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衡山五子,光明左使
  天光未开,篝火明亮。
  唐枝虎射杀一只獐子,三人剥皮炙烤,陈瑜言简意賅说了入林后得父亲故友搭救保命的事情。
  他不曾提及猿长老身份,杨安、唐枝虎也不多问。
  “可惜功亏一簣,也不知那老嫗是谁?”
  金花婆婆截胡白龟寿,杨安、唐枝虎也看得分明。
  “只有回去向师父稟明状况。”陈瑜道来。
  “如今之计也唯有如此。”杨安赞同。
  陈瑜话锋一转,“顺道走一趟衡阳。”
  杨安知道陈瑜是要祭拜亡父,忙道:“应该。”
  三人吃肉果腹烘乾衣服,在林间养精蓄锐,等日光高照时启程前往衡阳。
  一路无事,晚间抵达衡阳湘水北岸,將马儿寄托在一家马行,三人渡船过江,寻客栈投宿,等到了次日,杨安、唐枝虎游城观山,放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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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瑜购买香烛元宝,到原主生父坟前祭拜一番,遂到鱼市,购买花?、细鳞斜頜鯝等鱼货,身背鱼篓前往衡山派。
  猿长老是原主生父故友,又有救命传功之恩,陈瑜自是拜访答谢。
  ……
  东汉张衡的《西京赋》中提到“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棲雁门”。故衡阳也叫雁城。
  天空飞有旅雁,陈瑜走在街间,前行数里,抵达雁城东边的衡山派驻地。
  一路走来,陈瑜洞若观火,城內城外码头客栈、鏢局武馆,都有手持长剑著青衣的衡山派弟子走动,想来这些產业都和衡山派存有关係。
  这种门派生存之道和峨眉派也颇为相似,不过峨眉的门派开支主要源自经营的寺庙。
  陈瑜途径一牌坊,但见上面有遒劲古韵的一副对联。
  九千丈风迥雪舞。
  喜看飞花落洞庭。
  他立足在牌坊下,视野前方就是古色古香的衡山派门庭,不见富丽堂皇,唯有青瓦绵延。
  陈瑜背篓前行。
  衡山派门庭前几名弟子早就看到陈瑜,实在是腰悬长剑,身著鱼篓的扮相过於奇特。
  “这位小哥找人?”一名弟子迎上前来,温文尔雅道。
  “正是,小子拜见猿前辈。”
  弟子稍微犹豫下,问:“少侠认识师叔?”
  “峨眉弟子陈瑜。”
  衡山弟子知峨眉派,忙到,“稍等。”
  “有劳。”
  陈瑜等待百息左右,弟子去而復返。
  “陈少侠请。”
  “多谢。”
  两人入门庭前行百来步,陈瑜但见景致奇盛,湖石精美,建筑分布错落有致,假山洞壑匠心独具,一草一木別有韵味。
  继续前行,厅榭典雅,花木繁盛,水廊逶迤,清幽恬静。
  “武林各大门派,最有艺术气息的怕就是衡山派了。”陈瑜暗道。
  走过迴廊,一片清影摇曳的竹篱墙进入眼帘,內有游廊环绕的钟灵毓秀小院。
  男女爭吵声就从院內八角凉亭传来。
  “下『平』位三九路。”
  “应是『平』位二八路才对。”
  “三九。
  “二八。”
  “赌一坛酒。”
  “赌就赌。”
  陈瑜一愣,那弟子习以为常,笑道:“少侠请进,师叔就在里面。
  “多谢。”
  陈瑜答谢一声,只身前行,穿过扉门,视野內是围拢在一起下棋的五人。
  猿长老蹲在石凳上,边上有一人出谋划策,对向三人,两男一女,男子年纪均在四十上下。女子却是年轻,和纪晓芙相仿。
