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珍
  贺通天立即下床,从第一式伏龙登天开始。此次,立即感受到与晚饭前照葫芦画瓢的不同之处。
  两臂、双腿传来强烈疲惫感,简简单单一式,令全身逐渐变得燥热。整个身体好似接收到信號,一瞬间被激活。
  紧接著,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
  十二式拳法行云流水般一一打出,一招一式標准程度丝毫不亚於大师兄。甚至大言不惭一点,他的十二式拳法,要比庄正更加標准,如同版本答案一样。
  “呼呼呼~~~”
  一套拳法打下来,大汗淋漓並不足以形容。人跟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汗如雨下。
  显然,他的体力不如大师兄。练武四个月有余的庄正,打完一套拳都略有喘息,何况他区区一个刚刚拜入武院,没有经受过系统性训练的农家子呢。
  “太累了。”
  十二式拳法他完全是强挺著练完,前三式倒还好,无非累一点。可从第四式开始,越往后越疲惫。
  其实从第九式开始,他一度想要放弃,但强迫症这玩意儿不讲道理,硬逼著自己练完。
  “砰!”
  撑著疲惫躯体走到床边,扑通一声栽倒被褥中大口喘息。
  “呼呼呼——”
  其实,入院十二式拳法挺不科学。
  从最简单的伏龙登天式开始,直到鸟形的形左式、形右式、回身式、形收式结束。少的仅一式,多的五、六式,加一块三分钟便能打完一套拳法。
  三分钟,他感觉自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全部受到淬炼。累归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通透,彷佛全身上下被专业按摩师狠狠推拿、捶打了一遍。甚至有一种眼睛更加明亮,身体轻快了一半的感觉。
  不一会儿,房间中响起轻微的呼嚕声。
  第二天,一大早。
  “噹噹当!”
  敲门声想起,贺通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师弟,起床吃早饭。”
  他从床上直起要,揉了揉眼睛。
  “舒坦。”
  昨天晚上,可以说是自打穿越以来,睡的最香一觉。
  “吱嘎!”
  下床开门。
  “昨天晚上忘给你拿咱们武院的练功服了,我刚从库房里取了一件新的。”大师兄庄正递过来一套衣物。
  “先换衣服吧,我在院门口等你。”言罢,转身离开。
  换个衣服,没花多长时间。
  实话实说,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件新衣服。以往,他只有捡大哥剩下的穿。全家第一惨当属倒霉蛋老四,得捡他剩下的。
  王家武院的练功服用料不错,不是粗麻布,而是棉布,吸汉。上身样式是短褂,下身绑腿裤,通体黑色。短褂后背绣了个蓝色的【王】字,表示所属武院。
  “得劲儿。”
  练功服可比自己那一身补丁的短褐、犊鼻褌+磅臭的脛衣强多嘍。
  神清气爽出门,来到武院门口。
  “包子,皮薄馅多的包子~~~”
  “豆浆,早上刚磨的豆浆!”
  “烧饼,满口香的烧饼。”
  门外,伴隨著阵阵叫卖声,还有多种食物的混合香味飘来,令人食指大动。
  “师弟!”
  大师兄招手,他快步上前。
  “瞧见没,这一溜没一个不好吃的,关键不贵。棒槌餜子、窝头、麵茶、锅巴菜、杂碎汤,一应俱全。”
  话音落下,他走到一处包子摊前,要了一屉包子,又盛了一碗豆浆。
  “师弟,今早上我请,隨便点。”
  “那师弟我不客气了。”
  贺通天没有推辞,对庄正的善意照单全收。推辞代表拒绝,拒绝武院里地位超然的大师兄,他暂时没那么想不开。
  跟师兄一样,要了一屉包子和一碗豆浆。二人坐在为数不多的小凳上,甩开腮帮子。
  不一会儿,武院弟子陆续出来,买什么的都有。其中,负责厨房的安婶子最令人意外,整整拿走六屉包子。
  好傢伙,一屉足有八个大包子,六屉足足四十八个。其余的棒槌餜子、杂碎汤啥的,一样不少。几乎每个小摊都光顾一遍,只能说王老爷子好胃口。
  他边吃边算,单单武院弟子们,平均下来的话,一个人能顶三到五个普通人。旁边又要了三屉包子的大师兄,乾饭速度堪称暴风吸入。光对方一个人起码顶十个,胃跟无底洞一样。
  “让师弟见笑了,练到刚劲层次,的確能吃。”庄正露出一个憨厚笑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待到贺通天吃完一屉包子,喝掉两碗豆浆时。大师兄手边堆了四个笼屉,摞起六个空碗。
  “摊主,算帐。”
  “来嘍。”
  刚刚招呼完一位武院弟子的摊主急忙上前,开始算钱。
  “五屉包子一百五十文,八碗豆浆四十文,一共一百九十文。”
  庄正拿出钱袋,数了一百九十文交给摊主。
  “师弟,你先看看其他人咋练。我去一趟庆余堂,今天是月初,得拿药熬汤。”说完,他用手胡乱擦擦嘴上的油渍,向著巷子外走去。
  刚进院,立即有六个年轻人围上来。
  对此,当事人並不慌张。
  他不信有人敢在王老爷子眼皮底下打人!
