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红出马
  第93章 小红出马
  面对这些遇难家属的步步紧逼,周大勇脑门子全是汗。
  本想给儿子打电话问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但又想到他在帝都干大事儿,这时候打电话,会不会耽误他?
  他想起周正临走前的交代:“爸,遇到搞不定的,先找陈红,还不行,再跟我说。
  6
  周大勇深吸一口气,给陈红打去电话。
  “喂,小红啊————”
  这个称呼一出口,周大勇自己先梗了一下。
  平时叫“陈总”叫惯了,嘴一瓢喊出个“小红”,一股子爹味儿,怎么听怎么彆扭。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叔,您叫我什么?”
  周大勇咳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那个,陈总,我这边出事了。”
  他把矿上家属闹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陈红听完,听到这个事儿眉毛当场气歪了。
  “二十万?还要当管理?他们怎么不去抢!他们脸怎么这么大!您等著,我马上到!
  “”
  周大勇握著电话,鬆了口气。
  这姑娘比他儿子还凶,应该能解决吧?
  他转过身,冲面前那三十多號人嘆了口气:“里边等著吧,別再把你们冻坏了又得讹我。”
  孙嫂嘴角一勾,带头往屋里走。
  陈红来得比周大勇预想的还要快。
  电话掛了不到四十分钟,一辆黑色桑塔纳卷著煤灰急吼吼衝进矿区,车门推开,陈红下来,短髮被风吹得往后倒,脸色沉得像锅底。
  办公室门口,人群挤得严严实实。
  里头传出一嗓子:“人到底来不来?把我们晾这儿算什么?”
  陈红推开门。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上下打量。
  孙嫂站在最前面,盯著陈红:“你是谁?”
  周大勇挤过来,压低声音:“能行不?”
  陈红示意他放心,目光扫了一圈:“都要二十万?”
  人群里的人眼睛亮了。
  孙嫂上下打量陈红,语气带著试探:“周总呢?这谁啊,能做得了主吗?不行打电话给周正唄。”
  陈红把包往桌上一搁,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抱胸:“我是周正的合伙人,当然能,这点儿小事儿还不用麻烦他。”
  孙嫂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往前凑了一步:“你能做得了主?那正好,我们””
  “你闭嘴。”陈红眼皮都没抬,“等我问完。”
  她抬起下巴,扫了一圈,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往桌上一拍。
  “除了二十万,还要什么?一个一个说。”
  这姑娘可以啊!
  够大方的!
  人群心思也活泛起来,顿时嗡嗡响!
  有要这的,有要那的!
  最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挤上来:“我们家不要工作,矿上把那笔抚恤金再加点儿,一次清。”
  用工作换钱?
  陈红笔尖顿了一下,嘴角一扯。
  这离谱的想法都他妈的也能想出来。
  有个戴棉帽子的老头往桌前凑了凑:“我儿子死了,孙子才五岁,矿上得管到十八岁,每个月给生活费!”
  “————“
  老头一脸理所当然。
  陈红把所有人的话全记下来,笔一搁,靠在椅背上。
  “说完了?”
  “说完了!”
  陈红站起来,扬了扬那张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你们的要求,我都记在这上边了。”
  人群里有人鬆了口气,以为要成了。
  然后陈红当著他们的面,把那张纸撕了个粉碎。
  这个操作给一旁的周大勇看的目瞪口呆。
  “臥槽————”
  孙嫂脸色变了:“你——
  ”
  “我看你们脑子不太清醒。”
  陈红的声音冷下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像刀子刮。
  “都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
  人群炸了。
  “你算老几?”
  “一个娘们儿你跟谁横呢?”
  年轻男人一拍桌子:“你他妈—”
  陈红衝著门外喊了一嗓子:“铁牛!”
