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景行【三更求追读】
  何胜也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炼製极品法器,竟是炼製出了一柄有几分通灵之能的精品级极品法器!
  或许是因为用料太豪华,毕竟一件法器,用了好几样堪比二阶上品灵材的妖兽材料,连辅材都是二阶灵材。
  又或许因为勾勒禁纹时,在微澜意境加持下,哪怕空禁都復刻的没有一丝差错。
  又或是此刃改良思路精妙,让各种灵材与禁纹之间產生了奇妙反应。
  等等...
  诸如此类的理由。
  最终,造就了这件品相极高的通灵法器。
  看到自己苦耗近五个月得到的成果如此完美,何胜也不由大为开怀。
  更奇妙的是,他手握这柄血毒子母刃时,隱约感觉此刃之中有某种力量在与自己呼应。
  可依旧如之前参悟《清澜御水诀》时遇到的问题,他与这种力量缺乏彼此沟通的桥樑。
  『看来这血毒子母刃的玄妙还在我预想之上,之后还要多加参研才是。』
  翻掌之间,此刃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钻入了何胜的怀中,最后如一条大虫般扒拉在胸口上。
  由於此器通灵,加之炼製时用到了几个血禁,有何胜精血融入其中,故而与他心神相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反倒是一直藏在何胜怀里的傻猴子,一见此刃离自己这么近,终於生出了反应。
  就见其嗖的从怀中跃出,三两下跳到何胜的小臂上,指著血毒子母刃『嘰嘰』怪叫起来。
  何胜见此不惊反喜,衝著傻猴子问道:
  “你怕它?”
  小猴子抬起头看了何胜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想表达什么,两手还不断比划。
  “不是怕它,是怕毒?
  它有毒,所以让它走?”
  何胜努力理解傻猴子表达的意思,这小傢伙还真能听懂,使劲点了点头。
  但可能因为这番表达耗费了太多精力,小傢伙点完头之后眼皮就耷拉下来,竟是睡著了。
  “有点意思。”
  终於確定这明慧水猿不是智障,对何胜来说,今日可谓双喜临门,自然是更为高兴。
  待將小猴子重新放入怀中后,何胜又与血毒子母刃稍作沟通,让其挪动了下位置,扒拉在了右臂上。
  “此番炼器远超预期,也是时候归去了。”
  说著,何胜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往万寿潭水府而去。
  却没想到一回到水府中,又有一喜。
  “仙师,大半个月前,何家又派人来送年奉了。
  说上次准备不足,这次严格按照『玄龟大人』之意,准备了好几个月才凑齐。”
  何胜刚回到府中,青蛇顶著个储物袋送了上来。
  这一次何家倒是没让何胜失望,光灵石就凑了一万多,另外还有十数种灵材,都是二阶中、下品之流,也值当个近万灵石。
  “勉勉强强吧。”
  何胜自然是將这些资材笑纳。
  『如此一来,我手中的灵石也有二十六七万。
  加上放在四通商会寄卖的冷月弧光剑若是悉数卖出,拍卖大会开启前,凑到三十万灵石应是问题不大。』
  何胜一早在四通商会寄售的那两枚明水灵珠与六柄冷月弧光剑早就售罄,后面又一次性补了十柄冷月弧光剑。
  而他手上如今还有十多柄冷月弧光剑,除开四柄精品级的他暂时不考虑出手外,其他若全部卖出,的確能让他的灵石突破三十万大关。
  由於炼製血毒子母刃耽搁了时间,何胜也有大半年没去元霞仙城,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状况。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月,拍卖大会就要开始。
  不过...』
  俗话说拿钱办事,何家都將供奉凑齐了,何胜也没道理再拖延下去,当即招来青蛇交代了一番,便再度离开水府,往银沙河地界而去。
  ......
  连月湖南面,
  靠近湖畔的一处荒僻小岛上。
  夜风悽厉,卷著湖面的湿冷腥气,如刀子般刮过这座名为『流罪岛』的孤岛。
  岛中央,一间四面漏风的窝棚在风中瑟瑟发抖。
  窝棚內,何琳雪披头散髮,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满是污垢与泪痕。
  她颤抖著手,將一只缺了口的破碗,递到身侧孩童的嘴边,道:
  “行儿,乖,再吃一口,就一口...”
