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埋伏
  三辆马车沿著驛道向东而去。
  陈青烛独自坐在最后一辆车中,手里正拿著两本筑基境道法,《流云水炼法》与《庚金气劲》。
  这是临行前,余向南交给他的。这两卷功法,正是之前在古洞府遗蹟中发现的那批典籍中的两本。
  陈青烛心里著实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余向南竟然愿意將筑基境的功法分享出来,这等道法,放在外面,可是价值非凡、足以引起爭抢的宝物。
  想到这里,陈青烛不禁对余向南的胸怀生出几分佩服。
  不过,筑基境离自己还远,眼下倒也用不上。陈青烛不再多想,將两卷道法仔细收好,放入【重山道章】中。
  隨后,陈青烛闭上双眼,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明灭不定。
  既然前往天溯的途中也无事可做,陈青烛打算便静下心来,专注运转起《落英诀》。
  隨著功法催动,五道若有若无、宛如灵力凝结而成的破碎叶片,在他周身浮现,时而聚拢,时而飘散。
  “嗤!”
  一声轻响,其中一道灵力勉强凝聚成一片青叶的形状,带起微弱的风声,隨即却又溃散开来,化作点点流光。
  陈青烛眉头微蹙,却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指诀一变,周身灵光再度流转起来,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
  前方中间的马车里,气氛不同。余枕雪將车帘撩起一角,瞧著外面飞快掠过的景物,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蓝音姐姐,快瞧那片花!黄灿灿的,像不像撒了一把铜钱?”
  蒲蓝音顺著她手指看去,笑了笑:“是…是挺新奇的。”
  余枕雪收回手,托著腮看向蒲蓝音:“蓝音姐姐,你这一路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第一回出这么远的门?”
  “別怕,没事的。还有陈大哥和两位长老呢。”
  说著便去挽蒲蓝音的胳膊。
  坐在一侧闭目养神的余晚棠睁眼,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活泼好动的妹妹:“枕雪,坐好。赶路不是游玩。”
  余枕雪缩缩脖子,冲余晚棠吐了下舌头,到底老实了些,只小声道:“陈大哥自己在后面多没意思,等会儿休息了,我去叫他过来……”
  ……
  就在马车行驶了二十多里后,中途准备休息时。
  “吁!”
  车夫在前方一声变调的厉喝,伴隨著马匹受惊的嘶鸣。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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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爆裂声同时在车队前方炸开,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敌袭!有埋伏!”丁长老怒吼。
  一股杀意从远处袭来。
  身处马车中的陈青烛,猛地睁眼,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模样,本能已促使他做出了反应。
  他想也没想,並指如剑,体內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咄!”
  五道凝练的青色灵光飞刃,裹挟著破空之啸,直直向杀意来源处斩去。
  叮叮叮!噗嗤!
  金铁交鸣、气劲撕裂声混杂响起。陈青烛这一击迅捷,逼得对方回防格挡,那锁定他的杀意为之一滯。
  借著这空隙,陈青烛一把掠出车外。
  尘土飞扬中,四道身影已將马车合围。灵力波动荡漾开来,毫不掩饰他们炼气后期的强大威压。
  为首一个黑袍大汉,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气息最为深厚,赫然是炼气九层。
  在他两侧,一个瘦高如竹竿的修士,灵力波动在炼气八层,手握一根长刺一样的灵器。另两人都是炼气七层左右,一人持鉤状灵器,一人握爪状灵器。
  其中那个持鉤状灵器的修士,被陈青烛刚才的飞刃逼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目標中竟有人有如此敏锐的危机感。
  “是卫家的杂碎!”
  丁供奉鬚髮戟张,手中握著一把长剑,他盯著那黑袍大汉,显然是认出了敌人,厉声喝道:“卫峰,真当我余家可欺?卫家要与我余家彻底开战不成?”
  “开战?哈哈哈!”
  炼气九层的卫峰是卫家的一名护族长老,正是之前参与『古洞府一战』並埋伏余家的卫家修士之一。
  他將鬼头刀斜指丁、庄二人,又指了指余晚棠的马车,狂笑道:“卫余两家?早就不死不休了…”
  “等擒下余向南的这俩宝贝疙瘩,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办!”
