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暴乱终生
  “坊市……炸了?”
  温阮遥见火光冲天,一时怔住,昏黄映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茫然失措。
  陈骆心中一动,脸色骤变。
  坊市大乱,显是眾修士抵不住兽潮带来的死亡压力,闹將起来了。
  彼处一乱,李家周遭这许多修士聚集,焉能不跟著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
  轰隆!
  又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李家族地护族大阵灵光猛地一颤,隨即如灯灭般,尽数消散。
  偌大李家族地,顿时赤裸裸暴露在一眾散修眼前。
  人群本就压抑已久,一见阵法破灭,登时譁然。
  有人惊惶奔走,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窃窃私语,眼露凶光。
  人声鼎沸,呼喝怒骂、哭喊尖叫混作一团,尘土飞扬,人头攒动,已是大乱之象。
  便在混乱之中,一条粗豪嗓子陡然拔高,振臂高呼:
  “诸位兄弟!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只顾自家安乐!
  如今大难临头,妖兽环伺,他竟將我等隔绝在外,任由我等自生自灭!
  他既不给我等活路,我等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正戳中眾人心中积怨,立时便有人厉声附和,吼声此起彼伏:
  “说得是!他们吃香喝辣,却叫我们送死,天下没这道理!”
  “阵法已破,他等乌龟壳碎了!大伙儿杀进去,抢功法,夺宝物,寻一条生路!”
  “高阶功法、灵丹妙药就在眼前,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对,迟了便连渣都不剩了!”
  一人呼喊,数人呼应;
  数人呼应,百人鼓譟。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之辈,被这股凶焰一激,再按捺不住心中贪念与戾气。
  你推我挤,呼朋引伴,兵刃出鞘,法器流光乱闪。
  有人红了双眼,破口大骂;有人狞笑著当先衝锋;
  也有胆小之辈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只得隨眾向前。
  顷刻间,围在李家外围的上千散修尽皆露出贪婪凶相,如疯如狂,潮水般蜂拥而入,直扑族內。
  呼喊声、叫骂声、兵刃相撞之声、法器破空之声,轰然炸响,乱作一锅沸粥。
  一名李家弟子见势不妙,急催法器,剑光一闪,当场斩杀一名冲在前头的散修,厉声大喝:
  “尔等狂徒,胆敢作乱!速速退去,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四周已是数十件法器齐出,流光乱舞,风雷之声大作,铺天盖地般向他袭去。
  听著外面的动静,温阮脸色苍白,惊恐袭上心头。
  “骆叔!”
  她一直生活在坊市,从未经歷过如此大乱,一时之间,竟是六神无主。
  陈骆表情难看,知道大事不妙,但还是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这时候千万不能慌,慌乱中最易决策失误,而一旦失误,便是万劫不復。
  当下道:
  “你速速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咚咚作响。
  温阮一惊,只道乱兵已然杀至,嚇得缩到陈骆身后,脸上满是惧色。
  陈骆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示意安心。
  李家大阵刚破,乱鬨鬨一片,敌人再快,也绝无可能这么快摸到此处。
  何况这敲门声轻缓有序,根本不像是那些散修。
  “莫非是萧起元?可老萧家中亦有家眷,如此危急关头,他不守护家人,怎会寻到我这里来?”
  心中虽有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陈骆温声对温阮道:
  “你先去厢房躲一躲,待我唤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他语气沉稳,举止镇定,不知不觉间,已將温阮心头惊惶压了下去。
  温阮自知不擅打斗,留在这儿反是累赘,轻轻点头:
  “骆叔,你千万小心吶。”
  说罢便乖巧转身,入西厢房避了。
  待温阮走远,陈骆脸色微凝,反手取出透骨钉,暗运真气,手腕微抖,嗖的一声射出。
  透骨钉直钉入院门樑柱,深入木中,只留一个小孔在外。
  布置妥当,他才撤了门前禁制,缓缓推开院门。
  只见门外立著一条大汉,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吴策。
  陈骆双目微眯,淡淡开口:
  “吴道友,怎么会是你?”
  吴策沉声道:
  “陈兄,李家护族大阵已被人从內破了。
  我奉李老之命,特来通知各位供奉,即刻前往祠堂,协力守御!”
  “知道了,吴道友先行一步,我隨后便到。”
  “事態紧急,刻不容缓,陈兄还是隨我同去的好。”
  吴策神色急切,说著便伸手来拉陈骆手腕。
  陈骆面色微变,对方是体修,若让其拉住还得了?
  左手缩在袖中,忙掐法诀,轻轻一引。
  嗤——!
  一道黑光自门柱暴射而出,直取吴策后心。
  吴策惊觉不对,周身筋肉陡然紧绷,如铸精钢。
  可饶是他肉身强横,透骨钉依旧入肉三分,血光微现。
  陈骆连催玄功,只觉钉子牢牢锁住,再难深入半分。
  心中暗惊之际,立时飘身后撤,收回法器,冷声道:
  “好扎实的肉身,体修果然名不虚传。”
  吴策又惊又怒,感觉背部伤口不大,但却痛麻难忍,忍不住抽搐道:
  “陈兄,你这是何意?”
  陈骆眯眼冷笑:“不必再装模作样。
  李家阵法刚破,你便精准寻到此处,显然早已知情。
  究竟有何图谋,不妨直言。”
  吴策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再无半分急切,哼道:
  “李家有大把资源等著我取,我哪有功夫和你为难。只是有人要你性命,我也就帮帮手罢了。”
  “哦?不知是哪路人物?”陈骆微微侧头。
  “是我!”
  一声怒喝自天而降,绿色遁光轰然落地,显出一名八字鬍中年修士,正是冯五德。
  他双目阴鷙,死死盯著陈骆,恨声道:
  “你这小子,夺了我的供奉之位,心中很是得意吧?”
  陈骆目光一凝:
  “能否担当供奉,凭的是真本事。你技不如人,反倒过来怨我?”
  “我自然要怨你!”冯五德面目狰狞,语气阴毒无比,
  “供奉能乘船离开,是你断了我的活路!你让我活不了,那大家就都別活!!”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原来云地飞舟的事已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冯五德自然深恨陈骆。
  今日眾修士造反,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