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缘树上结善果,油伞遮身会纸人
  宝树非凡俗之物,枝干虬劲有力,似盘龙探爪,其上有著繁茂的叶片华盖。
  叶片並非凡绿,而是澄澈剔透,其上流转著七彩霞光。
  宝树周身瀰漫著寧静、祥和、庄严的气息,这也是尘无心身负异相的缘由。
  结缘树与尘无心共生。
  尘无心与人、事等结下善缘,结缘树便会吸收善缘,並长出一枚善果。
  善果分八十一品,一品最低,八十一品最高,可反哺尘无心,一荣俱荣。
  当然,尘无心结下恶缘,结缘树会长出恶果。
  恶果太多可使结缘树枯败,一损俱损,尘无心也会失去寿元。
  起初,尘无心实力微弱,只能结下一丝小小的善缘。
  渔夫捞鱼,尘无心会趁其不备放掉其中小鱼。
  每当被发现时,他会对著渔夫作揖,渔夫惧其为妖,便默许了尘无心的行为。
  小鱼可以存活,渔夫不会因此饿肚子,可结一品善果,也是最低等的善果。
  久而久之,渔夫之间流传出一段趣闻——白狐救鱼。
  如今大元王朝人皇昏庸,皇威动盪,已镇压不住大元气运。
  这导致了邪祟丛生,妖魔乱世,就连神仙都避世不出。
  大元王朝大祭司,剜心割肉,以身祭天,求得上苍垂怜。
  狐,结缘修行。
  纵使上古正神涂山娘娘也不能免俗,接下了这桩天缘。
  她降下法旨,敕令天下狐族,设立国、郡、县使,在能力范围內,维护人界秩序。
  白狐救鱼自然是逃不过当地县使的监视。
  县使於江边现身,念其同为狐族,想为其谋个前程,於是將此消息上报。
  国使胡三得信后,將尘无心带至东陵县赤狐庙,並教给他几道小法术。
  宫装美妇名为苏九媚,胡三之妻。
  故此,尘无心称其为嫂嫂。
  今日考核,便为尘无心县使考核。
  “这些年藉助结缘树,我这几门小法术已炉火纯青,县使应当稳得。”
  尘无心在心中思量著,此时的他迫切地想成为县使。
  县使即为九品仙官,涂山娘娘亲授,可受其庇佑,代其游走人间,还能学得更高深的法术,从而踏上真正的修仙路。
  得道高僧、道士,也会以礼待之。
  敬的不是县使本人,而是他的身份。
  倘若没有这层身份,僧道必將除妖卫道,这也是大多数山野精怪的归宿。
  对於尘无心来说,县使是唯一的出路。
  尘无心缓缓起身,张口呜叫了几声。
  一炷香过后,赤狐庙中围满了数十只顏色各异的狐狸。
  它们皆是匍匐在地,等待著尘无心的號令。
  少顷后,眾狐领命退却。
  尘无心望向庙外,喃声说著:
  “地灵为鬼神,鬼话连篇,只能信三分,有狐儿们探索消息,更为稳妥一些。”
  话落,尘无心来到院中,隨手扯下几缕艾草。
  他口中吟唱著咒语,手指翻飞著,不多时,一道活灵活现的草人编织完成。
  九品仙官也是官,可调兵三十;若无兵可调,可化炁为兵。
  草人沾炁即为兵,也可称做草头神。
  万事俱备,只欠授官。
  夜深,庙中地面灵光一闪,多了几道矮小的身影。
  “狐仙大人,我等奉命探查红白山,发现山中多了一道鬼气。”
  “遥看一眼,像是一个纸人,自称阴公子。”
  “还未等靠近,便被一口气吹飞。”
  “我等与其大战数百回合。”
  说到此处,地灵捶胸顿足,一脸的不甘,“可恨自身实力低微!”
  尘无心鼻尖微嗅,便得知地灵夸大其词。
  它们身上一丝鬼气都无,应当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跑回来復命。
  尘无心並未怪罪他们,反而从铜鼎中取出一些香灰,洒在桌子上。
  “这些香灰,算是赏你们了。”
  他知道这些地灵並无恶意,只想討些赏赐而已。
  下一息,地灵们爭先恐后地扑了过来,神色陶醉地吸食著香灰。
  天蒙蒙亮时,庙外传来几声急促的狐叫声。
  尘无心睁开双眼,已然会意。
  “东陵县內,各路妖邪我都相识,並未听说过阴公子名號。”
  “阴公子名號当是地灵滑稽之谈。”
  “应当是纸人成精。”
  说时,尘无心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朝著红白山的方向望去。
  他似笑非笑地言说了一声。
  “好一个愣头青,倒是有趣。”
  而后,尘无心隨手捡起院中枯枝,轻声道了一句。
  “闯红白山,一截枯枝足矣。”
  枯枝灵光一闪,化作一把油纸伞,此乃小法术,幻物术。
  尘无心撑起油纸伞,缓步朝著红白山方向走去。
  其迈开一步,身形已出现在一丈外。
  此乃缩步术,一步即为一丈。
  这两门小法术,是尘无心在五品结缘果中得之,此果是与胡三结下善缘,结缘树上长出。
  藉此,尘无心推测,与地位、实力越高之妖、人结下善缘,结缘果的品阶越高。
  品阶不仅与地位、实力有关,也与善缘深浅有关,而尘无心仅与胡三有一面之缘。
  路过琴斋书院时,尘无心与两名书生擦肩而过。
  其中一名书生一脸艷羡地嘟囔著。
  “最近世道不太平,邪祟横生,此人俊美宛若天人,莫不是狐狸成精了?”
  “刘兄多虑了,就算是妖邪也不应当在白天现身。”另一名书生端正地说著,“莫要私下议论生人。”
  其声虽小,但也逃不过尘无心的耳朵。
  他轻声一笑,自然不会和凡人一般计较。
  刚要离开之际,左侧书生的一句话,让尘无心顿足,面露些许喜色。
  “采臣兄,此地风景秀美,不如在此地休整两日?”
  “正有此意,在下宴请,咱们不醉不归。”
  寧采臣的大名,尘无心自然是听过。
  “听其为人端正自重,慷慨豪爽,可能是传闻中的寧采臣。”
  尘无心轻声说著,下一瞬,其指尖微动,手中出现一个活灵活现的草人。
  “咻”的一声,草人飞落至寧采臣后背,化作青烟,融入其身。
  ……
  红白山距离赤狐庙,仅有五十里,半个时辰后,云无尘已至红白山山脚。
  他鼻尖耸动著,嗅著那一丝鬼气的方向。
  几息后,云无尘抬头看向山腰处的山洞,心中有了数。
  “洞內还有一丝人气,想必黄员外的儿子也在其中。”
  云无尘脚尖点地,跃至树梢,树枝並未颤动,仅是树叶有些微颤,几个跃步后,轻飘飘的落到山洞前。
  突地,山洞內吹出几道阴风,传出一道诡异的民谣。
  “白脸纸人穿孝衣,黑眼无瞳笑嘻嘻。”
  “竹骨摇完纸钱飘,纸人笑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