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腊八诸事起,尤二入新居
  第65章 腊八诸事起,尤二入新居
  翠绿楼多了香菱,人气也更旺了点。
  虽说香菱不怎么说话,怯怯懦懦,但贾花和茜雪就喜欢逗她,使得楼中欢声笑语不断,相处更为融洽几分。
  不过因为来了个新丫鬟,茜雪只觉第一丫鬟的位置有所威胁。
  现在尤氏过来缠绵,她都不到偏房背著了,就在屋里面红耳赤的守著。
  贾花看出她的心思,反倒不急。
  毕竟茜雪已经爆了神通,说明她被拋弃的命运已经改变,自己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何必急匆匆吃到嘴里。
  无非是茜雪视角里,香菱来后会分薄自己的宠爱,毕竟哪个丫鬟不想上位当个姨太太呢?
  这几天时有忙碌,贾花其实也不大得空。
  去了一趟皇宫,走流程忽悠太上皇。
  又和薛蟠定下契约,將生產粉饼的方子给他,並先组建工坊试做。
  有之前的合作基础在,粉饼的操作上不用过多关心,只需要把控原料,莫要以次充好即可。
  而工艺之上,则多上=道蒸製薰染,即將粉盛放在玉簪花苞申蒸製,使粉体天然沾染花香。
  效果不说比普通的粉饼好上多少,但卖相味道,肯定能入得贵夫人的眼,这些人要的就是个与眾不同嘛。
  更別说粉饼还能和底乳液相配合,对不差钱的贵妇人,不过就是多买一点罢了。
  因此这些天下来,薛蟠扑在这事情上,看上去倒有几分事业心的模样。
  也就苦了那贾蓉贾蔷这些蹭吃蹭喝之辈。
  嗯,说起贾蓉,又不得不提到贾珍了。
  自从尤氏担心贾珍病癒之后,把掌家的权利收回去,便依照之前商量,隱晦地在贾蓉那提了一下。
  顺带又去贾珍那里装作探病,实则拱火诉苦。
  “老爷病癒,请赶紧出来掌管局面吧,我可撑不下去了。”
  “嗯?怎么回事?”
  贾珍还稍有咳嗽,赖著並未出来,实际上也在打压消耗尤氏的钱財。
  这种事情尤氏知道,但想要掌权,花费必不可少,只是此刻稍稍换了说法。
  尤氏故作苦恼忧愁:“腊月收租日子到了,乌进孝他们那伙庄头却迟迟未至,如今官中余钱是一天少过一天。
  这些日子还能用些体己钱补贴著,可再这么下去,无有进帐,只有付出,下人们月俸都快填不上了。
  我生性愚钝,可掌不了这么大局面,又请蓉哥儿拿主意,他偏成天在外廝混,也没个定形。
  如今老爷见好,快快拿出个章程便是,省得底下有人嚼嘴。”
  贾珍听了,不但没起,反倒又躺了回去,面泛薄怒。
  不说解决问题,倒先叫骂起了贾蓉:“將那混帐起子叫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一点用没有!”
  尤氏微喜,却不露声色:“蓉哥儿事小,老爷还是先起来发號施令,让人去庄头催一催才是。”
  难得可以继续找藉口剥削尤氏体己钱,贾珍不愿浪费,儘管心中也恼怒那些庄头怠慢交租,此刻却维护起来。
  “想是天有大雪,堵塞路途,慢上几天也不打紧,身为大太太,你且先將府中看管著。”
  “可是这钱...
  ”
  “什么钱不钱的!这些天怎么过来的,就继续这么下去!懂吗?”
  贾珍不耐烦地挥手將其赶了出去,顺带叫人把贾蓉给带来。
  尤氏演技爆棚,面上不忿地离开,实则出了院落,就欢天喜地的去贾花那乐呵了。
  至於后来莫名其妙被叫去的贾蓉,尤氏买通了贾珍身边服侍的丫鬟探得,贾蓉被好一顿骂。
  离开房门之时脸上更是有两个清晰手印,脸色阴沉,欲择人而噬。
  旁边的丫鬟还偷听到贾蓉身上仅有的閒钱也被贾珍给薅走,真是一点不给留啊。
  估摸著他中间线人的钱都被贾珍给收了,偏偏顶著父亲的名头,让贾蓉还没法反抗,不然就是不孝。
  贾花都可怜这娃了。
  太惨了。
  从尤氏这论,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有名义,好歹自己算他半个老子......咳o
  总之,贾花示意尤氏送些钱给贾蓉,也能达到收买人心的目的。
  尤氏得了继续掌家的权利,更尝甜头,心中对贾花是一万个信任,想也不想就给贾蓉送去二百两。
  这可把贾蓉给感动的啊,要不是看这个继母对自己依旧是那副敬而远之的態度,他都要以为......
