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邀请函
  老头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手里的放大镜。
  “东大陆的东西不好进货,运费贵,真品少,仿品多。
  除了那盏灯,就剩几枚旧幣和一对耳坠。”
  “能看看吗?”
  “架子上自己找,別用力捏。”
  李察在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旧幣和耳坠的位置。
  三枚旧幣,面板毫无反应。
  一对造型是两条盘旋小蛇的耳坠,做工粗糙,属於是旅游纪念品级別的仿造物,面板同样毫无反应。
  全是废铜。
  他又扩大范围,把店里其他区域的物件也扫了一遍。
  西大陆本土的瓷器、银器、旧钟、旧书……统统什么反应都没有。
  整个店里只有那盏斯芬克斯油灯是“活”的,其他全是死物。
  老头的声音从柜檯后面传过来:
  “你今天怎么摸得更起劲了?是不是把我这儿当打卡的了?”
  “没有,就是喜欢这灯的造型。”
  “喜欢就买回去,天天搁在你手里我看著心疼。”
  “两镑一分都不能少?”
  “一分都不能少。”
  “那我还差点,过阵子来。”
  老头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绒布,走过来把灯身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你到底是来看古董的还是来搞破坏的?这灯让你捂了那么久,翅膀上的锈色都深了一层了。”
  他把灯重新摆正,瞪了李察一眼。
  “你该不会是同行派来的吧?故意弄坏我东西好压价?”
  “克莱门特先生,我是学生。”
  “学生就不会使坏了?我见过的坏学生比你吃过的麵包都多。”
  李察觉得跟这老头解释不清楚,赶紧抽身告辞。
  铜铃又叮了一声,他站在小巷里嘆了口气。
  白嫖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每次来吸收点数越来越慢,老头又开始对他的频繁造访產生警惕。
  要拿到灯,还是得花真金白银。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往家的方向走。
  ………………
  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口停著辆自行车,不是他家的。
  李察推开大门,客厅里多了个邮差。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一封信,信纸展开了搁在膝盖上。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手插在裤兜里。
  伊芙琳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看到李察回来了,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含义很明確:出事了。
  “怎么了?”李察把门关上。
  母亲把信纸递给他。
  信纸是好纸,厚实又带暗纹,上面的字端正漂亮,用了昂贵的靛蓝墨水。
  信头印著一枚家徽:盾形底座上的橡树和立狮。
  这是母亲的娘家——阿什福德家族。
  信的內容很简短:
  “定於下月十五日在帝都宅邸举办家族晚宴。
  特邀玛格丽特?威廉士(旧姓阿什福德)携家人出席。”
  署名是管家名字,但信尾手写了一行字,笔跡和正文不同,更有力:
  “尤盼见一见玛格丽特之长子。”
  母亲今天的脸色比平时差,嘴角绷著。
  “上次家族聚会,能去的都去了。”她的声音低低的:“这次只见我们一家。”
  厨房水壶烧开了,蒸汽顶得壶盖咣咣响,没有人去管。
  “得去,不去不行。”
  母亲低头把信纸折起来,摺痕压得很重。
  伊芙琳从楼梯口走下来,在李察旁边坐下。
  “是外祖父点名要见你。”她小声说:“妈妈接到信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李察看著茶几上那封折好的信,脑子里开始整理信息。
  阿什福德家族在帝都地位显然不低。
  母亲在那个家族中的位置,大概是什么旁系或庶出,反正在家中没多少话语权。
  她和父亲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其实父亲也很优秀,靠自己努力读完大学並找到了相对高薪的工作,算是標准中產阶级。
  因为要给母亲养病和买药,再加上同时供他和妹妹两人上好学校,日子才一直过的这么紧巴巴的。
  但嫁给父亲这样一个中產阶级,在那种家族的眼中就是嫁低了。
  上次聚会,表哥文森特给了他一个铜掛饰。
  掛饰里封存的超凡力量残余把人活活拖到高烧不退,一命呜呼。
  文森特知不知道那东西有问题?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悬著。
  现在,外祖父在上次聚会仅仅一个月后又点名要见他。
  时间间隔太短了。
  正常家族聚会一年有一次就了不起了。
  这么短时间连发两次邀请,还专门在信尾手写了“尤盼见一见长子”,这大概不是在客气。
  他大胆猜想这个阿什福德家族,可能和神秘侧有关联。
  这个推测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地位不低的帝都家族,族中有人能搞到封存超凡力量的古物並且当礼物送出去。
  而且外祖父在李察大病初癒之后,第一时间要见人。
  母亲收到信后的反应,也说明她大概知道些什么。
  李察走到厨房,把烧乾了半壶水的水壶从炉子上移开。
  蒸汽散了,厨房里安静下来。
  他给母亲泡了杯茶端出去,又给父亲倒了一杯。
  母亲接过茶杯,手指摩挲著他的指尖。
  “李察。”她轻声呼唤著儿子的名字。
  “嗯?”
  “到了那边,別乱跑。”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反而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知道了。”
  晚饭照旧,汤、麵包、一碟酸黄瓜。
  父亲默默吃著,母亲偶尔和伊芙琳说两句家务上的事。
  阿什福德家族的信没有再被提起,它就搁在客厅茶几上,被一只空茶杯压著。
  饭后李察上楼关门,拉窗帘,开窗缝。
  但今天他没有急著翻书或者破译暗语。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整理脑子里的信息。
  下个月十五號,家族晚宴。
  这周末已经结束,下周就是这个月最后一周了,所以从现在到那天,还有二十来天。
  三周多时间里够他做什么?
  【呼吸】按照目前修行进度,想升到 lv.3应该机会不大。
  再说了,lv.3的疗愈效果也只是“气息流经之处,自身微创自修,沉疴渐退”。
  对付日常病痛绰绰有余,但他不確定面对真正威胁时能不能派上用场。
  【学识】lv.2刚升上来,三周內再升一级也不太现实,但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儘可能多地吸收神秘侧知识。
  知道得越多,判断越准,在陌生环境里越不容易被牵著鼻子走。
  西塞罗杯,大概在家族晚宴之后的一周举行,剩余时间也就一个月了。
  时间上和家族晚宴不算衝突,两件事可以平行推进。
  而且比赛奖金是他目前最现实的收入来源:拿到钱,买灯,获取点数,投入技能。
  李察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气,以太隨气息灌入胸腔。
  屏息,注意力锚定日之座,观想光流收束成点。
  温热从胸骨后方漫出来,比前几天更清晰了,边界更分明了。
  温热没有完全退去。
  他感觉到在呼气四拍里,余温一直都在。
  那是以太开始在身体沉积的信號,內在太阳的第一缕曙光。
  第一个里程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