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编故事
  江陵那个急啊,额头已有细密汗珠渗出。
  “什么救命恩人?”
  江爸眉头拧成『川』字,瞬间生出好几种猜测。
  “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是江妈迫切想知道的。
  一旁的姐妹三人虽然没说话,可眉宇间的焦急已经隱藏不住。
  “別急,听我慢慢说。”
  江陵一边安抚家人,一边全力开动大脑:“就是……我本来好好走在路上,一辆货车突然失控,对著我就碾了过来。”
  刚听到这里,屋內几人无不呼吸急促。
  “好在关键时刻……”
  江陵没时间去考虑逻辑问题:“一个大叔衝出来,把我扑到了旁边,这才逃过一劫。”
  江妈喘著粗气骂道:“天杀的,开车不长眼睛啊。”
  说完立即转到儿子身旁,掀开衣服左看右看。
  “有没有受伤?”
  她检查半晌不见伤口,仍旧不放心。
  “我没事。”
  江陵咧嘴笑道:“只是虚惊一场。”
  江爸沉吟片刻后问:“那认乾爹乾妈又是怎么回事?”
  “这便是后来的事情。”
  江陵稍稍整理一下思路,接著编:“大叔人好,担心我嚇出好歹,非要带我去他们家休息。
  “经过一番交流,我才知道他也姓江。
  “更巧合的还在后面。
  “说出来你们未必敢信,大叔有个儿子,名字和我一样,叫江陵。
  “最离谱的是,连出生日期都在同一天。”
  江妈感慨著:“哎呀,缘分吶。”
  “可不是吗?”
  江陵接著话茬,道:“但大叔没有爸妈你们命好,几年前,他那个儿子溺亡了,他们两口子日夜思念,人憔悴得很快。
  “因为我的出现,反倒让他们想到伤心事。
  “我於心不忍,就说做他们乾儿子。”
  他將杜撰的故事过滤一遍,似乎不存在啥漏洞。
  江陵放宽心来,一秒入戏:
  “爸、妈,是我不对,没经过你们允许就认亲,要打要罚我都认。”
  只见他一脸诚挚,姿態放得很低。
  姐妹三人都望著父母,希望江陵能免遭责罚。
  “你说啥呢,妈又没怪你。”
  江妈开口了,旋即看向江爸:“他爸,我看这事儿不怪小陵,那位大哥是个好人。”
  江爸答非所问:
  “的確是好人,也是可怜人。”
  他也是个做父亲的。
  只需代入其中想一想,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痛和无奈。
  认江陵做乾儿子,算是一种精神寄託吧。
  “那……你不怪小陵了?”
  江妈没等到想要的答案,继续求证。
  “怪他干嘛?”
  江爸横了江妈一眼:“小陵和人家那么有缘,又救了你儿子性命,做个乾亲有啥不好的?”
  然后,转头看向江陵。
  “臭小子,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还有,以后走路给我长点心。”
  江爸看似责备,实则话语中全是关爱。
  “好的爸。”
  江陵连忙保证,心里悄悄鬆了一口大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事实上,他编造的內容不多。
  除了与黄滩坝江家的相识过程,其余內容都在阐述事实。
  “小陵,给我说说你乾爹家?”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江妈开始关注新认的乾亲:“他们说没说这个认亲怎么弄,要不要摆席?”
  认亲摆宴是这片地区的习俗,由不得她不慎重。
  “我先简单介绍下吧。”
  江陵將黄滩坝的情况做了讲解,非常详细。
  包括那边的两姐弟,以及每个人的性格特徵。
  “他们人真的很好。”
  江陵不经意间强调:“我走的时候送了好远,还给了梨子花生让我在车上吃,咱们今晚吃的腊肉,都是乾爹乾妈送的。”
  江妈不停点头,忽然瞪著儿子。
  “你啊你,真不懂事。”
  她连训斥也没说重话:“白吃白住不说,还带东西回来。
  “咱们去结亲时该送点啥呢?”
  江妈常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不需要人引导,她自己就能跑偏题。
  “这个不急。”
  江陵估摸著时间:“等稻穀收割完后,看哪几天不忙,咱们过去一趟吧。”
  话落又郑重叮嘱道:
  “爸、妈,等你们见面了,千万不要提乾爸救我的事。”
  “那是大恩情吶,肯定要感谢的。”
  “哎呀,人家都说了此事翻篇,否则会以为他挟恩图报。”
  “好吧,真是个怪人。”
  “还有,关於他们溺亡儿子的事,最好別多问,徒增伤感。”
  “这还要你教?”
  等一切聊完,当江陵以为没事的时候……
  江爸突然来了一句:“等等,你不是去同学和他舅舅家吗,怎么跑到平州县去了?”
  “呃……”
  江陵脑瓜子极速转动:“都是同学舅舅安排的,我能怎么办?”
  理由明显有点蹩脚。
  江爸分明有所怀疑,但儿子死活不愿多说。
  三姐妹盯著江陵的背影直翻白眼。
  “米虫绝对在骗人,连同学舅舅都是假的,不知道有几句话是真的?”
  总之。
  应付也好,搪塞也罢,江陵度过了这一晚。
  翌日。
  7月31日,江陵没打算卖衣服。
  他早已弄清楚禾丰镇的赶集规律,每逢2號、5號、8號赶集。
  上一次是7月28號,下次就得8月2號。
  平时人流量太小,效果不好。
  但他上街了,只为给蔡庸打电话。
  “臭小子,好久没看到你的影子,把你蔡叔和婶子忘了?”
  “我哪敢呀,这几天农忙,在家收玉米。”
  “这还差不多。”
  “叔,我记得你上次说月底下渝州进货?”
  “是啊,今天下午就去……你小子不是要货吧,要多少?”
  “750件吧。”
  “哟,赚钱了啊?”
  “哪能和叔您相比,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不听你瞎扯,还是以前的款式?”
  “需要稍作调整,叔你记一下……”
  “好,你明天过来取货吧。”
  “多谢蔡叔!”
  江陵没骗蔡庸,拿750件货確实耗尽他所有资金。
  几天前的一万多元,他在黄滩坝留了1000元,渝州带货花掉2000多,加上这次拿货,所剩钱財几乎砸光。
  “明天1號,拿回来正好2號开卖。”
  江陵思索著:“要不要带上大姐一起进城?”
  叫上江可晴同行,不单是货物太多的原因。
  他在计划开服装店的事情。
  没错。
  经过江陵观察,发现大姐售货越来越嫻熟,可谓是得心应手。
  估计再熟悉几次,她都可以自己单卖。
  而开店地点,自然不能选在镇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