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还有你在
  浅紫色的光芒,隨著她手的晃动,落在罗岳身上。
  光芒的照耀下,蠕动的诡异纹路停止了蔓延。
  “不用的,小望……”罗岳说。
  小望咬紧牙关,猛地用力,竟硬生生將其中一段纹路,连同著丝丝鲜血,从罗岳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她动作不停。
  如丝如缕的光芒,缠绕上黑灰色的纹路,包裹,然后剥离。
  血水不断喷洒在地上。
  隨著纹路被一根根拔出,罗岳胸腹间的诡异纹路逐渐消退,他的脸色却愈发苍白起来。
  他看了眼专心拔除的小望,没有出声。
  还剩最后一根。
  这根纹路极细,却深深扎进血肉,弯弯曲曲地贯穿了整个胸膛。
  小望的指尖轻颤著拂过那处。
  深吸一口气,更多的浅紫色光芒从她小小的身体中涌出,如燃烧的火焰般包裹著她的身体。
  火焰笼罩中,她的手探入了罗岳的身体之中。
  抓到了。
  火焰蔓延在纹路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拽。
  整段扭曲的纹路被拔了出来。
  她也隨之向后倒去,跌在了地上。
  紫色的火焰將纹路烧尽。
  她喘息著撑起身子,她看到了血。
  血,地上都是血。
  哪里来的血?
  她猛地抬头:“小岳?”
  罗岳不知何时倒在地面,双目紧闭。
  她慌忙扑上前。
  “小岳?”
  罗岳没有回应她。
  她的视线在他身体上寻找著。
  胸腹之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汩汩地淌著血。
  止血。
  得先止血。
  她强迫自己镇定,飞身上楼,找到了碘伏与纱布。
  小心翼翼地消毒后,她用厚厚纱布按住伤口,胶带固定,又咬住纱布一端,操控稀薄的浅紫色灵力將罗岳身体稍稍托起,一圈圈紧密缠绕。
  终於绑好了。
  地上都是血,不能让他躺在这里。
  她的力量,已经快用尽了。但,她还要试试。
  她对著罗岳张开手掌,浅紫色的光,托起了罗岳的身体,將他往楼梯上带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身体抖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罗岳的身体也从台阶滚落,发出沉闷声响。
  “小岳……”
  她再次伸出手来,罗岳的身体纹丝不动,不行,她没有力量了。
  可是,地上这么凉,不能躺这里,要生病的。
  那就,把床搬下来。
  於是小手办飞身上楼,从房间中,吃力地拖了一条被子下来,然后又拖了一条,最后是一个枕头。
  她將其中一条被子和枕头铺在地上,接著,她先试图拉动罗岳的手臂,没拉动。於是她飞到他的身侧,用小小的肩膀顶住他的身侧,拼命用力。
  “嘿——呀!”
  终於,罗岳的身体被推动了,翻滚了半圈,躺进了摊开的被子里。
  小手办喘著气,拉起另一条被子,严严实实地把他盖住。
  做完这一切后,小手办双手双脚打开,跌落在了被子上,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这样,就能好好休息了。
  她闭上眼睛。她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飞了起来,去厨房打了清水,拿了块抹布,將地上的血跡一点点擦乾净了。
  確认所有血跡都擦乾净了后,她又把购物袋里剩下的半瓶橙汁放到冰箱里,两袋薯片收到柜子中。
  之后才回到罗岳身边,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
  地壳研究所云津办事处。
  林见锋身姿笔挺,立於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髮和两撇鬍子墨黑,双眼炯炯有神。
  林见锋却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八十多岁了,正是丹霞洲的最高统治者,商云身。
  听完林见锋的匯报后,商云身沉默片刻后问:“他说他的小姑奶奶是罗诗锦?”
  “那栋房子之前的房主是叫这个名字。”林见锋谨慎地说。
  “原来她一直还在丹霞洲。”商云身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见锋静立不语。
  几分钟后,商云身仿佛回过神来,说:“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是。”林见锋应下。
  “南方这边,要快,”商云身叮嘱,“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形成联盟之前,就把他们打散了。放手去干,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林见锋点头。
  ?—?
  很快,一夜过去了。
  清晨微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罗岳睁开了眼睛。
  他在家里。
  他坐起身,看到小手办因为他的动作,从被子上滚落。
  他伸手捞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的垫被上。
  他记起了昏迷前的事。
  腹部有些紧。
  他低头,不出意外看到了绑得严严密密的纱布,他伸手,刷拉一下地撕开了。
  胸腹之间,一片平整,伤口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走出两步,环视四周,伸了个懒腰,接著跨过被褥,走上楼去。
  他再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乾净宽鬆的衣服。
  小望也已经醒了。
  她站在枕头上,仰头看著罗岳,双手叉腰,脸上气鼓鼓的。
  罗岳刚要开口,小手办一连串的话,便落了下来,“你……你怎么又是怎么危险,怎么来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小心,要谨慎,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看到危险,要避开,要远离,要不去看,不去听,不去碰!”
  “结果呢?又忍不住冒险了?”
  “没有冒险,我心里有数的……”罗岳辩解。
  “你有什么数?”小望提高了声音,双眼中盈满了眼泪,“你真当你的身体是灵能武器吗?隨隨便便,隨隨便便,就和陌生的迴路联结?”
  “没有……”罗岳说。
  “怎么没有?没有的话,怎么会被污染?”小望说。
  罗岳举起双手认输,“我下次一定不了。”
  “我不信。”小望说。
  “真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你哪次不是特殊情况?”
  “这次真不一样,这次……”罗岳语速很快地解释,“我拿到了零律之环。”
  “完整的宫柠迴路?”小望立刻明白了关键点,“爆炸是零律之环引起的?”
  “是的,最后一个节点闭合错误,引起爆炸和畸变。要拿到完整的迴路,必须完成闭合……这个我后来猜对了。但还缺介质,当时也没时间去找別的介质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小望的表情,“这个代价,是必须付出的,而且我控制住了,我被污染的程度很轻微,不拔除的话,躺个三五天,也就恢復了。”
  “能一样吗?”小望盯著他。
  “不一样,我下次,一定更小心。”罗岳说。
  “小心就够了吗?”小望问。
  “我是还有你嘛。”罗岳说。
  听到这一句,小手办怔住了,半晌后,她垂下双手,说:“下次不要想著瞒我了。”
  “我知道。来,给你这个,”罗岳拿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晶体碎片,递向小望,“回来的时候,就想给你的。”
  小望慢慢飞到罗岳面前,伸手去拿那片晶体。
  “这枚灾珀,小了点,但品质还不错。”罗岳说。
  小望捧著灾珀,表情复杂。
  “拿去吧,”罗岳说,“我们都要休息下。等养足精神了,我们一起去海神祭典上玩,你不是想看赛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