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轮到上场了
  由於时间关係,法官在搞定前面几个人之后,便宣布休庭一个小时,供大家解决一下午饭,以及个人生理需求。
  人是铁、饭是钢。
  总不能挨饿开庭吧!
  金胜则是被慕容风,还有其他几个刚认识的年轻律师,拉著一起去了不远处的『江西小炒』。
  这可是在整个长三角地区,和兰州国际,沙县连锁,並称为餐饮界三大巨头的存在啊!
  速度快、有锅气、价格实惠、味道不差......
  最主要一点,既能下饭、又能下酒。
  “金律师,你那个当事人杜勇军,是排在最后面吧!”
  “那你可有的等了。”
  “中间有几个被告人属於骨干成员,除了d品犯罪之外,还涉及了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容留他人吸d、洗钱......”
  “数罪併罚,s刑绝对跑不了。”
  “不用想,这肯定要搏一把的。”
  “对对对....今天坐我旁边的,就是赵瀚林律师。”
  “他可是大拿级別的刑事律师,在圈子里都能排上號的存在。”
  “能把他从京都那边请过来,律师费起码得30万往上。”
  “尤其是27个被告人集体开庭的案子,按照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来算,费用加倍都不奇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他之外,我还看到了尤勇、白锦舟。”
  “这两位的实力、名气,同样不容小覷。”
  “所在律所虽然不是顶级序列,但对於刑事这块的专业度,一点都不差。”
  “对了,金律师.....你这次准备往什么方向打?”
  “罪轻还是减轻?”
  聊了一会儿后,李毅峰將话题拋了过来。
  在场的几人中,就属金胜名气最大、混的最好。
  要不是年纪太轻,资歷不足,名片上早就『加上』各种头衔了。
  什么某某协会理事、某某高校客座教授......之类的
  其实在每个圈子里,都存在高低不同的层次。
  只有当你展露出『价值』的时候,別人才会主动上来结交。
  这是自然规律。
  不用介怀。
  金胜扫视了一圈,笑著应道:“按照委託人的要求,以及对卷宗的评估,我会往无罪方向走。”
  “哦.....”
  这话一出,倒是让几人有点惊讶了。
  慕容风接话道:“金律师,你能不能简单说一说这个辩护思路啊!”
  其他人瞬间来了精神。
  整个案子的卷宗,他们可都看过了。
  几乎每个被告都是当场抓获,板上钉钉。
  连大佬们都只是把『战略目標』放在了保命上,而金胜却准备玩一把无罪辩护.....
  好奇程度直接拉满。
  “我当事人只是个跑腿送货的小嘍囉而已,既不懂法、文化水平又低,拿的还是基於平均水平的月工资。”
  “最重要的是.....他在拿、送的过程中,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怎么认?”
  “再说了,如果一旦被定罪,根据现场搜出来的量,他起码得在里面待10年以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面对刚认识的同行,金胜可不会傻到实话实说。
  一个人要是连『秘密』都藏不住,那他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眾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都是专业人士,从这简短几句话中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辩护空间確实不小。
  冲一把『无罪』,完全没毛病。
  .........
  下午一点半,庭审继续。
  金胜依旧充当『看客』,顺便吸收一下几位大佬的庭审经验。
  律师这个行业,可谓是活到老、学到老。
  平时放鬆之余,也需要研究些专业论文、刊物,或者知名教授的公开课视频....等等。
  有些思路其实很值得借鑑。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很多人会问.....一个刑事案件,如果事实清楚、证据確凿,那么律师在其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就比如目前开庭的这个。
  蜀黍们在现场抓的人、搜出了d品、口供中也已经承认,外加其他同伙指认、事实匹配无误......
  都没有爭议了,还去找律师干嘛?
  钱多烧的啊!
  乾脆申请一下法援、来个坦白从宽、认罪认罚、祈祷能保住一命。
  但金胜告诉你,这个理解是有误的。
  律师的核心价值,就是帮助普通人去判断.....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很多时候,当事人自己或者家属,都会觉得確实有做过,蜀黍指控的没毛病。
  可当律师一介入,往往会发现很多问题。
  比如:关於『罪名』的界定、法律適用是否存在爭议、博弈空间大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在厂里偷了一些电缆,当天便拿去卖了1万多块钱,最后被蜀黍查到、抓走,说你偷窃了价值2万多的东西,要坐牢。
  站在本身角度,自己做过,又被查到了,证据確凿,事实清楚,那肯定得认啊!
  心里想的....就是赔点钱,看看能不能寻求厂里谅解,希望能少判一点。
  这个没毛病吧!
  但对於专业律师来说.....你就算真的偷了东西,那也很有可能是无罪哦!
  是不是很反常识、反认知。
  不用奇怪,这里就涉及到了『罪名』界定,以及法律適用是否恰当的知识。
  要想明確犯了什么罪,得先搞清楚一点......
  我到底是利用了工作上的,还是职务上的便利.....才把东西给拿到手的。
  这里面可是很微妙的。
  如果我是个仓库保管员,在职务上有这个权利,那么把东西拿回去,就涉及到了『职务侵占』。
  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这个罪名最低金额是『3万块』,那么不管我卖了1万多,还是电缆本身价值2万多,都不构成犯罪。
  假如我只是个『保安』,在巡查期间看到厂里摆放著电缆,然后贪心作祟,把这个东西偷偷拿走......
