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说的好有道理!
  想要搅动声势,单凭李象一人,绝无可能引得世人附和、朝野认同。
  唯有李承乾——大唐根正苗红、兼具嫡长身份的前太子,才拥有与生俱来的威望,足以聚拢人心,招揽拥躉。
  以李承乾为一面旗帜,由李象在外奔走串联、煽动舆论,积蓄出撼动朝局的声势,真正逼紧李世民,让这位帝王切实感受到来自储君余威的威胁。
  而拋头露面、四处行事、步步引火烧身的,只会是他李象。
  一旦李世民忌惮日深,忍无可忍,决意出手肃清隱患,首要剷除的目標,也只会是他李象。
  只要李世民出手,自己就能回家去了!
  而李承乾只是被架起的大旗,李世民或许都不会对他下杀手。
  李象认为这个计划已经十分完美——只是需要告知李承乾,不用他配合,至少不能再让他像先前那样拆台。
  要不然自己到时候求仁得仁,马上就要作死成功……结果李承乾又掏出了长孙皇后画像。
  那岂不是要抓瞎了吗!
  不过,李承乾並不认同李象。
  “你这根本不是谋图翻盘,”李承乾缓缓摇头,神色决绝,“你这是在主动求死。”
  “死了这条心吧。某寧可就此幽居度日,忍辱偷生,寧可一生庸碌屈辱,死得轻如鸿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也绝不会依从你这般荒唐决绝的做法。”
  “……偷生,也要能够得生!而今人为刀俎,您身为昏君嫡长子,本就身负天命。难道还在幼稚的指望后继之君,能留您一家性命?”李象继续劝道。
  李象很想告诉李承乾:歷史上的你,可是还没满三十岁,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死在黔州了啊!
  “……”李承乾面容一滯,他也知道,李象分析的其实没错。
  自己若不挣扎,待新君登基……
  甚至不用新君登基,等新一任太子继位,他这个前太子,必然就是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纵使是如此,他也还是摇了摇头。
  “为父说了,绝不会依从你这荒唐的做法。”李承乾道。
  “即便我有那份狠心,能坐视你去寻死……你也是做不成的。”
  他自嘲一笑,笑容苦涩,带著自卑,带著自暴自弃:
  “我確实是嫡长,但……早已是声名狼藉。”
  “你可知往日,世人是如何称呼我这个太子的?”
  “呵呵,人们皆唤我,『戾太子』,『胡儿太子』。”
  “即便我自己欲亲自礼贤下士,也少有贤才愿受我招揽。”
  “更遑论是你。”
  “呃……”
  李象呆住了。
  他发现……自己確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完全无言以对啊!
  便宜老爹的名声……实在是臭不可闻,早都臭大街了!
  支持嫡长子继承制,那也要讲实事求是的好不好……
  以李承乾现在的舆论形象,在外人看来……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翻版桀紂的昏君苗子啊!
  打著他的旗號,別人跑都来不及。
  有谁会愿意跟著他干?
  即便有极少数瞎了眼,愿意跟著他干的……
  喏,前几天刚被拉去西市,杀了头的那一批就是了……
  “嘖……孔颖达于志寧那群老狗……”李象恨得咬牙。
  李承乾的恶名绝大部分,都要拜这一群东宫大儒所赐。
  小爷我的作死大计,也全坏在这群老狗身上!
  李承乾也是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情。唯有在对待这群老儒上,父子二人完全同频。
  他吐出一口浊气,对李象道:
  “这想法本就荒唐,既然你已经知晓,那就回去歇息罢。”
  “明日,莫要在不安分了。我说了,安稳度日,再无风波。”
  他眼中,闪过一抹淒凉:
  “我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有,也只能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了,或许,才能够没有风波。”
  -----------------
  “安稳?安稳不了一点!”
  次日,院墙旁的歪脖子桃树上。
  李象一边愤愤的念叨著,一边將被子束成的绳结拋到墙外去。
  昨夜,被李承乾断定他的作死计划並无可行性,李象辗转反侧,纠结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就忍不住搂起被子,迫不及待要到外头作死。
  这狗屁的大唐,连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还要安稳度日?
  忘掉拆迁款,忘掉小姐姐,在这里安心当个唐朝的原始人吗?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的就是不安稳!要的就是风波!
  若无风浪,那他便自己掀起风浪;若无祸事,那他便亲自引火烧身!
  搅到李二那廝出手弒亲为止!
  心念既定,李象熟门熟路攥紧绳索,顺著高墙稳稳滑落在地。
  双脚刚踏稳泥土,抬头一瞬,迎面便撞见昨日那名右领军府的禁军军士。
  对方刚好自巷角拐来,骤然撞见翻墙而出的李象,瞬间瞪大双眼,整个人怔在原地,满脸愕然。
  四目相对,那军士张口便要高声呼喊。
  “哎,且慢!”
  李象急忙出声制止,反手从怀中摸出短匕,抵在颈侧,故作决绝的比划了一下。
  军士:“……”
  好了,bug又卡上了……
  一刻钟后,李象神色轻鬆的从巷子中踱出。
  身后十步开外,那名挎刀的禁军默默紧隨,面色颓丧,儼然成了专属护卫,光景与昨日如出一辙。
  不过,倒也有些许不同……
  “咦?你怎的换了一身装束?”
  李象眼尖,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昨日对方所穿的缺胯戎衫,织有细纹刺绣,胸口还悬著一面明光圆护,气派规整。
  而今日不仅护心铜镜不见踪影,袍服素净无纹,料子粗糙寒酸,看著落魄了不少。
  “回少郎君。”禁军不敢怠慢,叉手躬身,语气满是苦涩:
  “昨日因未能拦阻少郎君、及时回稟上峰,受军棍三十,罚俸半年,已降为什长。”
  纵使他素来敦厚老实,说起这番责罚,眼底也忍不住浮起浓浓的幽怨,直直望著始作俑者李象。
  “呃……”
  李象微微一噎。
  他记得,这人前些日子,还是值守宫墙的小校来著?
  短短几日,竟一路贬黜,落到了什长之位……
  罪过罪过,属实有点造孽。
  “这都是孔、於两个老狗造的孽啊!”李象痛心疾首。
  “放心,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为老哥你出气!”
  老实禁军眼底的幽怨,越发浓重了。
  -----------------
  “不知少郎君今日,欲去往何处?”
  军士压下满心无奈,低声开口询问。
  既然自己拦不住这位皇孙肆意游荡,只能默默跟隨。
  不如先打探明白路径,寻机暗中传信上报,或许上峰有什么法子呢?
  老实人也是会动脑子的。
  “去找几位谋士。”李象隨口答道。
  身为后世来人,他再清楚不过,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单凭自己蛮干,终究走不出死局。
  既然前路迷雾重重,无解可破,那便寻智囊相助,借旁人谋略破局。
  眼下,他太需要一群深谋远虑的谋士,为自己筹算利弊,指明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