  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黑铁塔似的身影挤进来,带起一阵风,连门框都颤了一下。
  铁牛铜铃大的眼珠子先扫了一圈,然后直接站到周大勇身前,跟一堵墙似的,谁动他就揍谁。
  陈红脑门抽了一下。
  “把他们赶出去!”
  闻言,铁牛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周大勇。
  周大勇点了点头。
  铁牛转身,一步跨到孙嫂面前,一只手揪住她后脖领子,像提溜小鸡似的,脚不沾地往外送。
  孙嫂两条腿乱蹬,嘴里骂骂咧咧,铁牛面无表情,把她放到门外,转身又回来。
  年轻男人还想硬撑,铁牛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直接被推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三十多號人被铁牛跟赶羊似的,全轰到了院子里。
  门一关,北风呜鸣叫。
  陈红站在窗边,看著门外那群人被冻得缩脖子跺脚,冷笑一声。
  周大勇凑过来,压低声音:“铁牛咋来了?”
  “我说你在这边被人欺负。”陈红瞥他一眼,“那孩子一听,二话不说就跟我来了,是真听周正的话。”
  周大勇看了看门外那群人,又看了看陈红:“那————那些人怎么办?”
  陈红把窗帘一拉,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先冻半小时再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真的是,一个个的,就是被周正惯的。”
  门外那群人冻得直哆嗦。
  有人缩著脖子骂:“这娘们他妈心真黑。”
  “咱们人多,还怕她?”
  “怕?人家那个傻大个一只手能把你提起来,你不怕?”
  有人往屋里瞄了一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不会真不管咱了吧?”
  孙嫂冷笑一声:“那不能,她不要名声,周正还要呢”
  有人说要去政府告状。
  说了几遍,都没人动。
  因为他们不傻,省里定的就是十二万,告到哪都是他们没理!
  他们也不过就是看著周正还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觉得好拿捏而已。
  北风颳得脸疼,脚底板冻得发麻,三十几號人愣是没一个走的。
  过了快四十分钟,门开了。
  陈红走出来,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他们。
  孙嫂第一个衝过来:“你到底给不给?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陈红看著她,像看傻子。
  “之前孟杰在的时候,他拖欠工资,你们怎么不敢这样?”
  孙嫂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孟杰那不是进去了嘛。”
  “哦。”陈红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们认为周正好欺负。行,我明白了。”
  她脸色一沉。
  “孟杰在的时候,死一个人是什么標准,我也什么標准。”
  “孟杰赔多少?三万。我替周正做回主,多给你们五千,三万五。爱要不要。”
  孙嫂脸都绿了:“三万五?你打发叫花子?”
  “嫌少?”陈红转身就往屋里走,“那你们爱咋咋滴。”
  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没想到这娘们真的敢弃周正的名声於不顾。
  孙嫂衝著她背影喊了一嗓子:“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出去乱说?周正的名声不要了?”
  陈红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
  周正那狗东西,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名声?
  他不在意別人怎么骂,只在意事情能不能办成。
  名声?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他要是有一天真的在乎自己的名声,她绝对相信,那狗东西一定在谋划什么事情。
  她转过身,冲铁牛抬了抬下巴:“撵出去。”
  铁牛往前迈了一步。
  人群慌了。
  这件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
  而且谁知道这些开矿的后边有没有势力?
  真去闹的话,別钱没拿到,人先进去了。
  “別別別!”有人喊了一嗓子,“不要二十万了!就按省里定的,十二万!行不行?”
  孙嫂咬著嘴唇,有些不甘心。
  旁边有人拽她袖子:“嫂子,算了吧,十二万也不少了,真闹下去,三万五都拿不到“”
  。
  另一个附和:“孙嫂,別犟了,孟杰那时候,死一个人赔三万,连哄带嚇,谁敢闹?
  周总仁义给十二万,已经烧高香了。再闹下去,惹急了人家,真给三万五,你找谁哭去?”
  孙嫂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陈红停住脚步,转过头。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她翻了翻白眼,“回去等通知,钱到了会联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