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河岸边斗地痞
  对於乔阳的仗义出手,苏月喜得心神激盪。
  她连忙起身,对著乔阳深深连鞠三躬,眼眶泛红,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乔先生……大恩不言谢!”
  乔阳淡淡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
  “苏姑娘不必多礼,扶危济困,本就是我们算命先生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把闻静姑娘的生辰八字,还有那富商的住址,一併告诉我。”
  苏月不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仔细说来。
  乔阳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轻划,將所有信息尽数记下。
  苏月看了看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辞:
  “乔先生,刘先生,今日多谢二位,时间不早,我先回去,改日再来登门拜谢。”
  她刚转身迈步,乔阳却忽然站起身,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
  “等等。”
  苏月当即止步,不解地望向乔阳。
  “夜里路黑,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苏月连忙推辞:
  “这怎么使得?您眼睛不便,夜里行路更难,万一找不到路……”
  乔阳忽然笑了,笑声坦荡,带著几分江湖人的自信:
  “不打紧。我十八岁曾来天津务工,在这里混了两年多。什么劝业场、利顺德、小白楼、马场道、滨江道、南市、官银號、金钢桥……
  哪一地界我没走过?就算不用马竿,也能摸对路。”
  苏月看著他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马竿,担心自己拎著碍事,便轻轻上前,小心翼翼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並肩而行,晚风轻拂,气氛静謐温馨,竟像一对饭后散步的寻常恋人,冲淡了几分先前的凶险。
  苏月心头微动,轻声问道:
  “乔先生,你家中……可还有亲人?是否已成家?”
  “孤身一人,尚未娶妻。”乔阳语气平淡。
  苏月脸颊微微一热,小声道:
  “那……等往后安稳了,我帮先生留意留意,寻个好人家的姑娘。”
  乔阳失笑摇头:
  “不必费心。我家住乡下,你们城里姑娘,哪个肯跟著我吃苦?”
  “话不能这么说。”苏月认真道,“乔先生本事这么大,將来也可以留在城里定居。”
  “习惯了农村生活,在这大都市倒觉得很不自在。”
  两人一路低声閒谈,气氛融洽,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河边。
  河水静静流淌,夜色深沉,岸边树影婆娑,透著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就在这时——
  几道黑影骤然从黑暗中暴射而出!
  人数不多,可每一个落地都沉稳如石,呼吸绵长有力,周身散发出久经廝杀的狠戾煞气,绝非街头混混可比!
  乔阳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黄家请来的硬茬。”
  他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凝重:
  “苏姑娘,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站在我身后,不要乱动,一切有我。”
  话音落下,他忙將手中那根马竿塞到苏月手里,竿头那一小块暗铁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拿著,谁敢靠近你,就用力抡!”
  苏月心头一紧,死死攥住马竿,紧紧贴在了乔阳身后,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下一秒,三道黑影如同饿虎扑食,悍然衝来!
  他们手中不再是短刀,而是寒光闪烁的钢管与锋利匕首,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瞎东西,竟敢管跟黄家做对,不单劫財,还敢劫色!真以为天津卫是你撒野的地方?”
  为首汉子一声低吼,钢管带著呼啸风声,狠狠砸向乔阳天灵盖!
  这一击,势大力沉,分明是想当场將他打废!
  千钧一髮之际,乔阳不闪不避,身形陡然一矮,如同风中垂柳,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手如铁钳般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海河边骤然炸开!
  那打手连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乔阳左臂顺势一揽一送,一记乾脆利落的过肩摔,將人狠狠砸在地面!
  “嘭!”
  重物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剩下两人目眥欲裂,一左一右,同时疯扑而上!
  匕首直刺心口,钢管横扫腰腹,全是不死不休的致命杀招。
  “找死!”
  乔阳口中吐出二字,语气冰寒彻骨。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游动,明明双目失明,感应却比明眼人还要敏锐十倍!
  匕首擦著他衣襟划过,落空的力道让袭击者自身一个踉蹌。
  乔阳反手一指点出,精准戳在对方肘关节!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人手臂瞬间软垂,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痛得他浑身抽搐。
  最后一人见同伴眨眼间全被废了,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进黑暗里。
  “现在想走,晚了。”
  乔阳冷喝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伸手一抓,精准揪住对方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噗通!”
  那人狠狠摔在路边,脸朝下砸在坚硬道牙上,鼻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
  三个黄家花重金请来的狠角色,全废!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乔阳静静站在原地,周身那股慑人气势,让地上三人连抬头的勇气都丝毫不存。
  就在这时,河边暗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呼。
  乔阳耳朵微动,缓缓转头,目光“落”向那个方向。
  是黄家老三!
  他一直躲在远处,本是来看乔阳被活活打废的好戏,结果却亲眼目睹自己请来的打手,竟被一个瞎子单方面碾压、尽数废掉!
  恐惧如同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他全身,手脚冰凉。
  乔阳没有理会地上的废物,缓缓迈步,一步一步,朝著黄家老三走去。
  脚步声不重,却像重锤,一下下狠狠踩在黄家老三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让他魂飞魄散。
  “你……你別过来!”黄家三少嚇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声音发颤,
  “我是黄家的人!你敢动我,黄家绝不会放过你!整个天津卫,都没有你立足之地!”
  “黄家?”
  乔阳轻轻念出这两个字,语气淡漠,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夜闯医院,持刀拦路,断我生路。”
  他脚步不停,声音越来越冷:
  “真当我乔阳,是泥捏的,好欺负不成?”
  黄家老三嚇得面无人色,眼珠一转,突然厉声吹了个口哨!
  剎那间,从他身后树影里,又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手握短刀,不攻乔阳,反而直奔苏月扑去!
  速度快如鬼魅!
  乔阳脸色骤变,想回身阻拦,却已经晚了半步!
  “不许伤她!”他厉声大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哈哈哈哈——!”
  黄家老三瞬间猖狂大笑,“瞎子,没想到吧!我早就留了后手!”
  他指著乔阳,面目狰狞:“今天,你要么自废一条胳膊,要么,就看著这小娘们死在你面前!”
  刀刃已经逼近苏月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僵住,脸色惨白。
  乔阳双拳紧握,咬紧牙关,生平第一次,被逼到了绝境。
  他只能缓缓放软声调,一字一句:
  “別……別碰她。万事好商量。”
  “商量?”
  黄家老三嗤笑,“你连伤我大哥二哥,废我眾多弟兄,今天,不是你残,就是她死!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