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劲节十八公;槐,木中鬼也!
  闻得声响,师晏出门开府,见是虎力大仙三兄弟,遂笑道:
  “三位道友,今日怎有空来贫道这儿了?”
  虎力大仙先是欠身行了一礼,道:
  “倒是叨扰师道兄修行了。”
  接著才说明了来意,原来这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前几年下山走动之时,意外结交了一位槐妖。
  且那槐妖认了个义父,是其靠山,自號什么劲节十八公,修为了得。
  如今,再过半载,便是那劲节十八公的寿辰了。
  为此,那槐妖最近广邀群妖诸怪,来其臥阴坞一敘,想搜集些稀罕物件,好献给劲节十八公。
  听了此话,师晏面色一动。
  劲节十八公?
  这名字他怎么听了有些耳熟。
  遂转念一想,不就是唐僧四人在西游途中八百里荆棘林遇到的那个千年老树精吗?
  原著中,这八百里的荆棘林中,妖精还不少哩!
  除了劲节十八公那位松树精,还有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杏仙等妖。
  这些精怪,都得道了千年!
  不过,这伙妖魔可画风清奇的很,抓了唐僧,不是为了吃他,而是专门与其只论风月,以诗会友,讲道参玄。
  虽属妖邪,却无凶顽之性。
  然而,却乱了道。
  看似清雅,实则糊涂!
  最终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虎力大仙道出了那槐妖的跟脚之后,又皱眉直言道:
  “师道兄,据那槐妖所言,他那位义父,性情与我类不同,不喜杀伐,又不贪酒肉,专爱风雅,喜文墨,谈禪论道,吟诗作赋这些。”
  “为此,要想送些合他心意的礼品,可把那槐妖愁坏了……”
  接著,他又道:
  “这不我兄弟三人想著,你这山中出產的云雾茶,近些年被你滋养成了云根灵芽,翠影浮光,喝之有安神养性,调养真元之效,便想著厚谢脸皮,与你討要一二,好送给槐妖,要个情分。”
  闻言,师晏自无不可。
  他回山这几年,年年採摘些茶。
  一是奉敬师长,二是自用清修,三是馈赠道友。
  且此山的云雾茶,由於地髓珠之故,的的確確蜕变成了灵芽。
  虎力大仙想討要些送给那槐妖,在师晏来看,算是投其所好。
  故而,不作他想,便答应道:
  “这又何难?”
  “我拿些十余斤与你。”
  虎力大仙三兄弟对视了眼,面有喜意,忙拱手道:
  “多谢道兄。”
  旋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许多:
  “不过,这些茶终究是道兄一芽一叶摘的,我等受之有愧,等此次在那臥阴坞换宝之后,我们师兄弟三人定要拿出等量的物件,还与道兄才是。”
  师晏本想让三人不必客气,真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来年一同来此山,帮其多摘些便是。
  但骤然听到“换宝”二字时,他神情一凝,忍不住道:
  “虎力道友,这换宝是?”
  言罢。
  虎力大仙忽地口中哎呀一声,方才省悟道:
  “是我昏聵,倒忘了这事。”
  “那槐妖仗著背后是劲节十八公的缘故,交友甚广,就连在地府那边也有几分人脉,这次他广邀群雄,便有好事之人提议,乾脆在那臥阴坞举办一场换宝小会。”
  “我等前去那里,除了送云雾茶,便是为了此事。”
  听其言,师晏恍然点头。
  原来是这般……
  羊力大仙见师晏有些意动,遂忍不住问道:
  “怎么,道兄也想去吗?”
  此话一出,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脸上则有希冀之色。
  说实话,这些年,几人闯南走北,倒也晓得了这世间修行的险恶。
  为了一己私慾,杀人夺宝的大有人在。
  一个利字当头,便可叫骨肉可断,情分全无。
  虎力大仙三人虽说这些年修行有所长进,但终究未能把五雷法修至大成,在妖魔之中,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虽敢在外行走,但也担心一些奸邪狠厉之辈。
  如果此番师道兄肯隨行,在三人来看,那这忧虑可解也!
  师晏对换宝还真有几分兴趣,当年在啸山大王洞中抢了些许宝物,到现在还有几样没能脱手,若这次能换出去於自己有用的,倒不枉此行。
  且自己修行水雷,也有数载。
  久不见內景,师晏也觉得该下山一趟,散些鬱闷之气。
  有了此念,师晏就便笑道:
  “也罢,左右山中无事,贫道就去趟那臥阴坞。”
  虎力大仙三兄弟听闻,自是精神一振。
  又多聊了一阵之后,四人就约定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那臥阴坞。
  ……
  送走了虎力大仙三兄弟。
  师晏也没继续修行了。
  起身去了一室,打包好了十余斤的云雾茶,又唤来佘庆,告知他这几日要远行一趟,不日便归,他留在山中,需要用心。
  佘庆拍著胸膛,应道:
  “山君只管前去便好,这山中有我照料,一切无恙。”
  忽地,他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赤,双手不自觉的叉了一下。
  见其欲言又止的样子,师晏遂道: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佘庆心中一定,便低头拜道:
  “山君当年让我留意些庚金之气,奈何这快二十载了,小的还是一无所获。此番换宝,小的斗胆,想让山主帮我留意一二?”
  闻言,师晏忍不住笑了笑:
  “我道何事,原是为了那庚金之气。”
  “此事你且放心,哪怕你不言,贫道也会帮你留意著。”
  佘庆喜而再拜:
  “那就有劳山主了!”
  ……
  说西牛贺洲,有一山。
  此山名唤臥阴坞。
  山势不险,烟霞淡淡,四周古槐虬结,翠影参天,根盘地脉,枝拂青云,自带一派清幽气象。
  只因地处阴坳,常年雾靄轻笼,故而阴气徐徐,不寒不厉,反助草木灵机。
  白日微有清阴,不见酷热;
  夜晚凉风生韵,更添幽静。
  此刻。
  那山中一洞,正有一道人打坐,於此采阴补阳,练法求真。
  他身如枯乾,骨格清癯,面色苍青,带几分晦色;
  眉目虽疏朗,却眼窝深陷,神光幽黯,如鬼火荧荧。
  一綹疏须,微黄带焦,两鬢髮丝,也暗如寒烟。
  头戴青布道巾,身穿墨绿道袍,腰束棕絛,足登麻履。
  此人便是这臥阴坞之主,修行七百年的槐妖。
  何谓槐?
  所谓槐,从木从鬼,木中之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