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布网待得群獠来
  三位寨主生怕错过战功,少分財物,便一併留在船上。
  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战力,谢不若自然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数条乌篷船自芦苇盪中飞驰而出。
  丁老二立在船头,远远望见大船甲板上站著数名佩剑女子,当即放声大笑。
  “快划!快划!可千万別让这群娘们跑了!”
  眾西夏武人个个满脸兴奋,拼命摇櫓划桨,船只速度更快。
  身旁西夏武士禿髮乌力孤提醒道。
  “丁二哥,这群人似乎是自曼陀山庄的,不大好对付。吴良吴大哥和孙三霸都不在此处,凭咱们这些人,怕是有些风险。”
  丁老二脸色一垮:“就是因为他们不在,咱们才要赶紧动手。”
  “吴良贪得无厌,孙三霸好色成性,这两人武功既高,人又霸道。若他们在,咱们连汤都喝不上。船上不过是群女子,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咱们抢来这么多金银珠宝,没有大船怎么运得走!”
  禿髮乌力孤还想再劝,见丁老二面色不善,只得訕訕收声。
  “丁二哥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丁老二脸色这才转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等上了船,我给你挑个好看的娘们!你排第一,我排第二!”
  禿髮乌力孤见他如此义气,心下甚是感动,方才的不快也拋之脑后。
  船上一个剃著西夏髮型的年轻人急不可耐地喊道:“丁二哥,那我呢?”
  丁老二哈哈一笑,抬手指向船上的瑞婆婆:“这个老太婆就便宜你了!”
  附近舟上眾人轰然大笑,江面上一片快活的气息。
  不多时,西夏的数条小舟已贴近大船。
  只留下数人看守船只,其余人纷纷甩出鉤爪,勾住船舷。
  跟著双手一撑,脚下一蹬,飞身跃上大船甲板。
  丁老二刚落地,一眼便瞧见了谢不若,双眼倏地一亮。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
  话未说完,谢不若轻轻拍了拍手。
  霎时间,门窗响动不绝於耳。
  曼陀山庄一眾好手与三名寨主各持刀枪,一齐衝出,其中数人手里还扣著暗器。
  西夏武士见状,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
  有几个凶悍之徒还要硬拼,丁老二慌忙拦住:“別动手!他们人多!”
  他转头挤出一副笑脸:“谢兄弟也在这里啊。真是巧啊,诸位我们不打扰了。”
  说著,带著眾人缓缓后退。
  嗖的一声锐响。
  一支丧门钉激射而出,钉在丁老二脚边的甲板上。
  瑞婆婆冷哼一声:“得罪了谢公子还想走?”
  几位寨主也各自抬手射出响箭。
  嗖嗖嗖。
  天空中接连升起红、黄、蓝三道烟花。
  芦苇盪中发出一阵鼓譟,嘹亮的歌声破空传来。
  “爷爷生在天地间,稟性生来要杀人……”
  无数小船从芦苇丛中猛衝而出。
  太湖水贼操舟弄桨的本事可比西夏人厉害多了,飞舟如箭,眨眼便到眼前。
  留守小船上的西夏人还想抵抗,船身忽然剧烈摇晃,三两下便底朝天,眾人纷纷落水。
  原来早有水贼潜入水底,专等此刻掀翻船只,断他们后路。
  西夏武人陆上功夫还说过得去,到了水下却哪里是太湖水贼的对手?
  眨眼间,便被尽数擒住。
  船上西夏人见后路被断,个个面如死灰。
  谢不若扫视一圈,不见吴良踪影。
  “我大师兄呢?他人怎么不在?留在消夏湾里了?”
  丁老二见似有转圜余地,赶忙堆起满脸笑容。
  “谢兄弟,吴良那个畜生,带著你的太师叔去了別处,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冤有头债有主,吴良才是元凶首恶!谢兄弟你没了同门,我也折了好大哥,咱们都是苦命人吶。”
  说著,丁老二抬手抹了抹眼角,似乎真的很伤心。
  谢不若听说吴良不在此处,略感失望,又听他提起太师叔,更加疑惑:“太师叔?”
  丁老二还指望老实交代能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敢隱瞒:“就是那位双眼被针线缝死的死瞎,老先生!”
  谢不若从未见过那位太师叔,不知真假,又问:“我太师叔没杀了吴良那叛徒?”
  丁老二两手一摊:“这是贵门的家事。我哪里能知道呢。”
  谢不若点了点头,心知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这个人心善,最不喜欢杀生。除了丁老二外,其余之人的生死,便由山庄姐妹与诸位寨主定夺。”
  一眾西夏人顿时鬆了口气,当下纷纷表態跟丁老二不熟。
  更有一名年轻男子跃眾而出,身上穿的却是无量剑弟子的服饰。
  “谢师兄,我是刘路啊!”
  谢不若一怔,看著对方头顶西夏人的髮式,差点没认出他来。
  仔细一瞧,果然是北宗的小师弟刘路。
  当日,这小子见西夏人杀上山以后,立刻屈膝投降,並且剃髮易族,自称也有党项血脉。
  谢不若最见不得这种人,向他招了招手。
  刘路忙屁顛屁顛跑上前来,諂笑道。
  “师弟早看出来谢师兄是个人才,一定会杀回来,为师门报仇。所以我一直假意屈身,暗中搜集情报,只等今日接应师兄!”
  谢不若点了点头,转头却对瑞婆婆说道。
  “我这师弟还没婆家,不知道瑞婆婆有没有兴趣。”
  瑞婆婆见刘路唇红齿白,眉眼周正,早就双眼放光。
  听谢不若把他赐给自己,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
  她连忙谢道:“多谢公子赏赐!”
  刘路被瑞婆婆看得心里发慌,心道不妙,转身就想跑。
  呼的一声。
  后脑已挨了一棒,刘路当场晕厥,被瑞婆婆提著一只脚,欢欢喜喜拖到身边。
  余下西夏人见此情形,心登时凉了半截。
  冥冥之中涌起一股预感,只觉落在这群人手里,怕是比死还要难受。
  眾人惶惶之际,禿髮乌力孤挺身走出,指著谢不若朗声道。
  “江湖事,江湖了!姓谢的,你敢与我单打独斗么?我要是侥倖胜了,別无所求,只求你放丁二哥一条生路!”
  一句话把船上眾人逗乐了。
  平瑞二婆固然笑得大声,三位寨主更是捧腹弯腰。
  禿髮乌力孤涨红了脸怒道:“你们笑什么?”
  谢不若轻轻摇头。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混的江湖?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你哪个道上的?”
  禿髮乌力孤气急败坏,不顾旁人眾多,大步迈进,就要找谢不若拼命。
  平瑞二婆等人正要阻拦。
  丁老二却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神色甚为感动。
  “禿髮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眾人见状也是架势一收,稍稍鬆懈。
  便在此时。
  禿髮乌力孤猛地提住了丁老二的腰带,奋力一拋,竟是越过眾人头顶,直飞向谢不若而去。
  丁老二却没有半分意外。
  半空之中翻身使一招“燕子巧穿云”,身形加急。
  同时长剑出鞘,寒光指向谢不若,意在擒贼擒王。
  其余眾人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阻挡。
  倒是谢不若浑然不急,见他此招,微微皱眉。
  “你这可不是丁字剑法。”
  说话间,手中剑也已出鞘。
  两道剑光,一上一下,交错而过。
  丁老二落地,低头只见胸前衣襟裂开一道长口,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这也不是无量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