沉吟了一下道:“问一下,第一份遗嘱在吗?我想看看....”
  “我带了。”
  王安娜立即便从一个『奶白色的奢侈品』包包中掏了出来。
  金胜接过后,立即便看了起来。
  这次是正式的通用格式遗嘱。
  立遗嘱人信息、遗嘱执行人、財產及分配、其它说明、见证人......
  一应俱全。
  “王女士,这个遗嘱执行人罗江,您认识吗?”
  “认识.....他和你一样,是个律师,老唐平时生意上有什么法律问题,或者签个合同之类的,基本上都会找他帮忙把关。”
  金胜扬了扬手上的资料道:“那就有点不对了。”
  “这第一份写给您这位现任妻子的遗嘱,如此正规,还特意找了律师来当遗嘱执行人。”
  “可这二份,却由自己手写......”
  “难道不奇怪吗?”
  王安娜嘆了口气道:“我特意问过罗律师,他跟我说.....老唐確实有打过电话。”
  “当时他正在外地出差,就问....要不要派个人过来帮忙把把关。”
  “老唐觉得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搞这么麻烦,说清楚了就行。”
  “便直接在电话里问,说是把他个人名下的那套房子和商铺,立个新遗嘱行不行?”
  “罗律师便和他说.....只要这第二份新遗嘱里面涉及的资產,不和第一份產生重叠,那两份都有效,可以分別执行。”
  “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王安娜有些无语的双手一摊。
  『重叠....』
  这两个字一出,顿时让金胜灵光一闪。
  “王女士,唐先生父母还健在吗?”
  王安娜再次『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在的.....”
  “二老70多岁了,身体原本还挺硬朗的。”
  “可眼下这白髮人送黑髮人,心情有点悲伤过度。”
  “老太太都哭晕过一次了。”
  “现在....我给儿子暂时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就在家陪著他们。”
  “多多少少能起点作用。”
  金胜紧接著问道:“那从唐先生去世后,张秋月有没有主动向你询问过....关於遗產继承的问题?”
  王安娜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忙著给老唐弄身后事,照顾两个老人,哪有时间说这个。”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吧!还是我在微信上问她.....要不要坐下来谈谈。”
  “她说等等,不急。”
  “我听完就没多在意了。”
  “直到10月底,我准备去弄公证,把遗產处理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她把我给起诉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打电话过去问她想干嘛?”
  “结果直接给按掉了,接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