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祸变级血管人
  突然受到鬼婴的攻击,腐尸异象明显愣了一下。
  “喀喀!”
  乾枯头颅转了一下,鬼婴的脸对崔曦曦露出一个天真但怪异的笑容。
  崔曦曦愣了一下。
  或许她的灵能就是这样用的。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崔曦曦看著那乾枯的头颅,可怜兮兮地说道:“请……別让它们伤害我。”
  听得她这话,那三张鬼脸同时愤怒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乾枯头颅不断地旋转,下方的黑色血管开始彼此攻击,它们不允许自己的妈妈、女友和女儿受到伤害。
  眼见融合异象开始內斗,崔曦曦试探著后退两步,转身冲向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蠢货,你们在抢什么?”那是一个十分怪异的男声,像喉咙卡著痰,他戏謔地说道:“只要和她融为一体,你们不就可以同时拥有她,保护她了吗?”
  崔曦曦眼看就要跑到车库出口,却突然只觉脖颈一紧,只一瞬间被拖回车库深处。
  在融合异象的旁边,站著一个年轻的男人。
  崔曦曦抓著缠在咽喉上的黑色血管,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腐尸异象前女友的照片。
  那个程颖新找的男友,那个篮球体育生,就长著这张脸。
  “你似乎知道了。”男人狰狞一笑,显然察觉到崔曦曦的想法。
  他的脸一瞬间绽开成数不清的黑色血管,隨后猛然收缩成其他的面庞:叶霏结交的混混,李河前妻的出轨对象……
  崔曦曦瞪大眼睛。
  鬼婴、腐尸、无头,甚至暗中未被发现的异象,都是因眼前这个血管怪物的阴谋而生。
  能扭曲生物体,能製造异象……
  祸变级。
  这个血管人竟然是祸变级的异象!
  “我很討厌你的灵能,就像……就像你们人类上厕所时看到別人没冲走的大便一样,太噁心了。”血管人咬牙切齿地说著,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要裂开一次。
  “管理局,那些人类就是用你的灵能,害死了我的三个胚芽吧!”
  血管人说著,把崔曦曦扔到了地上。
  崔曦曦爬起来,迅速后退到一堵墙上。她紧盯著血管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股能量在翻涌。也正是因为这股能量的存在,让这血管人暂时不会对她下死手。
  “你在等什么呢?”血管人嗤笑道,“等人来救你?”
  它话音一落,阴影之中突然闪动过什么,笼罩黑色血管的血肉怪物如潮水般涌出,至少有三十只。
  这些怪物形態各异,有的像被剥了皮的半人半犬,有的像一根断开的蜥蜴尾巴,有的乾脆就是一个肉球,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各异的诡异摩擦声。
  “我的孩子们,用最优质的胚芽拼接而成。”血管人微笑著张开手,指尖裂开成十几条细小的黑色血管,在空中扭动著,“去吧,去找那个人类,杀了他!”
  血肉怪物涌向楼梯间。
  崔曦曦脸色瞬间没了血色,恐惧和绝望填满了思绪。
  学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独自对付那么多怪物,还有这只祸变级的异象……
  血管人笑了,那张不断变换的眼睛死死盯著崔曦曦。
  它最喜欢这种眼神。
  极致的绝望,有人为了逃避这种情绪,甚至会选择自我了结。
  对,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死去,才能诞生足够完美的胚芽!