  反正心中对尤氏分外感激,再加上贾珍从小到大对他又打又骂,如今钱银在身,贾蓉年岁大了,心也就大了。
  腊八节这天,贾花就从尤氏这听说,贾珍老爷又病倒了!
  苍天作证。
  这回可真跟他贾花没关係!
  听尤氏说,贾珍这回是劳累过度,伤损內腑。
  唔,就是贾蓉不敢在汤药上做手脚,怕被追查出来。
  而是直接从锦香院领了个丰肥的姐儿送到贾珍房里,庆贺贾珍病癒....
  看在贾蓉是尽孝心的份上,贾珍都没有去管他这一回哪儿来的钱,好好的享受了一番野味。
  结果本就身子骨弱,还未完全病癒,哪能经得起锦香院的姐儿折腾。
  兼之,那姐儿又是带著贾蓉的叮嘱来的,几番索取,贾珍差点没给交代了。
  差点马上风,如此丑事,自然不好往外传,贾珍只能对外宣称又染风寒,继续臥病在床。
  这父子俩,庆祝的方式都这么別致,真是绝了。
  短短几天,各种事情不少,內宅之中还挺热闹。
  只不过贾花无心关注贾珍粮事。
  他继续臥病在床也是件好事,至於其他,贾花付之一笑而已。
  他现在在小三街,听人说名叫芬芳街,的宅院,正纳尤二姐过门儿呢。
  纳妾不比娶妻,大多数人家抬著小轿子绕府一圈都算给面子了,多的是那种,直接抬送到房间里就完事儿。
  贾花好色不假,可也因后世的一些思维,到底更疼惜这些苦命女子。
  虽没弄上八抬大轿,但也特地请人,弄了一顶红轿子来,把尤二姐从她们之前住的破房矮屋里接来。
  甚至还特地撒了喜钱喜糖,给这冬日的街道带来了小孩子的嬉闹与大人的恭贺声。
  旁人不知道真相,他们眼中这规格已经是一般人家娶妻的標准了,哪能想到只是一个妾室呢?
  没有十里红妆,但依旧让尤二姐感动。
  甚至於尤三姐眼神中都浮现出了一丝羡慕。
  被贾花命名为尤二別院的宅院里,来客不多。
  除了尤氏,尤老娘她们,也就薛蟠仗著生意上的联繫来凑凑热闹。
  还有万分感激尤氏的贾蓉拉著贾蔷来道贺。
  等到天欲將黑,贾花还准备了晚席。
  除了规模不大,在尤老娘看来,这已经是娶妻的规格了,二姐儿这回可真是跟著良人了。
  酒席上,薛蟠喝的迷迷糊糊,似乎才想起来什么,从怀袖当中摸出一对玉鐲。
  “蒞兄弟喜庆临门,略表心意,莫要推辞。”
  “?之前来时已经送过礼了,怎么又送一道?不收不收,香菱那事儿都还没多谢兄长呢。”
  薛蟠嘿嘿一笑:“一码归一码,花兄弟满意就好,只不过这鐲子可不是哥哥送的。”
  “那这个..
  ”
  “还不是妈妈与妹妹听说兄弟今日纳妾,左右討个喜气。
  “即是亲友相送,那兄弟可就不推辞了。”贾花也就收下。
  果然,薛蟠反而高兴:“对嘛,咱们一家人用不著见外,这院子我看也离梨香院不远,有空去串串门,妈妈总念叨见见花兄弟这神仙人物呢。”
  “过奖过奖,劳烦姨妈掛念了。”
  “哈哈,花兄弟在我家中反倒比我更受欢迎。”薛蟠得意地冲喝得一样迷糊的,贾蓉他们挑了挑眉头,显示著双方的关係有多好。
  隨后又冲贾花说道:“只可惜今天荣府里面又听说从史家来了个什么妹妹,不然我家妹妹亲自来......来.....”
  说到后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於脆就借著酒劲儿,直接趴在桌上一醉不醒。
  贾花当然知道薛蟠话中有误,自己纳个妾,薛宝釵来凑热闹算怎么回事?
  笑了笑也不点破他,今天大喜日子,就不逗傻子了。
  旁边贾蓉两人也是知趣,招来下人,抬起薛蟠告退。
  由於本就没有其他客人,贾花乾脆送他们来到门外,倒把清醒的贾蓉他们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可知道,虽然名义上为一辈,但贾花官场上和三品大员称兄道弟,家族当中又是寧荣二府两边吃得开,更別说还有什么神通之类的。
  真大腿!
