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一肘十八年功力,你接的住吗?
  奥兰多,魔术队训练馆。
  新赛季的训练营已经开始了五天。
  每天清晨六点,陈岩准时出现在球馆,在训练师的辅助下开始训练。
  他的训练態度无可挑剔,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但问题不在於训练。
  问题在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魔术队上赛季的主力中锋,约翰.阿米奇,身高208公分,体重122公斤,上个赛季场均贡献10.5分、3.3个篮板,是个兢兢业业的蓝领中锋。
  他没什么天赋,但靠著一手稳健的挡拆和不要命的防守拼抢,勉强坐稳了首发位置。
  可现在,一个潜力巨大的第五顺位新秀站在他面前。
  阿米奇不是傻子。
  他知道,管理层选陈岩,就是要替代他的。
  “找个机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认识自己的位置。”阿米奇做好打算,决定主动出击。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
  球员们回到更衣室。
  有人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脱掉湿透的训练服,有人在听耳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用冰袋敷膝盖。
  陈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更衣室最角落的那个柜子。
  这是新秀的固定待遇,离门最远,离厕所最近。
  他刚脱下训练鞋,准备去冲澡。
  这时,阿米奇站了起来,一副欠揍的摸样说道:“嘿,菜鸟。”
  更衣室安静了。
  大部分人都在等著看戏。
  这是nba的老规矩——老鸟整蛊菜鸟。
  从八十年代帮老鸟拎包、买甜甜圈,到九十年代让新秀穿粉红色西装、唱大学校歌,这是联盟默认的“传统”,一种阶层秩序的確认仪式。
  你可以不喜欢它,但你不能绕过它。
  目前在更衣室球队地位最高、资歷最深的“老人”达雷尔.阿姆斯特朗平静地看著事態发展,只要阿米奇做的不过分,他就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
  陈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阿米奇。
  “训练完了,大家都累了,你去给大伙儿买点饮料和汉堡包。”阿米奇环顾四周,像是在徵求其他人的支持。
  更衣室里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种等著看新秀出丑的笑。
  陈岩没有动,坐在那里,沉默了三秒。
  他自然知道nba的潜规则,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决定去跑腿。
  然后,陈岩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句话:“行。钱呢?”
  空气凝固了。
  阿米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陈岩把训练鞋整齐地放在柜子下面,站起身,“钱给我。我去买。”
  他比阿米奇高出將近十公分。
  当陈岩站起来的那一刻,更衣室顶部的日光灯正好打在他宽阔的肩线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阿米奇整个人笼罩进去。
  阿米奇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反应。
  但隨即,愤怒涌上来。
  “菜鸟,你特么在跟我开玩笑?”阿米奇的声音拔高了,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
  他抬起右臂,曲肘,用力秀了秀自己粗壮的二头肌,威胁的意味昭然若揭。
  “看见没有?”阿米奇嗤笑一声,嘴角歪向一边,“是不是欠收拾?敢问我拿钱?这是nba的规矩,菜鸟。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就算科比也得给奥尼尔背包!”
  更衣室里的笑声消失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陈岩低头看著阿米奇秀肌肉的动作,目光在那条鼓起的二头肌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这傢伙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自从被二叔接来美利坚,品尝到生活的艰苦后,陈岩的唯一信条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请客?他没有这个概念。
  不是小气,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节省,是不想再给二叔添加负担。
  现在阿米奇让他请全队吃汉堡喝饮料?
  十几个人,少说也要一百五十美元。
  一百五十美元,够他二叔在餐厅干一个星期。
  陈岩没有再废话,直接用行动证明。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面对著自己身后那个木质更衣柜,然后,他抬起右臂,肘部朝外,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没有任何咆哮或吶喊,就那么一肘砸了下去。
  “砰!!!”
  那声音不像木头断裂,更像是一声闷雷在封闭的更衣室里炸开。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剧烈跳动了一下。
  希尔手里的佳得乐瓶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橙色的饮料溅了一地。
  睡眼惺忪的麦迪睁大了眼睛。
  木屑飞溅。
  陈岩的肘部,整个穿过了柜门,嵌在柜体內部。
  那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碎木纤维。
  他的肘关节上没有一丝血跡,甚至连红都没红。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物理现象。
  这可是实木柜门啊!
  在这个东大怪物的大肘子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阿米奇脸上的嗤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恐惧的苍白。
  他张著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海中只迴荡著一个念头:这一肘如果砸在我头上……
  陈岩缓缓將肘部从破洞中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肘关节,活动了一下,確认没有受伤。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陈岩抬起头,目光扫过更衣室里每一张脸。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陈岩转身,从掛鉤上取下自己的训练背包,搭在肩上。
  走到更衣室门口时,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那种平淡到冷漠的语调,丟下最后一句话:“对了,约翰。找人把我衣柜修好。费用你出。”
  没有等阿米奇回答,陈岩直接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低语声。
  “holy shit……”奥特洛低声咒骂。
  “那柜子是实木的……”蒙蒂.威廉士蹲下去捡木屑,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希尔慌忙地收拾身前洒落的饮料,可见他心里不平静。
  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阿米奇,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著太阳穴滑下来。
  他盯著那个破洞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约翰,我觉得你还是別惹他了。”达雷尔.阿姆斯特朗上前拍了拍阿米奇的肩膀,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了。”
  阿米奇回想著刚才的一幕,果断认怂,还不忘自我安慰一番:“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旁边几个人听到这话,想笑,但谁都没笑出来。
  陈岩这一肘,谁特么接的下啊!
  .....
  第二天,陈岩来到更衣室时,那个被他砸穿的柜门已经被换掉了。
  阿米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陈岩进来,立刻低下头假装繫鞋带。
  但当陈岩经过他身边时,阿米奇突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自然的热络:“嘿,陈……那个,柜子修好了。”
  陈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就这样,没有多余的羞辱,没有乘胜追击。
  陈岩不是那种人。
  他只需要让別人知道边界在哪里,剩下的,他愿意给別人留足面子。
  虽然这段插曲过了,但这一肘,在魔术队內部迅速传开。
  助理教练大范甘迪听说了,主教练道格.里弗斯也听说了。
  里弗斯特意把阿米奇叫进办公室聊了十分钟,出来之后,阿米奇逢人就说:“我跟陈是哥们儿,那天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没有人相信他,但也没有人再去找陈岩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