  血管人张开双臂,更多的黑色血管从他的袖口、领口涌出,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慢慢铺满了整个车库的地面。
  “等你的同伴被我的孩子们撕成碎片,我就把他拼成一件新的作品,然后摆到你的面前。”血管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有些令人作呕,“我要让你亲眼看著,看著你的同伴变成你害怕、厌恶的样子。然后我会慢慢地折磨你,一点一点地把你转变成异象,到那时候,你这种噁心的灵能会变得很美丽,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三脸融合异象开心地转圈,似乎在应和它的创造者。
  崔曦曦大脑一片空白,她突然想著,学长如果不管她就好了,那样至少还能活一个……
  “时间差不多了,猜猜你的同伴现在被我的孩子们撕成几块了?”血管人歪著头,“五块?十块?还是说他已经被消化成……”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血管人的身后飞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那是一只血肉怪物的头颅,其实就是一团被捏扁的肉块,上面的牙齿还在本能地一张一合。
  血管人还没反应过来。
  啪嗒,啪嗒,啪嗒……
  更多的残骸从楼梯间方向飞来,剥皮的半人半犬断成两半,蜥蜴尾巴被拧成了麻花,肉球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爆,粘稠的组织液溅了一地。
  血管人缓缓转过身。
  楼梯间的门口,站著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
  孟沉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他手里提著无头异象瘦长的身子,那脖颈断口处的血管蠕动,將他带到了此处。
  “你,就是幕后黑手?”
  他眼神阴鷙地盯著血管人,宛如一个无情的屠夫。
  怎么可能?!
  血管人浑身一颤,延伸出去的血管顿时收回体內。
  它的孩子们,如果按照人类的划分,每一只都有令他们胆寒的深诡级!
  融合过许多人类的异化躯体,血管人已然知道“情绪”是什么。
  但“紧张”,还是它第一次作为主体而体验到。
  “给我看著她!”血管人吩咐一句三面融合异象,主动朝孟沉走了过去。
  它必须杀了这个傢伙,必须亲手杀了他!
  “来。”孟沉把手里的无头异象往旁边一扔,那瘦长的躯体撞在水泥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管人的脸一瞬间裂开又合拢,黑色的血管像一团泡了墨汁的蚯蚓,“你以为杀了我的孩子,就能对付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剎那,它化作黑色的残影朝著孟沉衝来。双臂在衝锋的过程中炸开成数十根粗壮的血管触鬚,每一根的末端都张开一个布满细齿的吸盘,朝著孟沉的咽喉、胸口、四肢同时咬去。
  “去你的!”孟沉並不躲闪,只往前踏了一步,右腿如弹簧般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血管人的胸口。
  血管人的胸腔被踹得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水泥柱,碎屑和灰尘炸开一团灰雾,然后砸进了另一根柱子,嵌进一个扭曲的凹坑。
  “我还以为减速带呢。”孟沉拍了拍手。
  “咳——”墙上的血管人咳出一大口黑色的东西,断裂的血管碎屑沾著粘稠的组织液,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它把自己从柱子里拔出来,变化的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网络,凹陷的胸口里面也有血管疯狂蠕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模仿人类的语调,而是更像是血管摩擦、空气被挤压出来的嘶溜声。
  “调查员。”孟沉正色道,“外包的。”
  “……你去死吧!”
  血管人的十几张脸在同一个瞬间全部裂开,然后又强行合拢。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袖口和领口涌出的血管触鬚不再是攻击的姿態,而是朝著后方延伸。
  地面上那些血肉怪物的残骸,剥皮的半人半犬、被拧成麻花的蜥蜴尾巴、被撑爆的肉球……所有还残留著灵能的碎片都被那些血管触鬚捲住,拖向血管人的身体。
  “不够……还不够……”血管人的声音变成了复数的嘶鸣,像是十几个人同时说话,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血管摩擦的湿腻感。
  鲜血和残骸在它身下匯聚,黑色的血管像缝线一样把它们缝合在一起。剥离的皮肉被重新拼接,断裂的骨骼被强行接驳,不同异象的残肢被堆叠、压缩、融合成一座不断蠕动的肉山。
  孟沉就站在那里,捡起一旁的无头异象,扔到血管人身上。
  “你……你在干什么?”血管怪物的十几张嘴同时问道。
  孟沉不耐烦道:“你快一点,我赶时间。”
  血管人的所有眼睛同时收缩。
  这个人类竟然在侮辱它!
  “你找死!”
