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疯狂拉仇恨的生死簿
  第114章 疯狂拉仇恨的生死簿
  “哦?”
  李象挑了挑眉毛,魏王世子?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幼版的李泰,一个装货小胖子的形象。
  来自於原主的记忆。
  “李欣?”
  他的目光顺著司马元景的目光寻索,很快,就锁定了承光楼上头,那间留著一丝窗缝的雅间上。
  二楼雅阁之內,方才还一派热络的气氛,已是骤然凝固到冰点。
  李欣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硬生生僵在了唇角。
  前一瞬,他还倚在窗边,看著司马元景秉公执法、拿捏寒门,暗自得意自己借刀杀人、滴水不漏,算计得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事后如何借著打压东市乱党、肃清妄议士子的由头,为父亲李泰出一口恶气,收拢世家人心。
  可下一瞬,楼下那区区卑微县尉的一句自爆,直接將他所有算计、所有偽装,当眾撕得粉碎!
  他自詡高明、藏於暗处的算计,成了世人眼中权贵私操纵官府、刻意构陷士子的骯脏阴谋!
  他怎么敢?!
  李欣捏紧了手中的酒樽,几乎想將酒樽直接捏碎。
  一个区区八品万年县尉,一个靠著魏王府提携才能苟住肥差的没落小吏,居然敢当眾攀咬魏王世子,將他堂堂魏王嫡子拖下水!
  底下,已经响起了李象十分欠揍的挑衅声。
  “李欣,你既见为兄在此,竟然不来拜见,还在楼上暗中窥伺,你还晓不晓得何为长幼尊卑?”
  “居然还让人叫了这万年县尉构陷为兄————嘖嘖嘖,你这是要同室操戈啊。”
  “想不到,连堂堂万年县,都成了你魏王府的门下走狗————怎么,你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控制整个长安城啊?”
  杀人诛心!
  李欣眼底的从容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错愕、羞恼,还有一丝髮自心底的慌乱。
  无论是同室操戈,还是操纵官府,这都是足以上纲上线、引致皇祖父不悦的罪名。
  “殿下————”勛国公张亮之子张慎几附耳道:“既然事情有变,不如直接下楼,纵不能逼迫万年县擒拿那些白身,也该速速了结此事端。”
  “那廝是块滚刀肉,和他多纠缠,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他向著楼外聚拢起来的人群方向微一示意。
  虽说现在还是白日,然而平康坊本就素多权贵,谁知道这聚拢的人群里,会不会有御使或是其他能够通天的人物?
  比起李象————他们这些人,都还是要脸的。
  “魏王家教,便是如此吗?”
  “李欣,你有胆子阴为兄,你没胆子下来吗?”
  楼下,因为万年县尉司马元景的哑火,李象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在楼下上纲上线的叫骂道。
  司马元景?那只是个小角色。难得得知李欣把魏王府的脸面伸过来任他予取予求,李象哪里会轻易放过?
  魏王李泰这般牛掰,那不得狠狠打他的脸,让他出力在李二面前狠狠进谗?
  效果不够,人数来凑。小爷就不信把朝中的那些势力尽数都得罪光,群情激奋之下,李二那廝还能够忍得住不杀孙!
  “李象!你好胆!”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竖孙,竟敢以言语威胁一县县尉!”
  “甚至还胡言乱语,攀诬我魏王府!”
  李象这般叫骂,李欣终究是无法继续稳坐钓鱼台,带著张慎几等一眾世家子弟,缓步下得楼来。
  一边走,他一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缩著脖子、被夹在夹缝中,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司马元景。
  司马元景突然间投鼠忌器,必是那李象掌握了这廝什么把柄————李欣心中暗恨,心想著回府之后,定要让父亲將这小小县尉好生操弄一番。
  只是如今,这些万年县的人,只怕是都不能得用了。
  他咬了咬牙,为今之计,也只能硬著头皮採用张慎几方才提出的方案:自己这边多是高门子弟,出门自都有隨从,人多势眾。
  那竖子那边,却只有区区几个白身。只要仗著人多,强行將这些人全部抓了送到县衙,这竖子难道还能以一当十不成?
  李象有这司马县尉的把柄,难道还能有其他所有人的把柄?万年县令也已经暗中投奔魏王府,即使万年县已不可靠,也还有刑部————
  魏王府树大根深,东宫已然被废。他李欣是嫡孙,而李象那廝是竖孙————李欣就不信,自己奈何不得李象!
  “哼!万年县尉忌惮你的身份,我却不怕!”
  “诸君,我等今日,便做一回擒贼的义士!將这些谤议君王之人尽数擒了,拘到县衙去!”
  一眾锦衣世家子弟闻声立刻摩拳擦掌,身后僕从也纷纷上前半步,眼看就要一拥而上。司马元景缩在一旁,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象端坐原地,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慢悠悠抬手按住膝头那本黑皮小册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別急著动手。既是要拿人,总得先报上家门吧?免得日后旁人说,魏王世子带著一群无名之辈,当街仗势行凶。”
  这话一出,正要迈步的眾人动作皆是一滯。世家子弟素来最重名声脸面,当眾被说成“无名之辈”,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李欣眉峰一竖,冷喝道:“休要逞口舌之利!动手!”
  “慢著。”李象抬眼,目光率先落在身侧靠前的一人身上,“我认得你,京兆杜氏的杜寄?你爹是魏王谋士杜楚客,是吧?”
  名唤杜寄的少年人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正是某家!你又能如何?”
  “我不能如何,只是恰好记了几件小事。”李象翻开册子,目光扫过纸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眾人耳中,“去年腊月,你在西市强夺胡姬一名,拒不付银,还唆使僕从打伤其胡商丈夫。事后又托人打点那胡商,將案子压下。可有此事?”
  杜寄脸色唰地一白,方才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事他做得极为隱秘,自以为无人知晓,万万没想到,竟记在那本子上!
  他当即便有些忌惮,再不敢上前,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李欣见状,心头一沉,又喝令身旁一人道:“王怀,你上前把人拿来!”
  名叫王怀的青年是太原王氏旁支子弟,颇有勇力,且仗著家世,素来横行无忌。闻言咬牙上前:“区区妄言,我岂会惧你!”
  “太原王氏,王怀?”李象指尖点著书页,继续开口,“去年开春之时,你为强抢二十亩良田,失手打死农夫刘氏一家————这般行径,是你王氏的家学渊源?”
  “你,你胡说!”
  王怀浑身一震,虽然下意识反驳,脸上血色却是尽褪。此事確实是他犯下的恶事,好不容易才遮掩下来。私下被族中长辈狠狠训诫过。此刻被当眾揭穿,只觉手脚顿时僵硬,哪里还敢动手。
  接连两人被戳中把柄,余下的世家子弟人人面露怯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人敢贸然出头。
  他娘的,便宜老爹的这本册子,简直就是生死薄啊!
  李象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手中册子轻轻一合,笑道:“怎么?方才个个义愤填膺,如今都哑巴了?”
  他视线重新落回李欣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嘲弄:“李欣,你麾下这些名门之后,背地里桩桩件件皆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你领著一群满身劣跡之人,口口声声要捉拿谤议君王”之士,这话传出去,旁人怕是要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