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月下枪鸣
  “我记得之前龙且好像跟韩信很熟悉啊……”一个將领意有所指到。
  “是啊,之前龙且好像还说要去追杀韩信来著……”
  这些將领的话就像是想要將一切的问题归咎在龙且的身上一样。
  狂徒脸色一变,他必须反驳,要不然这帽子扣上就真的……
  “够了。”项羽抬起手,帐子里安静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且龙且的行为都是我认可的,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应对。”
  他指著地图。
  “刘邦占了关中,下一步,要么出函谷关,要么出武关。出函谷关,他打的是洛阳。出武关,他打的是南阳。不管走哪条路,他都绕不开彭城。”
  他看著所有人。
  “所以,我们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英布站起来,“霸王,给我两万人,我去把刘邦的头提来!”
  项羽摇了摇头。
  “不急。刘邦那边,先放一放。有一个人,比刘邦更急。”
  他指著地图上齐地的位置。
  “田荣。这个人一直在齐地折腾,赶走了我封的齐王,自立为王。如果我不先收拾他,他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帐子里有人点头,齐地確实是个隱患,离彭城太近,不除掉睡不著觉。
  “霸王,”季布开口了,“那刘邦那边怎么办?”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派人盯著。他刚占了三秦,需要时间消化。短期內,他出不来。”
  项羽冷笑一声,“刘邦若敢出关,只需三万人便能阻他於崤山。”
  眾將附和,却无人知晓刘邦已暗中联络诸侯,秣马厉兵。
  项羽看著地图,那双重瞳里的光变得很深,深不见底。
  “等我把齐地平了,再回头收拾他。”
  狂徒坐在角落里,听著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韩信说过的话,“霸王不会在关中建都,他只能回彭城。”
  韩信还说,“如果霸王现在杀了刘邦,天下就是他的。如果他不杀……”
  现在,韩信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现实。
  他忽然觉得,韩信不是天才,是预言家。
  散帐后,狂徒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他一个人走在营地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弹幕中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我说,这韩信是不是有点太神了,感觉好多东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啊】
  【韩信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破坏平衡了,这个游戏设计者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呵呵,这个游戏设计师不是已经设计了项羽这个武力破坏平衡的吗?】
  【话说这个游戏设计师叫啥来著,我要骂死这傢伙。】
  狂徒走著走著,走到了校场上。
  校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木桩立在那里。
  狂徒走过去,拿起一根木枪,对著木桩一下一下地刺。
  刺了不知道多少下,手臂酸了,虎口麻了,但他没有停。
  他脑子里反覆转著两个名字,刘邦,韩信。
  韩信走了,去了刘邦那里。
  狂徒手中的长枪速度越来越急,力量越来越大,隨后居然一枪將木桩刺穿……
  狂徒每日黎明前便在校场练习枪术,项羽曾指点他:“力从地起,贯於腰,发於臂。”
  数月苦练,加上今日的烦躁,一枪贯穿,竟是水到渠成。
  “兄弟们,就算是韩信很强,刘邦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我一定会辅助霸王成为世界的王。”狂徒对著正在看直播的眾人说到。
  “韩信教我的东西,也將化作我的武器。”
  【狂徒哥现在的武力好像有点强啊……】
  【好歹被眾多將领,尤其是项羽亲自教的啊,没电进步他能说是格斗冠军吗?】
  【有志气啊,狂徒哥。】
  【是啊,这个不知名的游戏设计师虽然搞了韩信这个不平衡的傢伙,但是我们这边可是也有项羽这个不平衡的存在,再加上韩信和项羽亲自教出来的狂徒哥】
  【好好好,两个bug养出来的小bug是吧,有点】
  “韩信,”狂徒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只是看向月亮轻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直播间里,弹幕继续飘著。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歷史也太精彩了】
  【狂徒哥放走韩信,现在韩信成了敌人的大將】
  【他会后悔吗?】
  【他放走韩信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他还是放了,因为他是狂徒】
  狂徒低头看了一眼弹幕,苦笑了一下。
  “兄弟们,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放他走。”
  他顿了顿。
  “但下次在战场上遇见,我不会手软。”
  他拿起木枪,继续刺向木桩。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重。
  汉二年正月,项羽决定亲征齐地。
  狂徒主动请缨,要求隨行,项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军出发的那天,彭城的百姓夹道相送。
  有人挥舞著旗帜,有人敲著锣鼓,有人往士兵手里塞乾粮和鸡蛋。
  狂徒骑在马上,看著那些笑脸,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这些人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他们,他们不能输。
  行军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白天赶路,晚上扎营,周而復始。
  狂徒每天都会找项羽请教兵法,项羽也愿意教。
  两个人骑在马上,並轡而行,项羽指著路边的山川河流,告诉狂徒哪里適合设伏,哪里適合扎营,哪里容易被偷袭。
  “打仗不光是看地图,”项羽说,“地图是死的,地形是活的。你得学会用眼睛看,用脚走,用心记。”
  狂徒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他发现,项羽教的不是具体的战术,是一种思维方式。
  一种把天地万物都当成武器的思维方式。
  走了十几天,大军进入齐地。
  田荣听说项羽亲征,嚇得连夜召集军队,在城阳布防。
  狂徒第一次见识到项羽的野战能力。
  那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楚军的斥候发现了齐军的一支巡逻队,大约三百人。
  项羽没有犹豫,立刻命令英布率骑兵包抄,自己带著步兵正面压上。
  狂徒跟在项羽身边,看著那个男人在战场上的样子。
  项羽没有衝到最前面,而是站在一个土坡上,俯瞰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哪里需要增援,哪里可以突破,哪里是敌人的弱点,他看得一清二楚。
  “龙且,”项羽忽然开口,“看到左边那队齐兵了吗?”
  狂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大约一百个齐兵正在往东边跑,队形散乱,明显是在溃逃。
  “看到了。”
  “带三百人去追。不要追太远,追到那条河边就停下来。对岸可能有埋伏。”
  狂徒领命,带著三百骑兵冲了出去。
  他骑在马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追击作战。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他想起韩信教过他的那些东西。
  追击的时候要保持队形,不要散;要留预备队,防止敌人反扑;要注意观察地形,防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