  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贾花甚至又一人递了些小红包过去,贾蓉他们颇感新奇。
  有钱拿,当然不至於推掉,乐乐呵呵地离开尤二別院。
  只是正当贾花转身回去之时,身后又传来呼唤:“贾道长且慢!”
  “嗯?这不李长吏吗?快来喝一杯喜酒?”
  贾花见是忠顺王府的李长吏,便顺势邀请。
  李长吏和善笑著:“恭喜贾道长觅得佳侣,不过今日是奉王爷的小令,任务在身,不便饮酒。”
  “王爷有事交代?”贾花好奇道。
  “那倒没有,这是王爷想要和贾道长交流交流,可惜道长事务繁忙,不一直没来嘛..
  ”
  “呵。”
  “咳,主要是王爷为陛下分忧,也算有监察百官之责。”
  贾道长贵人事忙,可莫忘了还领了一个左街道录的职呢,一直没去点卯上任,不大好听。”
  贾蒞眉头一皱:“有人参我?”
  “没有没有,但被追究起来终归不好听。”
  “知道了,多谢王爷提醒。”
  贾花不想被扫了兴,便客气应付。
  那李长吏见他要走,赶忙摸出一封信件递来。
  “贾道长莫恼,官场风云变幻,王爷是行使职责,不是针对道长。
  这是王爷的诚意,贾道长得空可来王府一敘。”
  李长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贾花摸著信件,还以为里面放的是银票呢,不过进门之后,边走边拆开一看。
  发现竟然写的是葫芦案前因后果!
  最后竟还单提了一句,那金陵赵知府乃北静王派系推举上去的。
  “6
  ”
  这算个什么鬼?
  展示了一下忠顺王府的情报能力?
  贾花皱著眉头,看著最后一句提示,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好像捲入了朝廷党爭的漩涡。
  印象之中,忠顺王应该属於皇帝的心腹,推动了查抄贾家之事。
  別看其中忠顺王没怎么露面,但光是一个戏子蒋玉菌,能值得他大动干戈,全城搜捕?
  而细思下去,忠顺王能精准获知贾宝玉与蒋玉菌互换汗巾这种私密事,在京城全城搜捕一个戏子。
  这权力和能耐......贾花都怀疑忠顺王掌管著类似“特务机关”的机构,比如锦衣卫,鱼龙卫啥的。
  至於送这封信过来,到底是示威还是示好?
  贾花大约思考了三秒钟就將其烧掉。
  我就一方外之人,可別来纠缠我!
  隨后方外之人將大门一关,迈著喜庆的步伐,直奔婚房。
  半途尤氏还想闹洞房呢,连带著尤三姐也想作妖,却被尤老娘强势镇压。
  二姐儿好不容易攀上个金龟婿,可不能让你们两个搅黄了!
  因此拉著两人躲得老远,让尤氏气得直接跺脚,大呼过河拆桥。
  外边闹腾且不多说,贾花入得婚房,將厚重外套披风递给丫头,便让其退下一边走去,一边还想著,得给尤氏安排个好丫鬟,起码是荣府培养出来的层次吧。
  这种院子自带的普通丫鬟在身边,贾花自己都不自在。
  砰!
  房门被顺势带上。
  贴在其上的喜字一抖。
  尤二姐头盖红帕,端坐床沿,手中紧握著那枚象徵“夫妻和睦”的汉玉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听得声音,她也是身心一颤,莲足微並。
  今日种种,虽非娶妻却胜似娶妻,夫復何求?!
  天色落黑,烛影摇红,满屋的嫁妆箱笼上贴著金色喜字,空气中瀰漫著脂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帘櫳响动,贾花虽然不醉酒,此时却也带著三分醉意,挑了盖头。
  烛光下,尤二姐秋水般的眸子低垂,不敢直视。
  贾蒞笑道:“劳碌一天,久坐相候,我替你宽衣。”
  尤二姐羞得粉面含春,由著他解开了大红嫁衣的纽子。
  见郎君俊俏顏面在前,也忍不住悄声低语:“大爷才是辛苦~”
  “哈哈哈,如此辛苦谁不羡慕,天天坐朝堂,夜夜做新郎,人生幸事也!”
  说著欺身而上,纱帐层层垂下,將那跳动的烛火隔绝在外。
  帐內,贾花只觉尤二姐目光盈盈,动作都忍不住温柔。
  尤二姐则如那惊涛中的浮萍,只能紧紧攀附。
  细碎绵绵,犹如夜猫声,此刻都被揉进了鸳鸯枕中。
  只听得那红烛“噼啪”一声爆了灯花,窗外的大雪寒冷之中也带了几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