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给你找个老伴,给我换个年轻的
  车內安静了三秒。
  周正当时就尷尬得不行,赶紧开口:“爸,我们演戏呢。”
  “演戏?”
  周二勇眼珠子在周正和陈红之间来迴转。
  “一口一个宝贝的叫得那么自然,大哥,你信吗?”
  周正从后视镜里瞪他。
  这狗日的二叔,刚才拿钱的时候手可不慢,这会儿倒是来劲了。
  周二勇被他瞪得心虚了一瞬,但腰板又硬起来。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大哥一家突然阔成这样,他本来就不平衡。
  凭啥?
  自己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大哥,突然在他面前硬气得跟什么似的。
  如果周正真是被富婆包养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钱不是自己挣的,是卖身换来的。
  那以后在村里,大哥一家还有什么脸在他面前装?
  他得把这事儿坐实了。
  但转念一想,周正这小子翻脸比翻书快,万一当场把钱抢回去……
  “砰!“
  周二勇推开车门就往下跳,攥著那五千块钱,一溜烟没了影。
  再不跑,周正真能把钱抢回去。
  这臭小子绝对干得出来。
  车內重新安静下来。
  周正看著老爸愈发不善的眼神,急了,猛地转头:“爸!你信我!不信你问她!“
  陈红正靠在窗边,手指绕著一缕头髮玩。
  感受到视线,她慢悠悠转过头。
  四目相对。
  周正:“?你瞅我干啥,你倒是解释啊!“
  陈红嘴角一勾,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周正:“……???“
  “红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红依然不说话,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
  周正算是看出来了。
  这娘们就是故意的。
  之前坑了她三十万,又压著她签了二八分成的合同,她这是逮著机会报復呢。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周正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握住陈红的手,转头对周大勇,一脸认真:
  “爸,既然瞒不住了,我也不装了。“
  陈红手指一僵。
  “虽然她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做生意还老被我坑,脑子也不太好使——“
  陈红:“???“
  “但我不在乎。“周正握紧她的手,深情款款,“等我把她钱骗光,给爸你在村里盖栋小楼,再给你找个老伴,我在换个年轻的,咱爷俩爽就完事儿了。“
  说完直接拉开车门,拽著周大勇下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把年纪没嫁出去?
  老被你坑?
  脑子还不好使?
  陈红气的脑子血气上涌,她甚至还隱约听到周正跟他爸说:“听我跟你细说一下骗钱计划。”
  她坐在车上,看著爷儿俩的背影越来越远,她攥紧拳头,猛锤了一下方向盘。
  “滴————”
  陈红猛锤方向盘,喇叭声刺破矿区上空。
  “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啊!”
  ……
  周正拉著周大勇走出老远,才鬆开手。
  周大勇:“儿啊,你真骗人家姑娘钱?“
  周正:“爸,我像是那种人吗?“
  周大勇看了他三秒:“像。“
  周正:“……“
  ……
  回到家,周正一头扎进臥室,摊开本子开始算帐。
  光是换个好点的採煤机就得六七十万。
  钢丝绳起毛刺那玩意儿,必须马上换,安全事故开不得玩笑,小十万。
  洗选设备……
  算了,先凑合用,这玩意儿太贵了,等明年煤价涨之前再换。
  欠薪得清,马有禄那孙子欠了四个月,工人等著吃饭呢。
  运输、检修、日常维护,又是十几万。
  他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个圈。
  拢共加起来,快一百万了。
  “操。”
  周正揉了揉脸。
  煤炭这玩意儿真烧钱。
  两百四十万买矿,再加一百万往里砸,光启动资金就三百多万。
  这还是捡了个便宜。
  最头疼的是安全许可证。
  马有禄那矿的许可证过期大半年了,补办得找关係。
  煤省这地方……
  想起这个周正就直嘬牙花子。
  在南方的一些省市,重生前,想办什么事情,在政务小程序已提交,不出三天就能给你办了。
  可在煤省……
  老百姓一遇到啥事儿就是“有关係没?”
  即便是有关係那也得请客吃饭送礼,一整套下来两三个月,光吃喝就得五六万,加上罚款,直奔三十万。
  还不一定给你办成。
  哎……
  这些钱能省还是则省。
  周正拿起手机,翻到孙远山的號码。
  “校长,我周正。”
  “知道是你。”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盖碰撞的声音,“什么事?”
  “煤矿的事儿,办下来了。”
  孙远山明显顿了一下:“办下来了?哪个矿?”
  “古交,马有禄那个。”
  “马有禄?”孙远山声音惊讶,“那矿我年初看过,设备老掉牙,欠了一屁股工人工资,马有禄那孙子还欠著高利贷,你多少钱拿的?”
  “两百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压得够狠。”孙远山笑了一声,“那矿虽然毛病多,但两百四確实便宜。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正也不绕弯子:“安全许可证过期了,补办流程太慢,想请您帮著催催,就是別卡著不给批。”
  “就这?”
  “就这。”
  孙远山在电话里笑了一下:“行,我帮你问。但丑话说前头——”
  “您说。”
  “该交的罚款一分不能少,我只能帮你加快进度。別想著让我帮你免单,我这张老脸不可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周正鬆了口气:“明白,那您这边……”
  “我这边就算了。”孙远山打断他,“我还不至於找我学生要好处费,你只要把数学竞赛弄好就行。”
  “保证没问题。”
  掛了电话,周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孙校长这边搞定了,接下来就是钱了。
  催一下陈红?
  算了,明天再说,让她先消消气。
  正想著,余光瞥见他爸站在臥室门口,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周正皱了皱眉:“爸,你想说啥,咋还跟我客气上了?”
  “那个……”周大勇清了清嗓子,“矿上,你打算让谁去管?”
  周正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洋要盯私服,陈红有自己的生意,他自己要上学、要搞竞赛,短时间內分身乏术。
  “那你去?”
  周大勇老脸一红:“我能行嘛?”
  周正乐了。
  你来找我不就是这个意思。
  可隨后他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儿,老爸以前有啥事儿都是直接跟他说的,可现在,连问个活儿都得搓半天手,生怕给儿子添麻烦似的。
  “爸,你太能行了。”
  周正坐直身子,跟老爸简单讲了一下管理办法。
  “我跟你说,矿上你只需要盯三件事:安全、工人工资、出货量,其他的,有专业人士帮你。”
  ……
  接下来的五天,周正忙得脚不沾地。
  陈红虽然生气,但剩余的尾款还是打了过来。
  孙远山那边也回了话,安全许可证的补办流程从“三个月“压缩到“两周“,罚款二十万一分没少。
  周正算了算,比请客吃饭送礼还便宜五万,这老头办事比想像中靠谱。
  交割手续是周大勇跑的,可他从矿上回来之后都来找周正閒聊。
  话题从“矿上吃啥“到“工人睡哪“,最后周正烦了:“爸,你想当矿长直说。“
  周大勇脸一红:“能行吗?“
  周正看了他三秒:“能,但得听我的。“
  周大勇腰板一直:“你说咋管就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