  “小姐!”庄供奉挡在余晚棠的马车前,头也不回开口道:
  “快走,跟著陈道友,我们来断后。”
  他的声音中带著决绝与惶急。
  对方四人修为皆在自己二人之上,他们只能拼死拖住一时,为小姐她们挣出一线生机。
  陈青烛心念急转,已掠至余晚棠马车一侧。
  车內的蒲蓝音脸色煞白,余枕雪也嚇懵了,紧紧抓著姐姐的衣角。
  “走!”庄供奉怒吼一声,身上灵光大盛,率先攻向那持鉤的炼气七层修士。
  丁供奉也是一咬牙,长剑捲起一片剑气,拼尽全力向著那个炼气八层的卫家修士攻去。
  “拦下他们!”
  卫峰厉喝,鬼头刀带起刀罡,斩向丁供奉。
  “你们逃不掉的。”
  卫家那使长刺的炼气八层修士冷笑,攻势凌厉,也直指丁供奉要害。
  另外两个炼气七层修士得令,避开庄供奉的拼命一击,身形闪动,向著被陈青烛护在身后的余晚棠等三女袭来。
  刀鉤如毒,爪影翻飞。
  丁、庄两位长老顷刻间陷入重围,险象环生,左支右絀。
  陈青烛瞳孔收缩,已悄然握住了那枚原来放在丹田中【重山道章】內的【虚空挪移符】。
  能否带走三人?他毫无把握,但已无选择。
  眼看卫家那两名七层修士的攻击已近在咫尺。他体內灵力疯狂流转,就要全力催动符籙,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剎那。
  “鼠辈安敢!”
  一道宛若惊雷的怒吼,从南面天空滚滚压来。
  声震旷野!
  伴隨著这声怒吼,三道凌厉攻击,如同坠落的陨星,从天而降,直直攻向卫家眾人。
  这三道攻击来得毫无徵兆,时机却把握得极好。
  “不好,小心背后!”
  卫家的修士骇然失色,那杀伐而来的威势,带著死亡的气息。
  连那炼气八层的修士都感到发寒,仓促间哪还有心思攻击別人?
  瘦高修士怪叫一声,强行拧身,险之又险地將原本攻向丁供奉的长刺,反撩向从天空袭来的攻击。
  另外两个本要扑向余晚棠的炼气七层,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一人狼狈不堪地就地扑倒翻滚,而另一人仓皇架起兵刃向上格挡。
  轰!噹噹当!
  灵力波动的气劲向四周散开!血肉横飞!
  那仓皇格挡的炼气七层卫家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护体灵光连同半个身体,被一道剑芒斩开。
  远空袭来的另外两道攻击,一道斩向瘦高修士,將他震得倒飞了出去。
  另外一道攻击,则贴著地面炸开,將那个试图翻滚躲闪的卫家修士轰得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紧接著又是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目標直指卫峰。
  而炼气九层的卫峰,选择硬接下这一道攻击,鬼头刀被震得作响,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惊怒交加。
  “家主!”丁供奉死里逃生,激动狂呼。
  “爹。”
  闻言,余枕雪等人下了马车,声音里透著喜色。
  烟尘散开,数道身影落在道路中央,当先一人,灰衫飘动,神色冷峻,正是本该坐镇余府的余向南。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人。
  一位赫然是余向南那炼气九层的亲族叔,另一位也是炼气八层巔峰。
  三人衣袍猎猎,周身灵力鼓盪。
  余向南的目光扫过女儿们,以及有些狼狈的陈青烛、蒲蓝音,见他们性命无碍,眼中冷色稍融。
  隨即他缓缓开口:“卫峰长老…卫家竟出动了四名长老在此截杀小女…这份厚礼…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卫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狂傲早已被惊惧取代。
  他看著自己这边已经折了的一个炼气七层,另一个重伤咳血,还有一个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的炼气八层,一颗心沉入谷底。
  余向南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
  “……余向南!你是怎么知道我等伏击的?”卫峰勉强提著鬼头刀,话语却已带上一丝惶急,以及困惑。
  “猜测而已…本想只是暗中护送小女二三十里路…但是没想到你们出手太急了……”
  余向南一步踏前,身上那炼气九层巔峰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在他身旁,那位炼气九层的族叔长老,以及炼气八层巔峰的长老,灵力同时冲天而起。
  杀意,如同有形之物,將卫峰等四人锁定。
  丁、庄两位供奉见状,立刻振奋精神,上前与家主匯合,形成五对四的合围之势。
  余向南眼神冰冷,缓缓开口道:“今日正好,新帐旧帐正好一起算!”
  他抬手,一柄长剑出鞘,直指卫峰:“我很好奇,宰了你们之后,卫家还剩下几分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