  这时候,就可以定性为『盗窃』。
  公司一般有財產损失,首先都是以盗窃的名义来进行控告的。
  因为立案標准更低。
  这两个罪名在量刑上的差距同样很大。
  盗窃罪,50万就得判处10年以上。
  职务侵占,100万才3年起步。
  而在有的时候,两者还有交叉。
  老板既要我管这个,又要我管那个,那么到底是盗窃,还是职务侵占呢?
  这里就有了辩论点和爭议。
  也就是所谓的『辩护空间大小』。
  罪名不同,律师打的方式、策略,当然也不一样。
  確认职务侵占的情况下,打金额就是重点。
  比方说.....公司的损失里包含了『珠宝、玉石、古董、名表』之类的。
  一碰到就是几百万、几千万。
  但这种『高价值、实体类』的东西,要想真正成为涉案金额,首先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做『真偽鑑定』。
  否则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年头,最喜欢买假货的就是那些老板。
  装b、充场面懂不懂。
  接著蜀黍去查。
  东西在不在你手上?
  好....丟失了,找不到。
  意思就是连真偽都无法確认嘍!
  那你告诉我,怎么锁定价格?
  然后说,还有一万块现金能看到....行,那涉案金额就定一万块。
  至於其它的.....证据不足啊!
  金胜以前还处理过一个相对较大的职务侵占案件。
  委託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採购专员,每个月负责採购200吨原材料。
  几年后....审计人员从生產排期、以及成品数量上计算,查出来每个月基本都会少15吨以上。
  但很可惜,这种东西是无法鑑定的,很难认定具体金额。
  最后只能看委託人自己承认的『標准』来定性了。
  没办法,查不清楚啊!
  所以说....这里面的空间非常大。
  除去这些之外,还有一种时间周期特別长的。
  因为当被发现那会儿,就已经很晚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钱的。
  当事人完全可以辩解啊.....我请那个客户吃饭、瀟洒、送礼,一共花了多少多少。
  这些可都是经过老板签字报销的喔!!
  或者说本来手里就有备用金。
  这里花花、那边用用.....不少情景中,老板自己都在。
  好几年下来,怎么算得清。
  所以说.....很多职务侵占的案子,数额是很难准確认定的。
  只要当事人自己脑子清醒,大多数都没什么大事。
  甚至去找公司商谈『谅解』,也基本上能成功。
  开玩笑,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升上来的人,难道会不清楚公司里有什么猫腻吗?
  金胜可以大胆的说......国內真正乾净的公司,5%的比例都不一定有。
  .........
  时间一晃便是3天。
  金胜每天都跟上班一样,一起床就去法院报导,晚上起码到8点多回家。
  接著便是处理律所的工作到半夜12点才睡觉,规律的一塌糊涂。
  那几个媒体也天天都在。
  白天拍摄,当晚剪辑切片放上网。
  归根结底.....国內对於这种一次性27个被告人集体开庭审理的案例,完全是凤毛麟角。
  再源於前段时间打掉『赵家』这只老虎的影响,魔都的司法部门要趁此机会弄个典型出来,树立起『好的』形象,让上头改观。
  都是政绩啊!
  反正金胜每天都能从短视频上看到相关信息。
  隨著网友的討论,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热度越来越高了。
  至於平台会不会配合......
  开玩笑,一个电话的事情。
  金钱或许能影响一些东西,但绝对无法媲美权力。
  记不记得马老师在三个阶段,说过三句话。
  “银行不改变,我们就去改变银行。”
  “改变別人的事情少做。”
  “都难、都难、现在都难.....”
  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被收拾怕了知道不!
  不然怎么会突然放弃大部分事业跑去国外待了这么久,偶尔才会低调的露个面。
  说真的,要不是名头实在太大,牵扯很深,早就查无此人了。
  至於朱明宇.....自从开局『嘲讽』过后,便没有再来自討没趣。
  每次碰到,也都是安安静静的站著,或者刻意离得远些。
  完全当成了陌生人。
  不过金胜得到消息.....他和陆志铭、丁驍、秦彦几人联繫的愈发频繁了。
  但这一切,全都在苏青红的掌控中。
  1月10號,星期五。
  下午2点半。
  前面18个认罪认罚的搞完,7个人的第一轮质证完成,终於轮到了章凯风。
  “好,下面请法警將柳竣、蔡中翰带出法庭。”
  “將章凯风、杜勇军带入法庭。”
  隨著主审法官的指令下达,金胜顿时精神一振。
  坐在第三排的朱明宇,还非常隱晦的用眼角余光扫了自己一眼。
  看样子,他也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啊!
  很快,两人坐到了专用位置上。
  主审法官简单『验明正身』后,便指示公诉人可以开始了。
  苏青红开口道:“被告人章凯风,你是否自愿认罪认罚?”
  “是的.....”
  “那对於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没有.....”
  章凯风回答的很乾脆。
  对於这一点,苏青红同样很清楚。
  “好....法官阁下,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主审法官看向律师席位。
  “辩护律师,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有的....”
  朱明宇迫不及待的应了一声。
  “章凯风,你在加入这个团伙前,最先跟谁接触的?”
  “熊彪。”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22年11月份吧!”
  “怎么认识的?”
  “我在泉州一家ktv当保安,熊彪经常会过来玩,出手很大方,就这么认识了。”
  “你当时知道他是d贩吗?”
  “不知道。”
  “那你后来是怎么加入的,能详细说说吗?”
  章凯风都不带犹豫的回道:“好的....”
  “那天正好是元旦,熊彪过来ktv玩,可在中间的送花环节,因为相好的公主....就和別人槓上了。”
  “由於老板的关係,对方当场没有发作,就喊了人在外头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