  血管人终於吸收完了血肉。
  它如今的身形有將近三米高,顶到地下车库的天花板上,蹭灭了一根灯管。那粗壮的下肢像两根被血管裹满的树干,躯干上嵌满了不同异象的残肢和面孔,六条长短不一的手臂从不同角度伸出,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长著不同的武器,有的是骨刃,有的是吸盘,有的是空洞的眼眶里伸出的一排尖刺。
  只是远远看著那怪物,崔曦曦便已被嚇得浑身是汗。
  “呵呵呵呵呵……”
  血管怪物发出一阵怪笑,黑色血管勾勒出的眼睛俯视著孟沉。
  这个渺小的人类肯定已经被嚇傻,只要他心里產生绝望……
  他在做什么?!
  “你等一下,我先热个身。”孟沉拔出插在兜里的双手,背后钻出第三只手,隨后蹲了下来。
  “第二套广播体操,雏鹰起飞,预备起!
  “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血管怪物所有的眼睛同时盯著他蹦跳的身影。
  “你还来,给我去死!”
  这座三米高的怪物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扑了过来。
  “头吸?!”孟沉做操做到一半,猛地一个后撤躲闪,皱眉说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血肉怪物一击打空,六条手臂当即挥出,封锁了孟沉所有的闪避空间。
  “滑来士喷射!”孟沉震声一喝,手中赫然洒出一张白色的蜘蛛网,將血管怪物的手臂全然捆住。
  血管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孟沉已然高高跃起,三只手同时发力揪住它的头顶。
  轰!
  三米高的肉山被摔在地上,整个地下车库都跟著颤了一下。
  孟沉揪住血管人的头,脚底如雨点般落下,“你为什么要用脸攻击我的鞋底?快给我道歉!”
  见血管怪物不说话,孟沉给了它三个耳光,隨后扯住它的肢体。
  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管断裂的脆响,血肉飞溅,血管怪物的硕大身躯顷刻没了手脚,只剩下一坨无害的血肉。
  它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不是在人类身上,而是源於它自己的灵魂深处。
  所有精心培育的胚芽,所有作为心血积攒的孩子,在这个人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凭什么,他一个人类凭什么?
  血管人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车库深处——那个角落,那个被水泥柱挡住的地方。
  是了,那个女人还缩在那里,被它的孩子看管著。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血管人用尽全力嘶吼。
  三面融合异象接收到命令,所有的血管同时绷紧,看向崔曦曦。
  崔曦曦一惊,下意识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股吸力猛地將三面融合异象抓走。
  啪!
  当著血管人的面,孟沉將三面融合异象踩成肉饼,“顺脚的事。”隨后继续手撕血管人。
  那具曾经三米高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塌陷下去,每一根断裂的血管都在绝望地扭动,试图抓住任何能为它们提供养分的组织,但什么都没抓到。
  碎片脱落得越来越多,肉山变成了肉堆,肉堆变成了肉屑,最后只剩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
  血管人不再想著攻击,不再想著反击,甚至不再想著抓住那个让它噁心的女灵能者。
  它如今只想活著,只想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三只手的怪物。
  恐惧、绝望、求生的本能。
  这些它只会施加给別人的东西,如今全部作用在了它自己身上。
  那团拳头大小的血管团蠕动到最近的下水道口,分裂成无数细如毛髮的黑色丝线,钻过铁柵的缝隙,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孟沉没有追,朝著崔曦曦走过去。
  “没事吧?”孟沉朝她伸出手。
  崔曦曦还缩在原处,愣愣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拉了起来。
  劫后余生,她的手臂还在颤抖,膝盖软得差点站不住。
  “那东西跑了?”她看著满地的血肉,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跑了就跑了吧。”孟沉看著身上的血,“下次再抓。”
  “学长……”崔曦曦看著孟沉的脸,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孟沉瞥了她一眼,“干嘛?”
  “那个……”崔曦曦扭捏著,小声说道:“这次的报告是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孟沉不爽道,“我都这么……”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孟沉逃出来一看,只见是陆星打来的。
  “喂,哥们。”
  “不好了孟沉,我们刚刚抓到几只带焦黑烙印的异象,结果它们突然分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