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整顿枪厂
  见这位年轻的客人態度和蔼,似无捆绑、鞭笞之癖。
  苗条的明日香鼓起勇气,说道:
  “前天我去匯款,仅仅30个银元而已,却要收取10个银元的手续费,他们说,国际匯款无论多寡,起步价就是10个银元。”
  10个银元!!
  够全家人吃两个月紫菜白米饭糰了。
  气抖冷。
  “混帐东西。”沈墨卿火冒三丈。
  自己早就建议,立即切断两国之间的匯款途径打击东桑国的战爭潜力。结果到现在,两国的匯款渠道还没断?
  帝国啊!
  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將所有的错误选项全部走完??
  猛然间。
  他想起了自己撰写的某篇论文里的某个节选段落:
  如果君主统治也有赋分制的话,对於绝大部分君主而言,0分其实是一个不算太差的评价,因为负分选手实在是太多了。
  平庸,对於君主而言很可能是一个积极的正面的评价。而能意识到自己平庸的君主,就已经很不平庸了。
  ………
  他伸手將美智子和明日香搂入怀里。
  “第四个问题,你们滴每年寄回家多少钱?大概占据你们收入的多少?”
  “200银元,大概七成。”
  “150银元,八成。”
  可怜吗?
  当然可怜。
  但是,她们的一笔笔匯款却变成了东桑军队的子弹、炮弹。
  荒唐吗?
  肯定荒唐。
  但是政治学研究久了,对荒唐事件最是无感,因为一切看似荒唐的事件皆有相应的逻辑支撑。
  尊重他人命运!
  突然。
  他眉头一皱。
  “不对啊。”
  “按理说,你们寄回家的钱应该够你们在国內的家人过上很富裕的生活了,怎么会饿死呢?”
  “不是这样的,我们的皇帝颁布了旨意,凡是国际匯款,九成归国家,一成才归个人。”明日香轻声道。
  “难道没有人抗议吗?”
  眾和女面面相覷,不敢言。
  武井元子解释道:“文治维新之后,我们的国家实行了殖產兴国,虽然取得了很多显著的进步,但国家太穷了,非常需要资金。所以,大家虽然有些不满,但都能理解。”
  “是这样啊。”
  是啊,东桑人能吃苦,东桑人不怕吃苦,东桑人即使吃草也能活下去。
  ………
  夜深人静。
  茶亭內传出阵阵歌声。
  さくら
  さくら
  野山も里も
  见わたす限り
  ~
  《樱花》。
  眾和女唱的泪流满面,大约是相思了。
  屋外。
  张宗仓撇撇嘴,心里嘀咕著,大宅门出来的少爷就是不一样,逛个窑子还要听曲儿,有这工夫还不如多曰两次。
  再说了,这小曲儿听起来一点都不喜庆,曲调太悲了,搁俺老家曹州府曹县能办一场不错的丧事了。
  一曲毕。
  眾和女跪地组成联合舰队,首尾相连。
  啊~
  教授的大和號!
  ………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重新洒在石灯笼上,柴扉门打开,沈墨卿拄著双拐走了出来,一瘸一拐,但精神饱满。
  美妙的海战,让舰长360度旋转。
  “走吧~”
  俩人到了前院才发现眾士官生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温柔的臂弯里酣睡,真是毫无警惕性啊。
  “公子~”身穿黑色和服的元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怎么了?”
  “抱歉,那个帐单~”
  “掛帐,我来签字。”
  帐单上赫然写著:800银元。
  需知,此时京城的普通杂役每月仅有3块银元,而第一镇陆军二等兵的月餉是5块银元。
  800银元的消费真不低了。
  武井元子很不安,低声道:“沈公子,本店掌柜有规定,客人的帐单只能掛一个月。”
  “是吗?”沈墨卿龙飞凤舞的签著字,心想,我就不还,丫的我倒想看看幕后掌柜的真面目。
  藏头露尾,不是善类。
  “二弟小心。”
  张宗仓小心扶著。
  俩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沈墨卿回眸一瞥,恰好看到见武井元子率眾和女依旧站在原地,集体鞠躬,恭顺异常。
  “去南苑燕山重工。”
  “好嘞,两位公子坐稳了。”年轻的马车夫一挥鞭子,四轮轻便马车就轻快地朝著南边去了。
  ………
  半个时辰后。
  “承惠,一块银元。”
  “拿著。”
  “谢谢老爷。”
  像这样的四轮马车整个京城有200辆,轻便奢华,招手即停,隨处可去,十分便捷,相当於计程车。
  除了收费昂贵,其他没毛病。
  此时前来上班的人络绎不绝。
  两名背著步枪的护厂队员见是主官来了,连忙单膝下跪:“拜见监督大人。”
  “起来吧,通知全厂,九点整,我要开会!”
  “是。”
  操场。
  3000名员工温顺如同小猫,不敢吭声,不敢乱动。
  这些天,沈监督大杀四方的故事已经越传越邪乎,都已经传出沈监督三岁练武,一身横练功夫,甚至可以硬抗炸弹了。
  ………
  砰砰砰~
  朝天开三枪。
  然后,沈墨卿挥舞著裊裊冒烟的左轮枪:
  “以前的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天起,我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谁不服,我就开革谁,不但要开革,还要认真查一查他是不是汉奸!!”
  “朝廷筹划出兵教训东桑小国,大军开拔在即,粮草军械先行。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敌国间谍刺杀本官,要说没有汉奸的配合,我是不信的。”
  操场一片死寂。
  沈墨卿见无人敢当眾炸刺,点燃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本官宣布,枪厂所有的官儿全部罢免,空缺谁来填?接下来几天,全员竞聘,谁的能力出眾,谁的技术好,谁的贡献大,谁就能上去。”
  “散会!”
  “护厂队,留下来。”
  ………
  散会之后。
  眾人嘰嘰喳喳。
  “全员竞聘是什么意思?”一满头黄毛的外籍青年低声问道。
  “就是说,咱厂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毛遂自荐担任主事。”有同僚解释道。
  “毛遂是谁?”
  “得,小约翰,我跟你说不著,你就记住一句话,兹要是想当官就赶紧回去准备银子。”同僚搓搓手指,径直离开。
  留下约翰.摩西.白朗寧站在原地,挠著头髮。虽然是归化民二代,虽然在这个国度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但文化隔阂岂是那么容易逾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