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激怒霸王的十宗罪
  刘邦看著对面的情形,面无表情。
  他转过身,走下高台,走到一半的时候,赵烈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把情绪压到极限之后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忽然明白了,刘邦不是不心疼他爹,他是不能让別人看出来他心疼。
  一旦他露出破绽,项羽就会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以后就会用更多的软肋来打他。
  赵烈站在高台上,看著对面楚军大营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周勃將军,你没事吧?”副將小心翼翼地问。
  赵烈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游戏里的人,比真人还像人。
  他走下高台,回到自己的帐篷,一屁股坐在床铺上。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烈哥,你觉得刘邦这个人怎么样?】
  赵烈想了想,开口了。
  “是个狠人,不是项羽那种狠,是另一种狠。项羽狠,是对敌人狠,刘邦狠,是对自己狠,对自己狠的人,最可怕。”
  他顿了顿,想起狂徒那边此时似乎是重伤失去信號,直播的画面都是项羽为了给狂徒报仇的內容。
  “烈哥,听说有人把楚汉的剧情买下来要拍电视剧了!”
  赵烈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星穹平台官宣了,买了陈默那边的游戏剧情,要改编成电视剧,说是要让更多人看到这段歷史。”
  “那不是歷史,”赵烈纠正道,“那是游戏,不过这游戏比歷史还真。对了,陈默是谁啊?”
  【陈默是这个游戏的设计师啊!!还是这本书的主角呢!】
  他躺下来,看著帐篷顶。
  “算了管他呢。兄弟们,你们说,要是没有狂徒那小子干预,这段歷史会怎么走?”
  弹幕刷了起来,有人说刘邦会贏,有人说项羽会贏,有人说不知道。
  赵烈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
  那个老人被绑在砧板上,那个男人笑著说“分我一杯羹”,那个霸王转过身去,手鬆开了剑柄。
  “我操,”他低声说,“这比什么电视剧都好看。”
  广武山对峙的第九天,赵烈被一阵震天的战鼓声吵醒了。
  他衝出帐篷,发现整个汉军大营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在列阵,弓弩手在上弦,骑兵在整队。
  他抓住一个传令兵问怎么回事,传令兵说:“项羽在阵前下战书了,要跟大王单挑!”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单挑?项羽要跟刘邦单挑?这不是大人打小孩吗?
  他快步走上阵前高台,看见对面楚军阵前,项羽骑在乌騅上,长枪指天,正在喊话。
  “刘邦!你我打了这么多年,死的人够多了!今日你我单挑,决一胜负!贏的人得天下,输的人让位!何必让士兵送死!”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山谷都在嗡嗡地响。
  刘邦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那是项羽让人射过来的战书。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看见了一个孩子在跟他胡闹。
  “项羽,你出来。”
  赵烈愣住了。刘邦真的要跟项羽单挑?他这么勇的吗?
  “你出来,我跟你打。”刘邦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过不是现在。”
  赵烈:“?”
  他转过头,问身边的张良,“子房先生,大王什么意思?”
  张良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上扬,“大王的意思只是我不跟你打。”
  赵烈:“那他说你出来……”
  “那是骗他的。”
  赵烈无语了,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刘邦是对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一个二十多岁的战神单挑,那不是打仗,是自杀。
  刘邦从旁边拿起一张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赵烈以为他要射项羽,结果他只是把那支箭搭在弓上,没有拉弦。
  他在箭杆上绑了一封帛书,然后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將领们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你们说,项羽能射多远?”
  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邦笑了笑,把弓交给身边的弓弩手。
  “射过去。把信射给项羽。”
  弓弩手拉满弓,一箭射出。
  那支箭越过鸿沟,叮的一声落在项羽马前。
  项羽翻身下马,捡起箭,拆下帛书,展开来。
  赵烈看不见帛书上写了什么,但他看见项羽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发黑。
  项羽攥著那封帛书的手在发抖,赵烈隔著几十丈都能感觉到那股杀意。
  他的指节捏得惨白,重瞳中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帛书上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
  背弃怀王之约、坑杀秦卒……
  最后一条打呼嚕的嘲弄,彻底撕碎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猛地將帛书撕成碎片,扬手一甩,纸屑混著尘土在风中狂舞。
  项羽没有再喊话。
  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马后面
  “刘邦说了什么?”赵烈问身边的一个文官。
  文官压低声音,不敢大声说,“大王歷数项羽的十宗罪。背弃怀王之约、杀害宋义、坑杀秦卒、火烧秦宫、杀义帝——每一条都够项羽喝一壶。”
  赵烈倒吸一口凉气。
  刘邦是不是有点太作死了?虽然现在是我们占上风,但是项羽的战力太高了,每多一场战斗对於汉军的心神都是不利的。
  “刘邦!”对面传来项羽的怒吼,“你说够了没有?”
  刘邦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在田埂上散步的老农。
  “没说完呢。第十一条,你昨晚睡觉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
  赵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刘邦在故意激怒项羽,但他没想到刘邦会用这种流氓式的激將法。
  项羽没有再喊话。
  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马后面。赵烈以为他要走了,但他没有走。
  他蹲下来,从马背上取下一样东西,蹲在那里,背对著汉军阵地方向。
  赵烈眯起眼睛,想看清他在做什么,但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他弓著腰,肩膀在微微移动。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他该不会是在——”
  话没说完,项羽猝然转身,一张硬弓已满如圆月,弓弦绷得像满月,箭鏃寒光直刺汉军高台!
  他不是在射战书,是在射人。
  赵烈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大王小心!”
  太晚了。
  项羽鬆开了弓弦,那支箭瞬间飞越了几十丈宽的鸿沟,穿过了空气,穿过了风声,穿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直奔刘邦的面门而去,快得来不及眨眼。
  刘邦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箭太快了。
  噗的一声,箭头扎进了他的胸口。
  不是正中,是偏左,扎在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
  甲冑被穿透了,箭杆露在外面,还在嗡嗡地颤。
  赵烈感觉废了,原本对面没有狂徒拖后腿,项羽这么猛(继续踩一手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