  “这位师弟你好,我们几个人全是庄师兄带的。我叫李成,他们分別是冯错、齐修、袁威、丁戈、张翰。”为首一人双手抱拳,柔声细语道。
  李成每说出一个名字,便有一人抱拳道好。
  “师兄们好。”贺通天同样双手抱拳问好。“不知师兄们各自入院多久?”
  “我嘛,入门最久,两个月前来的武院。他们全是上个月月初入的门,今天下午老爷子要考校。”
  资歷最老的李师兄说到考校,五人中有三人面色有些难看。显然,没多大信心通过。
  “师弟,师兄去药堂买药,你先跟著我们几个人看看。倒不是小气,大师兄很不喜欢別人插手,怕我们把你的拳法带歪了。”
  对此,他並未拒绝。
  虽然自己不喜欢社交,但不代表他没有社交。
  跟著李成他们混了一个小时左右,差不多了解几人出身。其中,李成此人乃是清河镇本土帮派鱼帮的少帮主,身家丰厚。
  之所以来王家武院习武,是亲爹怕他跟狐朋狗友学坏,乾脆找个地方消磨一下精力。省的天天往镇上的青楼跑,花钱倒是其次,主要消耗身体呀。
  何况,混帮派的不练武,搞笑呢?
  余下五人,皆是镇中农户家里长子,亲爹砸锅卖铁让孩子来习武,希望以后他们別跟自己一样在地里刨食。
  长子的待遇...他已经懒得吐槽。
  “师弟!”
  庄正的大嗓门响起,转身望去只见对方提著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向著他们七人走来。
  “走走走,跟我来。”
  说完,直奔厨房。
  李成拍了拍贺通天的肩膀,一脸神秘地说道。
  “快去吧,有好东西。”
  好东西?
  没多想,他立即跟在大师兄屁股后面。
  二人进入厨房,庄正马上指挥起来。
  “引火,文火。”
  隨后,头也不抬的往锅中倒水。又转头打开包裹药材的纸张,按照比例一一將药材倒入水中。
  三十分钟左右吧,一股浓重的药香味充斥著厨房。
  庄正盛了一勺倒入碗中,然后递给贺通天。
  “尝尝,好玩意儿。咱们武院的八珍汤,壮气血的。喝一碗,练拳事半功倍。当然,不提倡偷懒,否则八珍汤的药效全白白浪费了。”
  啊?
  直接偷喝一碗可还行!
  “嘿嘿,师弟。你师兄我掌管熬药,多一碗、少一碗,不过多加点水,少加点水的问题。大不了,盛药汤的时候我每个人少打一点点。”
  得,肯定是王老爷子默许,要不然人家早让安婶子干这活儿嘍。
  他接过汤碗,一口闷了。
  艹,烫!
  “师弟,你真勇。”
  庄正看著一口闷的师弟,属实涨了见识。文火慢燉固然没有猛火那么烫,但温度真不低呀。
  “上劲儿了。”
  热汤入腹,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身体开始变得燥热。
  “劲好大。”
  贺通天满脸通红,整个人跟被煮红的大虾一样。
  “能不大么,想要喝八珍汤,每个得交月十两银子。”
  “多少?”
  十两银子!
  “一个月,三碗。”
  看著庄正竖起的三根手指,他惊呆了。三两多银子一碗汤药,这药是金子煮......贵肯定贵,不过八珍汤的药效,还真不错。
  等会儿,大师兄你是不是搁这儿打窝呢?
  “药材其实不贵,主要是渠道。没有师傅他老人家的人脉,一般人买不到八珍汤其中一味主药。行了,出去吧。等会儿我给他们分完汤,教你入院十二式。对嘍,帮我喊一声分汤。”
  贺通天离开厨房,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分汤——”
  下一秒,十多个正练功的男男女女,下意识放下手中动作,纷纷跑到厨房门口,其中便有李成。
  几分钟后,庄正从里面走出。
  “师弟,来。”
  二人找到一处角落,对方开始传授十二式拳法。
  “跟我学。”
  第一式·伏龙登天。
  贺通天摆出姿势,不过没有直接一口气干到標准。开玩笑,第一次正式学拳,你当场整出个標准答案,別说教导的人没成就感,以后学习《滚石拳》的时候咋办?
  他是靠修改器作弊將拳法提升到2,不是靠天赋练出来的。
  “嗯?差一点,不过第一次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师弟,你悟性挺高呀。”
  得,哪怕他的伏龙登天没有那么標准、完美,刻入骨髓的熟练度依旧令人感到惊艷。
  “手臂向上抬一点点。”
  “对对对,右脚再往前探出一小点。”
  “不错,不错。”
  一晃儿,来到中午时分,庄正亦是传授到鸡形。
  “你先跟著李成他们一起去吃饭。”
  话音落下,他直奔正房。
  正房中,王老爷子正和小闺女吃著午饭。
  “师父!师父!”
  “好事,大好事,咱们武院来了人才,悟性起码有酒仙楼那么高的人才。”
  好悬没被饭噎住的王海:“???”
  比酒仙楼高是什么奇怪的比喻!