  陈瑜放缓脚步上前,忽年约四十,青衣直缀,风姿雋爽,萧疏轩举的男子道:“师弟,有客来访。”
  “先等等。”
  “应是师弟口中的陈少侠。”
  猿长老侧身,“哈哈,果真是你。”
  陈瑜快步上前,“晚辈见过前辈。”
  五人罢了棋奕,陈瑜道:“晚辈祭拜家父,顺道带了几尾鱼探望前辈。”
  “你小子有心。”猿长老呵呵一笑,对文雅男子道:“掌门师兄看这小子可是骨骼清秀,习武之才。”
  “不错,但还是峨眉灭绝掌门教导有方,真要落在三师哥手中,不过是多了个嗜酒的小猴儿。”女子打趣,插话说道。
  猿长老听闻非但不觉生气,反倒是颇为喜欢这说辞。
  “可惜机缘强求不得。”猿长老忽又嘆息,话锋一转,“给你小子介绍一下。”
  “不劳烦三师兄。”女子眉眼如画,相貌清秀,声音悦耳,平易近人,“蓝彩蝶。”
  “陆离光怪有无中,幻象神奇仙归洞。唐千幻。对了,小师妹號称『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
  “四师兄休得胡说。”叫蓝彩蝶的女子嗔怒。
  “老夫邵溪山。”
  唐千幻笑嘻嘻道:“掌门大师兄號『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雁城。”
  “四弟不可乱言。”
  ……
  陈瑜闻言大开眼界。
  衡山有五子,掌门邵溪山,东邪黄药师那般,喜好笛簫。
  依次往下是擅古琴的高牧阳。
  好棋猿公。
  还有出身杂耍艺人的唐千幻。
  擅琵琶的衡山小师妹蓝彩蝶。
  文艺基因,由来已久。
  初次见面,陈瑜行事虽落落大方,但也不好久留。
  逐个拜见衡山诸人,將鱼篓交给猿长老,遂辞別。
  唐千幻笑言:“不拘於形,不生场合,好性格。三师兄因错过你小子扼腕长嘆,要不脱离峨眉派籍,入我衡山门楣。”
  “不可胡说。”衡山掌门邵溪山面色一沉。
  唐千幻哈哈一笑,“言语无忌,言语无忌。”
  陈瑜抱拳为礼:“多谢前辈厚爱,倘若游歷巴蜀,定要到峨眉一坐。”
  “一言为定。”
  “恭候光临。”
  唐千幻立刻又在猿长老伤口撒盐:“真喜欢这小子性格,要是当年去迟一步,痛失机缘的是我,定要一醉解千愁。”
  猿长老双目瞪向唐千幻。
  “走也,看杂耍去。”唐千幻后掠落在庭院假山,脚尖一点,凌空翻上房舍,几个起落远去。
  这氛围真好,陈瑜暗自称讚一声,道:“不打扰几位前辈雅兴,晚辈告辞。”
  “我送你小子。”
  “前辈留步。”
  陈瑜抱拳,后退几步转身颯然离去。
  他身形没入花篱,猿长老问衡山掌门邵溪山,“大师兄觉得这小子如何?”
  “无人扶他青云志,他亦踏雪至山巔。”
  “快哉。”猿长老知师兄预言颇准,开怀道:“老友可瞑目。”
  ……
  湘江南上水如烟,一叶轻舟在江面自行,如被秋风牵动。
  船头坐有两人,一名男子身著白袍,年约三十五六,龙眉凤目,相貌俊雅。
  另外一男子青袍裹身,面无血色,正是在绝情谷寒毒发作曾要吸食陈瑜鲜血的韦一笑。
  “蝠王可曾拿下周子旺的郎君?”
  韦一笑森然一笑露白齿,“怎了,怕弥勒宗听命与我,老子势大,害你当不成教主?”
  “煮豆燃豆萁,豆……”
  韦一笑阴森道:“杨左使就莫要卖弄学问,文縐縐的狗屁不如,我且问你,可是为白龟寿而来?”
  “蝠王难道不是?”
  韦一笑待要嘲讽几句,忽目光一凝,但见江上有舟船横渡,船头少年玉树临风,似曾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