  那孩子约莫八岁光景,蜷缩在烂草堆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唯独肚子鼓鼓囊囊的。
  他看著母亲递来的『粥』,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
  “娘,我吃不下了,肚子...撑得慌。”
  何琳雪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何尝不知道那碗里是什么。
  那是观音土。
  自从岛上那些看守断了他们的口粮,这观音土便成了母子二人唯一的『吃食』。
  这东西吃下去能饱腹却化不开,积在肚子里只会越积越多,最后活活把人胀死。
  可不吃,立刻就会饿死。
  “行儿,听话,吃了就不饿了。”
  何琳雪强忍著泪,用手指舀起一勺灰白色的泥浆,往儿子嘴边送。
  周景行看著那勺土泥,胃里一阵痉挛。
  他太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肚子却高高隆起,硬得像块石头。
  “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周景行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何琳雪的手僵在半空,终於忍不住,捂著脸无声地慟哭起来。
  她本是长阳山何家大房主支出生,虽只有四系杂灵根,却也是正经的修仙者。
  十多年前,族长何胜强抢了刘云曦,为了缓和何刘两家的关係,由大族老做主,將她嫁入刘家。
  谁知命途多舛,夫君早亡,等族长何胜被镇杀的消息传开,她母子二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一直过了一年多,眼见刘家將何家大部分產业掌控,何胜依旧没有露面,早年被何家欺压的狠了的刘家人,彻底將她母子二人当做出气筒,直接弄来了这流罪岛。
  这地方本是刘家拿来关押获罪的刘家族人的,可她母子二人连有罪之人都不如,生生就是要饿死的架势。
  “娘,別哭...”
  周景行伸出枯瘦的小手,替母亲擦去泪水。
  此时正值六月,本该是炎炎夏日,可湖风一吹,周景行却觉得冰寒刺骨,然后开始剧烈地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冷...娘,我好冷...”
  何琳雪连忙將儿子紧紧搂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的小身体。
  可触手之处,却是一片滚烫。
  高热伴隨著腹中的积食,正在一点点吞噬这孩子的生机。
  “行儿,坚持住...”
  何琳雪慌乱地拍打著儿子的后背,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周景行迷迷糊糊地躺在母亲怀里,意识开始涣散。
  在忽冷忽热的折磨中,他呢喃道:
  “娘,是不是...是不是我托生在何家,咱们就不会遭这样的罪?”
  何琳雪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著怀中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心如刀绞。
  何家?
  那个高高在上的长阳山何家?
  那个因为族长何胜的张狂跋扈,而让她们母子受尽屈辱的何家?
  可此刻,看著儿子那张痛苦的小脸,何琳雪什么恨意都生不出来。
  “是...”
  何琳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儿子好过一点。
  “娘,那我以后就叫何景行...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周景行说著胡话,但也是真心话。
  他虽然姓周,但因为与何家沾边,自小到大在族里受尽了欺负与冷眼,他一点都不想姓周。
  半大孩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反覆呢喃著这个名字:
  “那我就叫何景行...我是何家的人...没人敢欺负我...”
  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周景行两眼翻白,身子抽搐起来,陷入了高热惊厥之中。
  “行儿?行儿!”
  何琳雪惊恐地看著儿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本是炼气中期修士,却被刘家人破了丹田灵海,彻底废去了修为,如今连个凡人都不如。
  眼见儿子快死在跟前,她什么都做不到。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何琳雪猛地抬起头,衝著漆黑的夜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何家列祖列宗在上!
  琳雪恳求你们庇佑我儿一命,小女子愿以命相换!
  ...”
  悽厉的哭喊声在孤岛上迴荡,伴隨著湖风的呜咽,显得格外悲凉。
  何琳雪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就在她声嘶力竭,几乎要呕出心血之时。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突兀地在窝棚上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何琳雪浑身一僵,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那破败的窝棚顶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
  夜空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中,衣袂飘飘,宛如天神下凡,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窝棚內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